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柳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太好了!這不就解決了嗎?他總不能天天跑來重啟吧?”
“不對。”
秦業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論。
他的眼神銳利得嚇人,死死盯著那個恢復正常的螢幕。
“完全不對!”
他加重了語氣。
“就算裝置沒有啟動,但那根用來偷電的線,肯定還連線在你的電路上!只要它還連著,就是一條通路!我把電閘合上了,火線就有電,測電筆就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哪怕只是極其微弱的待機電流,也絕對能被檢測到!”
秦業拿起測電筆,快步走回貓房,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不找到答案誓不罷休的勁頭。
這已經不是一單普通的維修生意了。
這更像是一場智力上的較量,一個電工的尊嚴之戰!
他就不信,電這種東西,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回到貓房,秦業再次舉起了測電筆。
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仔細,更加緩慢。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精確。
他把測電筆的探頭,緊緊貼著牆面,從天花板的角落開始,以Z字形路線,一寸一寸地向下掃描。
牆紙上細微的紋路,都被他掃了個遍。
沒有。
依然沒有。
測電筆安靜得像個模型。
他又來到窗邊,仔仔細細地檢查窗框的每一個接縫,每一條密封膠。
沒有。
接著是地板,他幾乎是跪在地上,檢查著每一條地板的縫隙,以及與牆壁連線的踢腳線。
還是沒有!
整個房間,除了正常的插座附近,測電筆能感應到電流外,其他所有地方,都是一片死寂。
秦業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站起身,環顧著這個簡單到有些簡陋的房間,腦子裡閃過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
“難道……真用了甚麼黑科技材料?比如……室溫超導體?”
他自己都被這個想法給逗樂了,自嘲地搖了搖頭。
那玩意兒要是這麼容易搞到,還用得著在這兒偷電?世界早就變天了。
可如果不是,那電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楚柳一直站在門口,抱著貓,大氣都不敢出。
她看著秦業在房間裡上上下下,就差把牆皮給舔一遍了,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一方面,她覺得這師傅挺靠譜的,這股認真勁兒,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可另一方面,她又有點害怕。
這人鑽牛角尖的樣子,也太嚇人了。
他不會查不出來,惱羞成怒,把自己家給拆了吧?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個騙子,故意在這兒拖延時間,好收更多的錢?
不,不像。
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比自己還震驚。
“師傅……”
眼看著秦業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楚柳終於忍不住了,小聲開口。
“到底……到底行不行啊?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跟過山車一樣。”
秦業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挫敗。
這是一個專業人士,在自己的領域裡,遇到了無法理解的現象時,才會露出的神情。
“辦法……”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有是有,但你估計不會同意。”
“甚麼辦法?你說啊!只要能把那個天殺的賊揪出來,我都認了!”楚柳急了。
秦業看著她,吐出了兩個字。
“砸牆。”
空氣瞬間凝固了。
楚柳臉上的急切,瞬間變成了錯愕,然後是憤怒。
“砸牆?!你開甚麼玩笑!”
她拔高了音量,懷裡的糰子都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你知不知道這房子是租的!我跟房東簽了合同的!我把牆砸了,我怎麼跟房東交代?拿頭去交代嗎?”
秦業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只是平靜地解釋。
“這是最笨,也是最直接的辦法。把這幾面牆敲開,檢查裡面預埋的電線管路。如果對方真的在牆體內部做了手腳,用了甚麼特殊的材料或者走了甚麼詭異的線路,一砸開,就甚麼都明白了。”
“不行!絕對不行!”
楚柳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不僅僅是怕房東找麻煩,她還有更深一層的顧慮。
“再說,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她盯著秦業,一字一句地問,“萬一砸開之後,裡面甚麼都沒有!那怎麼辦?這牆誰來賠?修復的錢誰出?你出啊?”
這靈魂拷問,直接把秦業問得啞口無言。
他能怎麼辦?
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這個方法不現實。”
他不是那種為了證明自己,就不顧客人損失的人。
砸牆,確實是下下策,也是最不負責任的提議。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僵局。
秦業的目光,無可奈何地,又一次回到了房間裡的那些電器上。
他想,會不會是自己漏掉了甚麼最基本的東西?
有時候,越是複雜的問題,答案可能就越是簡單。
他的視線,落在了牆壁上掛著的空調上。
“這個空調,你平時用嗎?”
“用啊,夏天天熱的時候就開。”楚柳沒好氣地回答。
秦業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下空調的電源插頭,又順著電源線摸了一遍,一切正常。
他又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吸頂燈。
他走到門口,按了下開關。
燈亮了。
再按一下。
燈滅了。
也完全正常。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裡,那個正在安靜運作的自動貓砂盆上。
這是整個房間裡,除了空調和燈以外,唯一一個需要插電的東西。
一個普普通通的自動貓砂盆。
電源線連線著牆上的插座,指示燈亮著綠光,證明它在正常工作。
秦業走過去,蹲下身,盯著那個貓砂盆,眉頭皺得更深了。
空調,沒問題。
電燈,沒問題。
貓砂盆,看起來也沒問題。
整個房間,所有電器都清清白白。
那每個月憑空消失的一百多度電,到底去了哪裡?
這他媽的,簡直比密室殺人案還離譜!
秦業死死地盯著那個自動貓砂盆。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外殼,又拔下插頭,用測電筆試了試插座。
零線,火線,地線。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肩膀上的手機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他的一舉一動,直播間裡早就炸開了鍋。
“不是吧不是吧?秦師傅這是要翻車了?”
“我就說這事兒邪門!絕對是靈異事件!建議主播直接上桃木劍!”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那個燈的問題?我聽說有些老式燈關了之後還在偷偷跑電。”
“樓上的別雲了,主播剛查過燈了,開關都沒問題。”
“這客戶小姐姐要哭了,查了半天啥也沒查出來,最後還差點把人家牆給砸了。”
“今日直播主題:從入門到放棄。”
秦業當然看不到這些彈幕,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