秦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跳閘，但就是停電？
這算甚麼？量子力學電學？
他站在黑暗裡，腦子飛速運轉。
這種情況，要麼是總閘到燈具之間的線路出了問題，要麼就是……燈泡自己燒了？
可沒道理所有燈泡在同一時間集體自盡啊！
這又不是甚麼三體攻擊。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秦業摸出手機，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剛剛關閉的直播軟體。
“家人們，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虛弱。
直播間裡，原本還在互相調侃，教育他“主播下播比誰都快”的彈幕，瞬間停滯了那麼一兩秒。
緊接著，評論區直接炸開了鍋。
【？？？】
【主播，你屋裡怎麼又黑了？擱這兒玩光敏性癲癇測試呢？】
【梅開二度是吧！我就說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老秦，你是不是得罪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秦業看著彈幕，苦笑了一下。
“別鬧，各位，相信科學。”
他把手機攝像頭對準配電箱。
“你們看，閘沒跳，一點問題都沒有。”
“所以現在情況變得複雜起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手機手電筒，開始在屋裡檢查起來。
“如果不是總閘的問題，那很可能就是燈具本身。”
他走到客廳中央，仰頭看向頭頂的吸頂燈。
這燈是他搬進來的時候房東新換的，按理說不應該這麼快就壞。
“只有一個辦法了，拆開看看。”
說著，秦業就開始四處打量，尋找能墊腳的東西。
換燈泡需要登高，可他家裡壓根就沒準備梯子這種東西。
總不能去敲鄰居的門吧？
不行，絕對不行。
面子比天大。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餐廳的木質餐桌和餐椅上。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形成。
“家人們，接下來給大家表演一個錯誤示範，小朋友們千萬不要模仿。”
他對著鏡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然後開始吭哧吭哧地把沉重的實木餐桌往客廳中間拖。
【主播你要幹甚麼！住手啊！】
【桌子：我當時害怕極了。】
【我舉報，這裡有人違反安全操作守則！】
秦業完全不理會彈幕的哀嚎。
他把餐桌擺在吸頂燈的正下方，又搬來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面上。
他用力晃了晃椅子，確認還算穩固。
“放心，問題不大，哥們兒心裡有數。”
他把手機叼在嘴裡，用手電筒照著，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桌子加椅子的高度，讓他剛好能夠到天花板上的燈。
他熟練地旋開燈罩的卡扣，取下磨砂的玻璃罩。
燈芯果然已經徹底黑了。
“看到了吧，燈泡燒了。”
他把壞掉的燈泡擰下來，展示給鏡頭看。
“不過也奇怪，怎麼會突然就燒了呢？”
他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備用的新燈泡，正準備換上去。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木椅子和桌子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秦業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腳下一晃。
他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穩住了重心。
來不及多想，他飛快地把新燈泡往燈座上一擰。
然後想都沒想，直接從一米多高的桌子上一躍而下。
雙腳穩穩落地。
而就在他落地的下一秒，“咔嚓”一聲脆響。
那把被他當成梯子的椅子，其中一條腿應聲斷裂，整個椅子歪倒在桌面上。
秦業回頭看著那把椅子的“殘骸”，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還好跳得快。
這要是晚一秒，摔下來的就是他了。
他拍了拍胸口，還不忘對著鏡頭嘴硬。
“看見沒，家人們，這叫預判。”
“幸虧我開了直播，這下有證據了，椅子是自己年久失修壞掉的，可賴不著我。”
“房東別想讓我賠錢！”
【666，極限逃生是吧！】
【房東：我謝謝你啊！】
【主播用生命在整活，我哭死。】
秦業沒再理會彈幕，他走到牆邊，按下了開關。
啪嗒。
客廳瞬間恢復了光明。
“搞定。”
他長舒一口氣。
叮咚——
恰在此時，門鈴響了。
秦業精神一振，外賣到了！
他小跑著過去開門，一個戴著頭盔的騎手小哥正站在門口。
“您的蟹粉小籠和豆汁兒，祝您用餐愉快。”
小哥把外賣遞給他，轉身就匆匆跑下了樓，顯然是急著去送下一單。
秦業提著外賣，心滿意足地關上門。
總算能吃飯了。
他走到餐桌旁，剛想拉開那把倖存的椅子坐下。
忽然想起了剛才的驚魂一幕，默默地把手縮了回來。
算了，安全第一。
他轉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懶人沙發裡，把外賣袋子放在茶几上。
就在他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還立在旁邊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直播還沒關。
“……”
秦業的動作僵住了。
不是吧，他忘了關直播了？
那他剛才坐在地上準備吃飯的樣子，豈不是全被看到了？
【主播怎麼坐地上了？沒椅子嗎？哦對，椅子壞了。】
【笑死，太慘了，只能席地而坐。】
【沒事老秦，我們不笑你，除非忍不住。】
秦業的臉頰微微發燙，感覺自己的社死現場又多了一個。
他清了清嗓子，假裝無事發生，開啟了外賣的包裝盒。
“咳，那個……地上涼快。”
他迫不及待地開啟小籠包的盒子，一股蟹粉的鮮味撲鼻而來。
他捻起一個，塞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這小籠包居然是涼的！
連一點溫乎氣兒都沒有！
秦業拿出來一看，包子皮都有點發硬了。
“不是，店家你幾個意思啊？”
他對著手機鏡頭開始吐槽：
“這玩意兒你出廠設定就是冷凍模式嗎？好歹給我熱一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日份的水逆冠軍，我投老秦一票！】
【主播：我只是想吃口熱乎的，我有甚麼錯？】
秦業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
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幸好家裡有微波爐。
他把小籠包放在盤子裡，端著走進了廚房。
這個微波爐是房東配的，款式有點老，他還是第一次用。
他研究了一下上面的旋鈕和按鈕，大概明白了用法。
“問題不大，簡單的很。”
他把盤子放進去，關上門，設定了一分鐘高火。
微波爐嗡嗡地運轉起來。
秦業靠在門框上，耐心地等待著他的早餐。
然而，三十秒還沒到。
“砰！”
廚房裡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燒焦味瀰漫開來。
正在運轉的微波爐，指示燈瞬間熄滅，嗡嗡聲也戛然而止。
秦業整個人都傻了。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拉開微波爐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