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蕾，怎麼回事？拉這麼大警報。”
謝志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站長，”
何春蕾立刻報告，
“一場誤會，這兩位是市氣象臺的同志，來我們這排查故障。”
“氣象臺？”
謝志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秦業和趙遠。
“氣象臺的雷達出了問題，跑到我們變電站來排查？”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和嘲弄。
“這不滑稽嗎？”
“我們變電站的供電記錄，每天都會上傳到市局系統，有沒有問題，資料上一目瞭然。”
他瞥了一眼秦業，態度冷淡。
“我們站，連續三年都是全市供電系統裡的安全標兵，零故障，零事故。”
言下之意很明顯。
你們的裝置壞了，別想把鍋甩到我們頭上。
趙遠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這位站長，比電話裡那個油鹽不進的老頭，氣場還要強硬得多。
秦業卻顯得很平靜，他直視著謝志遠的眼睛。
“謝站長，你好。”
“我知道，從資料上看，你們的供電是完美的。”
“但是，我要查的，是資料上可能顯示不出來的東西。”
秦業將自己的推論簡單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毫秒級的電壓波動？”
謝志遠聽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年輕人，想象力很豐富。”
“但我們這裡是變電站，不是科幻小說片場。”
他斷然揮手。
“不可能！”
“我們站裡所有的輸出裝置，都經過最精密的調校。”
“別說毫秒級，就算是微秒級的波動都不可能發生！”
“你這個推論，根本站不住腳！”
他的態度強硬到了極點，根本不給秦業任何解釋的機會。
“所以，請回吧。”
“別在我們這兒浪費時間了。”
趙遠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碰上這麼個硬茬，今天這趟算是白來了。
可秦業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灼灼。
“謝站長，我不是來質疑你們的工作成果，也不是來找誰的麻煩。”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是一個電工，我的任務，就是解決問題。”
“為了解決問題，我不會放過任何一種可能，哪怕這種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
“我請求你，給我一個檢查的機會。”
“如果查出來，問題不在你們這裡，我立刻走人，並且向你和變電站全體員工道歉。”
“如果查不出來，我也不會再來打擾。”
秦業的眼神，精準而銳利。
謝志遠被他這種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沉默了。
他打心底裡不相信秦業的鬼話。
可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又讓他有些動搖。
難道……真的有甚麼他們沒發現的隱患？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立刻掐滅。
不可能！
他對自己的變電站，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看著秦業，眼神裡的疑慮和戒備，沒有絲毫減少。
趙遠急了。
他悄悄伸出手，在後面扯了扯秦業的衣角。
那意思很明顯。
秦哥，算了吧。
這人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咱們惹不起，還是先撤吧。
秦業卻紋絲不動，連背脊都挺得筆直。
他知道，今天要是退了這一步，就再也沒有機會踏進這個門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謝志遠口袋裡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謝志遠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
但他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謝志遠的臉色變了又變。
“宋臺長？”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甚麼？你們請來的專家？”
“他懷疑我們變電站？”
“宋臺長，我跟你說，這不可能！我們這……”
謝志遠的話說到一半，又被對方打斷了。
他握著手機，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顯然在極力壓抑著火氣。
他沉默地聽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秦業。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
“我知道了。”
“我賣你宋臺長一個面子。”
他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動作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十分鐘。”
他冷冷地對秦業說。
“我只給你十分鐘。”
“時間一到，不管你查出甚麼沒查出甚麼，立刻給我滾蛋！”
趙遠鬆了口氣，但心又立刻提了起來。
十分鐘？
開甚麼國際玩笑！
這變電站這麼大，別說排查故障了，就是走一圈都不止十分鐘吧？
這根本就是故意刁難！
秦業卻點了點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夠了。”
兩個字，乾脆利落。
謝志遠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跟上！”
他領著秦業和趙遠，穿過整潔的院子，走進了一棟標著“主控室”的大樓。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電流和金屬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
嗡嗡的電流聲，像是這棟建築的心跳。
謝志遠在一排巨大無比的金屬櫃前停下了腳步。
這些櫃子一字排開，上面佈滿了各種指示燈、儀表盤和按鈕，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就是我們變電站的總控制箱。”
謝志遠拍了拍其中一個櫃門，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自豪。
“我們變電站的心臟。”
“它由一次裝置和二次裝置組成。”
他指著那些粗壯的電纜和巨大的隔離開關。
“一次裝置，負責高壓電能的接收、變換和輸送。”
然後又指著那些精密的儀表和複雜的控制面板。
“二次裝置，負責對一次裝置進行監測、控制、調節和保護。”
“這裡每一個元件，每一個開關，都經過了最嚴格的測試。結構之精密，超乎你的想象。”
他斜睨著秦業，話裡有話。
“十分鐘？”
“年輕人，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
“給你十分鐘，你可能連這控制箱的蓋子都研究不明白。”
趙遠站在旁邊，看著眼前這個鋼鐵巨獸，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宕機了。
這……這怎麼查？
密密麻麻的線路，比蜘蛛網還複雜。
各種顏色的電線交織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別說十分鐘了，就是給他十天，他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完成的任務！
他湊到秦業身邊，壓低了聲音。
“秦哥，這……這咋整啊？”
“這比咱們臺裡那玩意兒複雜一百倍。”
“十分鐘，這不是為難人嘛。”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直播間裡，也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