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裡，雷燃一拍大腿，興奮得滿臉放光。
“哎呀呀，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所有常規的手段全部失效！”
“陳教授，你說，這會不會是咱們人類即將迎來的，一次全新的進化？”
陳書無語地看著他。
“老雷，你能不能別總想著搞個大新聞？”
“供電系統是一個龐大的網路。”
“從發電廠到變電站，再到區域變電箱，最後才到這棟樓的總電閘。”
“查總閘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你激動個甚麼勁兒。”
雷燃嘿嘿直樂。
“我這不是替廣大觀眾朋友們著急嘛！”
秦業沒理會周圍人的反應。
他只是看著幾乎要哭出來的趙遠，嘆了口氣。
這傢伙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再讓他一個人待著，估計真能把自己嚇出毛病來。
秦業走過去，伸手搭住趙遠的肩膀。
“行了，別跟個怨婦似的杵在這兒。”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嗎？”
“那就跟緊我，一步都別落下。”
趙遠猛地抬起頭。
“秦……秦師傅……還有辦法？”
“廢話。”
秦業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沒辦法，現在就該捲鋪蓋滾蛋了。”
“走吧，別耽誤時間。”
他邁開步子，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趙遠愣了一下，趕緊手腳並用地跟了上去，像個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肖文軒也快步跟上，他現在對秦業的思路充滿了好奇。
秦業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他只是在這棟安靜的辦公樓裡隨意地走著，眼神卻在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秦師傅，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趙遠小聲地問。
“隨便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秦業的回答很隨意。
“你不用管我，就當我是個來參觀的遊客。”
說著，他拐進了一個通往後院的小門。
門外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棵有些年頭的松樹，角落裡還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雜物。
就在庭院的角落，一個身影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動著。
那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女人，正把臉埋在膝蓋裡，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是宋木。
趙遠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躲。
在下屬面前看到上司如此脆弱的一面，總歸是有些尷尬的。
秦業卻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宋木才察覺到有人，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看到秦業和趙遠，她顯得有些慌亂，連忙站起來，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臉。
“你……你們怎麼到這兒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紅紅的。
“宋臺長。”
秦業點了點頭，語氣很平靜，
“出來透透氣。”
宋木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啊……是，這裡空氣好。”
“我……我就是眼睛裡進了點沙子。”
趙遠低著頭，不敢說話。
秦業卻直截了當地開口了。
“是因為雷達的事？”
宋木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偽裝的堅強瞬間崩塌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磨得有些起毛的制服袖口，聲音很低。
“我……我在這臺裡，幹了二十年了。”
“從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一直幹到現在。”
“這臺裡的每一臺裝置，每一根草，都跟我自己家的東西一樣。”
“上頭給了最後的期限，今天……就是最後一天。”
“要是再解決不了，不僅我這個臺長要被撤職，整個氣象臺都可能要被降級處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不甘。
“我不是怕丟了位子，我是……我捨不得這裡。”
“二十年啊……”
秦身處在旁邊，靜靜地聽著。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對這份工作，有著極其深厚的情感。
這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工作了，這是她半輩子的心血。
他對宋木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宋臺長。”
秦業開口了。
“放心吧。”
“今天之內，我保證讓你的雷達，恢復正常。”
他的話語不重，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宋木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秦業衝她笑了笑，然後轉身對趙遠和肖文軒說。
“走吧，辦正事了。”
三人離開了小院，重新回到樓裡。
走廊裡，秦業突然停下腳步，問趙遠。
“你們臺裡，用的是市政專線供電吧？”
趙遠點點頭：
“對，為了保證裝置穩定，我們是最高優先順序的專線。”
秦業又問：
“那給你們供電的那個變電站，在甚麼地方？”
趙遠被問得一愣。
“變電站？”
“秦師傅，您問這個幹嘛？”
“雷達的故障，跟變天站有甚麼關係？”
他完全跟不上秦業的思路。
總電閘都沒問題，那說明從變電站到這裡的線路是通的啊。
查變電站，不是多此一舉嗎？
秦業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腦子裡是不是隻有一根筋？”
“雷達重啟，絕對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
“既然不是你的人體異能，也不是總電閘的問題。”
“那問題就只可能出在更上游的環節。”
“供電的源頭！”
肖文軒在一旁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他瞬間就明白了秦業的邏輯。
“我明白了！”
“秦師傅的意思是，問題可能出在變電站的輸出端！”
“也許是變電站的某個裝置有周期性的不穩定，導致供給氣象臺的電力。”
“在某個特定時間點會出現瞬間的波動！”
“這種波動可能非常短暫，樓裡的穩壓裝置都來不及反應。”
“但對於雷達那種精密裝置來說，就足以觸發它的重啟保護機制了！”
肖文軒越說越興奮。
這個推論，完美地解釋了為甚麼總電閘的資料看起來一切正常！
因為那種毫秒級的波動，普通的測電筆根本捕捉不到！
趙遠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
還能從這個角度去查？
他感覺自己的電工知識，在秦業面前，簡直就是幼兒園水平。
秦業讚許地看了肖文軒一眼。
“孺子可教。”
“總算有個能跟上我思路的了。”
他又看向趙遠。
“現在，帶我們去變電站。”
趙遠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秦師傅，這個……恐怕有點麻煩。”
“變電站是獨立單位，管理非常嚴格，不歸我們氣象臺管。”
“那個站長老頭，脾氣出了名的古怪，油鹽不進。”
“咱們想進去，必須要有市電力局的專項審批檔案，手續特別複雜。”
“現在都快下班了，等辦完手續，黃花菜都涼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就在趙遠一籌莫展的時候，肖文軒突然開口了。
“審批檔案，我去辦。”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宋臺長嗎？是我，文軒。”
“對，有個事需要您這邊出一份蓋章的申請報告。”
“我們要立刻進入西郊的3號變電站，排查供電故障。”
“事關重大，需要您以氣象臺的最高許可權申請緊急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