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滅了,臥室的燈也滅了,整個屋子都暗了下來,只有秦業儀器螢幕上發出的幽幽藍光,映著他專注的側臉。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開關了。
上面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貓房”。
那是楚柳專門給糰子準備的房間。
秦業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也有些意外。
他的手指,懸停在最後一個開關上。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也異常的緊張。
【我靠,別搞我啊,就剩貓房了?】
【前面的都排除了,那不就是貓房的線路出問題了?】
【不會吧?偷電偷到貓房裡?這賊的腦回路是不是有點清奇?】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貓主子自己點的外賣?比如電熱毯、小魚乾烘乾機之類的?】
【樓上的你可真是個小天才!糰子:這個家沒我得散!】
楚柳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業的手。
終於,秦業的手指按了下去。
“啪嗒。”
一聲輕響。
幾乎是在開關被按下的瞬間,儀器螢幕上那條一直居高不下的波形圖,猛地向下一墜!
最後,徹底歸於平直。
“……”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儀器輕微的電流聲在黑暗中迴響。
找到了。
問題,就出在貓房。
秦業看著那條平直的線,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楚柳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怎麼會是貓房?”她喃喃自語。
那個房間是整個公寓最靠邊的一間,外面就是小區的綠化帶,牆壁另一側就是鄰居家的客廳。
從這裡偷電?
怎麼偷?
從外牆鑿個洞接線進來?這工程量也太大了吧!而且也太容易被發現了!
從隔壁鄰居家牆裡穿線?那更不現實了!
秦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柱在黑暗的房間裡晃了晃,然後邁步走向貓房。
“過去看看。”
楚柳連忙抱著貓跟了上去。
貓房不大,佈置得很簡單,除了一個巨大的貓爬架,一個自動貓砂盆和幾個貓玩具,幾乎沒甚麼別的東西。
因為糰子喜歡曬太陽,所以楚柳特意選了這間採光最好的房間給它。
秦業用手電筒的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房間的牆壁。
平整的牆面,沒有絲毫異常。
他又抬頭,掃過天花板。
同樣,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改動的痕跡。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炸了。
【絕了!真的是貓房!這賊怎麼做到的?】
【我猜是房東!很多黑心房東都會在出租的房子裡偷電,用來挖礦或者幹別的!】
【臥槽,樓上說到點子上了!我之前租房就遇到過,房東在牆裡埋了根線,每個月偷我一百多度電!】
【太噁心了吧!這種房東就該被掛出來!】
【主播快查!看看是不是牆裡有暗線!支援小姐姐維權到底!】
【這不科學啊,貓房在樓的邊緣,從這裡接線難度也太大了,除非……】
【除非甚麼?你倒是說啊!】
秦業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走到牆邊,從工具包裡又取出了一個筆狀的儀器。
“這是甚麼?”楚柳小聲問。
“測電筆。”秦業頭也不抬地解釋,“非接觸式的,可以探測到牆體內部的火線。”
說著,他便拿著測電筆,貼著牆面,從上到下,緩緩移動。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儀器運作的細微聲響。
楚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支測電筆,期待它能在某個地方亮起紅燈,發出警報。
然而。
沒有。
秦業幾乎把整個房間的四面牆壁,連帶著天花板,都仔仔細g細地掃了一遍。
測電筆從頭到尾,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說明,牆壁裡,沒有隱藏的電線。
“奇怪了……”
秦業收起測電筆,站在房間中央,陷入了沉思。
電,確實是從這個房間的線路上流失的。
但是,牆體內又找不到任何隱藏的線路。
這根本不合邏輯。
除非……
秦業的目光,在房間裡再次巡視了一圈,最後,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除非,偷電的人用了絕緣性極好的材料,把線路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又或者,他走的,根本就不是常規的佈線方式。”
“甚麼絕緣材料?甚麼非常規佈線?”
楚柳抱著貓,聽得一頭霧水。
“大哥,咱能說點我聽得懂的嗎?我這腦子快宕機了。”
秦業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嚴肅,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很簡單,我現在把電閘全關了,相當於你家所有線路都是死的,沒有電。所以測電筆測不出來。”
他晃了晃手裡的筆狀儀器。
“如果偷電的線路還在,我把電閘合上,讓火線重新帶電,那這支筆靠近那根線的時候,就應該會報警。”
“所以……要再把電閘合上?”楚柳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萬一……萬一那裝置再啟動,電費不是又蹭蹭跑了?”
“跑不了幾塊錢。”秦業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把電送上,那個鬼就永遠藏在暗處。放心,有我在。”
說完,他不再廢話,轉身就朝著門口的電閘箱走去。
楚柳看著他堅定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抱著貓,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緊張起來。
【來了來了!要正面硬剛了!】
【主播這是要引蛇出洞啊!刺激!】
【我怎麼感覺跟看警匪片一樣,接下來是不是該有爆破場面了?】
【樓上的你可省省吧,這是修電,不是拆彈部隊!】
秦業走到電閘箱前,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啪嗒”、“啪嗒”幾下,便將剛才拉下的所有空氣開關,全部推了回去。
整個公寓的燈光瞬間恢復了明亮。
可就在合上電閘的一瞬間,秦業的視線,卻被電閘箱旁邊,他自己放著的那臺電波檢測儀給吸住了。
螢幕上,那條原本躁動不安,瘋狂跳躍的波紋,此刻竟然……恢復了平穩?
它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瘋跑了幾圈後,自己又乖乖地回到了馬廄。
線條在正常的區間內,做著極其微小的上下浮動。
一切,恢復了正常。
“奇怪了……”秦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了?怎麼了?”楚柳連忙湊上來,緊張地問,“是不是又發現甚麼了?那個賊又開始偷電了?”
“不。”秦業搖了搖頭,指著儀器螢幕,“它停了。”
“停了?”楚柳瞪大了眼睛,“甚麼意思?他良心發現了?”
“我懷疑,用來偷電的那個裝置,在剛才斷電之後,沒有設定自動重啟。”秦業沉聲分析道,“我們拉了電閘,它就停機了。現在再合上,它沒啟動,所以電流就恢復正常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