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環顧著這個小小的房間,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入行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麼詭異的情況。
電,就在這個房間裡消失了。
可他,找不到它消失的任何痕跡。
“那個……秦師傅……”
楚柳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要不……要不今天就先這樣?”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臉上的焦慮又多了幾分。
“我……我最近在準備一個很重要的考試,實在是……時間有點緊。”
她抱著懷裡病懨懨的貓,語氣有些歉意。
“等下個月,要是電費還不對勁,我再找您,行嗎?”
她確實是急了。
不光是考試,更是被這詭異的耗電和秦業查不出來的結果搞得心力交瘁。
她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讓自己清淨清淨。
秦業沉默了幾秒。
他能理解楚柳的心情。
換做是誰,讓一個電工在自己家裡折騰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砸牆”的結論,心態都得崩。
他點了點頭,收起了自己的工具。
“行。”
“你這個月多留意一下電錶,最好每天記一下讀數。如果還像之前那樣,一天跑個三四度電,你就立馬給我打電話。”
他把萬用表塞回工具包,拉上了拉鍊。
“好,好的。”楚柳鬆了口氣。
秦業拎起工具包,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卻又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楚柳懷裡那隻蔫頭耷腦的貓。
“對了。”
“你那貓,還要我教你怎麼給它補水嗎?”
楚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糰子。
小傢伙的眼睛半眯著,一點精神都沒有。
她頓時又糾結起來。
“我……我能行嗎?我手笨,萬一給它弄傷了怎麼辦?”
去寵物醫院,醫生也只是說貓咪應激了,有點脫水,讓她多觀察,想辦法讓它自己喝水。
可這小祖宗就是不喝,愁得她不行。
“沒事,很簡單。”
秦業把工具包放在地上,又走了回來。
“你把它放桌子上。”
他從自己隨身的一個小包裡,拿出了一包未開封的生理鹽水,還有一個帶著細細針頭的注射器。
楚柳看得眼皮一跳。
“這……這是幹嘛?”
“皮下補水。”
秦業的語氣平靜得理所當然。
他熟練地拆開包裝,用注射器抽了小半管生理鹽水,然後排掉裡面的空氣。
“你過來,看我操作一遍。”
他示意楚柳按住貓咪。
“捏住它後頸上這塊皮,提起來。”
楚柳緊張地照做,糰子似乎感覺到了甚麼,不安地動了動。
“對,就這樣,別怕。”
秦業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手輕輕捏著貓後頸的面板,另一隻手拿著注射器,看準位置,針頭快速地刺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懷裡的糰子只是輕輕“喵”了一聲,就沒再動彈。
秦業緩緩地將生理鹽水推入。
貓咪的皮下,肉眼可見地鼓起了一個小小的包。
“好了。”
他拔出針頭,用一旁的棉籤按住針眼。
“很簡單吧?”
楚柳全程屏住呼吸,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完了?”
“完了。”秦業把用過的針頭套好,扔進垃圾袋。“一週給它來這麼一次就行,也別太多。然後多觀察它的精神狀態,看它吃不吃飯,喝不喝水。”
楚柳看著桌子上慢慢平復下去的小鼓包,又看了看秦業,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
這人,到底是個甚麼來路?
一個電工,隨身帶著生理鹽水和注射器。
給貓做皮下補水,手法比寵物醫院的護士還利索。
“行了,那我先走了。”
秦業收拾好東西,這次是真的準備離開了。
“電錶的事,記得多留心。”
“哦……好,好!謝謝你啊秦師傅!”
楚柳如夢初醒,連忙跟過去送他。
就在秦業的手再次放到門把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水聲。
嘩啦,嘩啦。
兩人同時一頓,猛地回頭。
只見剛才還病懨懨趴在桌子上的糰子,此刻竟然自己跳了下來。
它走到了牆角的食盆邊。
先是在水盆裡,伸出舌頭,小口小口地舔著水。
喝了幾口之後,它又走到了旁邊的貓糧盆前,低下頭,“咔嚓咔嚓”地吃起了貓糧!
空氣再次凝固。
但這一次,不再是尷尬和僵持。
楚柳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她捂住嘴,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天!天吶!”
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它……它喝水了!它自己喝水了!它還吃東西了!”
這幾天,這隻小祖宗可是水米不進,把她給急壞了!
沒想到……
沒想到秦業剛才那一下,效果竟然這麼立竿見影!
楚柳激動地衝過去,想抱貓又不敢,只能蹲在旁邊,看著糰子狼吞虎嚥。
喜悅過後,一個巨大的問號,猛地衝上了她的腦海。
她緩緩地,緩緩地回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著秦業。
“秦師傅……”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你一個修電路的……怎麼連寵物醫院都搞不定的事兒,都給解決了?”
秦業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貓……貓砂盆……電……
等等!
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在他的腦海裡炸開!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嘴裡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
“我操!”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直接衝進了那個專門給貓住的房間!
楚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直播間的觀眾更是直接炸了鍋。
【???主播這是幹嘛?悟了?】
【甚麼情況?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他衝進去了!他衝進去了!大的要來了嗎?!】
只見秦業衝進房間後,二話不說,直接一個滑鏟……哦不,是直接蹲了下來,整個人幾乎趴在了地上。
他伸出手,用手背貼著光潔的木地板,來回地摸索著。
幾秒鐘後,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是那種見了鬼的表情。
“媽的,我就說哪裡不對勁!”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又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房間門口的牆壁前。
那裡有一排開關。
最上面的是房間頂燈的開關,下面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備用的空白麵板。
秦業伸出手指,在那塊空白麵板上用力一按!
“咔噠。”
一聲輕響。
然後,他閉上眼睛,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表情,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懵逼的楚柳,宣佈道。
“我……終於明白了。”
楚柳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鐘,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