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柳抱著懷裡溫順的糰子，看著秦業從那個堪稱百寶箱的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又一個她完全看不懂的專業裝置，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這人……
真的只是個電工嗎？
長得帥就算了，畢竟甚麼職業都有帥哥。
可他身上那股子氣場，沉穩、冷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跟她印象裡走街串巷、熱情健談的電工師傅完全是兩個物種。
可緊接著，他就提出要看家裡所有房間的佈局，說是要了解匯流排路。
這個理由很正當，但楚柳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看得太仔細了。
每個房間都掃了一圈，連她這個貓房都沒放過。
現在，他居然還懂給貓皮下補水！
一個電工，懂獸醫的活兒？
這知識跨度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楚柳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開始閃過那些看過的韓劇、電影片段。
甚麼偽裝成水電工的變態殺手，以上門維修的名義踩點，然後……
她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抱緊了懷裡的貓。
糰子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她越想越覺得害怕，指尖都開始發涼。
這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神秘。
他那個直播間也是，一個電工修電路，幾萬人線上圍觀？說出去誰信啊！
萬一……萬一他是甚麼通緝犯，開直播是為了迷惑大眾，實際上是想……
楚柳不敢再想下去，心臟砰砰狂跳。
報警？
可是沒有證據啊。
就因為人家長得帥、懂得多、不抽菸就報警？警察叔叔來了都得說她有病。
偷偷溜走？
藉口下樓拿快遞？
可她一個女孩子，萬一被他發現意圖，直接在樓道里動手怎麼辦？這可是二十多樓！
她的眼神在秦業和門口之間來回飄忽，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萬無一失的逃生方案。
秦業對她內心的驚濤駭浪一無所知。
他正低頭除錯著手裡的紅外熱成像儀，螢幕上亮起一片彩色的光斑。
楚柳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冷靜得讓人心慌。
她決定再試探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那個……秦師傅。”
“嗯？”
秦業頭也沒抬，從喉嚨裡應了一聲。
“您……您這麼厲害，連給貓打針都會。”楚柳抱著糰子，往前湊了半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那您會給人打針嗎？”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楚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他說會……
那不就坐實了他是變態殺手的猜想嗎！正常電工誰會這個啊！
秦業手上的動作一頓，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莫名其妙。
“不會。”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呼……
楚柳剛鬆了半口氣，心還沒落回肚子裡，就聽見秦業又補了一句。
“沒試過。”
楚柳：“……”
沒試過？！
這三個字比直接說“會”還要恐怖好嗎！
這不就是說，他有這個能力，只是沒實踐過？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自己被綁在椅子上，這個男人拿著針管，說著“我沒試過，正好拿你練練手”的畫面。
完了完了完了。
楚柳的臉刷一下白了。
她覺得秦業說會給貓打針，根本就是為了拉近和她的距離，讓她放下戒心！
先用寵物開啟話題，獲取信任，這是犯罪分子的常用伎倆！
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抱著貓的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
“那……那給貓打和給人打……有甚麼區別嗎？”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聲問道。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求證了。
如果他的回答再有甚麼不對勁，她就立刻尖叫著衝出家門，哪怕是從樓梯滾下去！
秦業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所有工作。
他轉過身，正對著楚柳，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很不理解她為甚麼會對這個問題如此執著。
“區別？”
他上下打量了楚柳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貓。
“從技術上說，區別不大。”
楚柳的瞳孔猛地收縮。
“都是找到一塊皮下組織比較豐厚的地方，把針扎進去，把藥水推完，就行了。”
秦業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這些話落在楚柳耳朵裡，卻讓她渾身冰冷。
她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打顫了。
然而，秦業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表情瞬間凝固。
“但從性質上說，區別很大。”
他看著楚，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執業獸醫，給貓皮下補水，嚴格來說算超範圍經營，但民不舉官不究，看在貓快脫水的份上，屬於緊急避險。”
“但給人打針，我不是執業醫師，那就叫非法行醫。”
“非法行醫，是犯罪。”
“要坐牢的。”
秦業說完，用一種“你是不是沒睡醒”的眼神看著她，然後轉過身，繼續去擺弄他的儀器，嘴裡還小聲嘀咕了一句。
“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楚柳：“……”
她抱著貓，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非……非法行醫？
犯……犯罪？
所以他不是不會，也不是沒試過，而是因為……犯法？
這個理由……
也太正能量了吧！
楚柳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慘白轉為通紅，最後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天啊。
她剛剛都在想些甚麼啊！
把一個遵紀守法、知識淵博的五好青年，腦補成了一個變態殺人魔！
人家只是單純地想解釋一下自己為甚麼不給人打針，她卻腦補出了一整套犯罪流程！
尷尬。
尷尬到想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然後鑽進去。
她恨不得現在就給秦業跪下。
大哥，我錯了，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與此同時，秦業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主播還懂獸醫的活兒？】
【前面的兄弟你醒醒，主播剛剛已經說了，他不是獸醫，這是緊急避險！】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看到小姐姐的表情沒？從驚恐到呆滯再到漲紅，都可以做成表情包了！】
【她絕對是把主播當成變態了，我敢打賭！】
【正常正常，一個上門維修的電工，長得又帥，懂得又多，還隨身攜帶各種高科技裝置，換我我也慌啊！】
【主播：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電工罷了（亮出熱成像儀）。】
【小姐姐：你不要過來啊！】
【最騷的是主播最後的解釋，我以為他會說“結構不同”或者“我不敢”，結果他直接搬出了刑法哈哈哈哈！】
【“非法行醫，是犯罪，要坐牢的。”——年度金句預定！】
【學到了，以後再有人問我為甚麼不做某件事，我就說因為犯法！】
【這主播能處，有事他是真懂法！】
【關注了關注了，這不比看普法節目有意思多了？今天學修電，明天學獸醫，後天學刑法，全能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