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八千？
簡直是天方夜譚。
秦業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放下工具箱，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楚柳被這聲音嚇得一哆嗦。
“別緊張。”秦業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柱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我先了解下情況。你平時都用甚麼電器？大功率的那種。”
光線下，能看清這只是個一室一廳的小戶型，陳設簡單，甚至有些簡陋。
除了必要的傢俱，幾乎沒甚麼多餘的東西。
“就……就空調和膝上型電腦。”楚柳被光晃得眯了眯眼，小聲回答，“電視我從來不看，廚房也基本不開火，熱水器是燃氣的。”
“電腦和空調具體是甚麼情況？”秦業追問。
“電腦就在臥室，我帶您去看。”
楚柳領著他推開臥室門。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桌上擺著一臺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膝上型電腦，旁邊堆滿了考研資料。
典型的備考生房間。
秦業走過去，拿起筆記本的電源介面卡看了一眼。
“這玩意兒功率小得很，就算你二十四小時不關機，一個月也用不了幾個錢。”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牆上的掛式空調上。
“這空調一直開著？”
楚柳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嗯，天氣熱，我複習的時候怕分心，就一直開著。”
秦業湊近了看了一眼空調側面的能效標識。
一級能耗。
他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你這房間面積不大，這臺一級能耗的空調，就算你設定十六度，二十四小時不停機地吹，一個月電費撐死了也就五百多塊錢。”
他語氣篤定。
“五百六和八千二，這中間差的七千多塊，絕對不是這臺空調能跑出來的。要麼是這樓的公共線路老化漏電算到你頭上了，要麼……”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常見的可能。
“就是有人在偷你的電。”
偷電！
楚柳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一個獨居的女孩子，一想到可能有人在暗中偷用自己的電，甚至可能就在隔壁，一股寒意就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秦師傅，那……那怎麼辦啊？”她快急哭了。
“別急。”秦業安撫了一句，繼續問道，“除了這臺空調，家裡還有別的電器嗎？比如電暖器，電烤箱之類不常用的？”
楚柳被他一提醒，猛地想了起來。
“有！還有……還有一臺空調！”她指了指客廳另一扇緊閉的房門，“那個房間的空調，也一直開著。”
秦業的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房間有人住？合租的？”
“不不不！”楚柳連忙擺手，“就我一個人住，那個房間……那個房間是給我家貓住的。”
“……”
秦業沉默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沉默了。
過了幾秒，彈幕才井噴式地爆發出來。
【？？？我聽到了甚麼？給貓住的房間？】
【人不如貓系列今天又添一實錘！我活了二十多年，還沒一個單獨的房間呢！】
【姐們兒，你還缺貓嗎？會自己上廁所、自己賺錢交電費的那種！】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連空調都捨不得二十四小時開，人家貓都有空調房了！】
秦業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他拎著工具箱，走到那扇門前。
“開啟看看。”
楚柳依言推開了門。
當房間內的景象呈現在眼前時，即使是見多識廣的秦業，也忍不住愣住了。
這哪裡是給人住的房間。
這分明是一個“貓咪天堂”！
巨大的貓爬架從地板直通天花板，各種貓抓板、貓隧道、逗貓棒、貓玩具散落在房間各處，牆角還放著自動餵食機、智慧飲水機和全自動貓砂盆。
各種裝置一應俱全，豪華程度堪比貓咖的VIP包間。
而在窗邊的貓抓板頂端，一隻通體金黃色的長毛貓正懶洋洋地趴著，聽到動靜，它慢悠悠地回過頭，用一對漂亮的藍色眼睛看了他們一眼。
是隻長毛金漸層。
品相極佳，一看就價值不菲。
只是……
秦業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貓看著太瘦了。
雖然長毛掩蓋了一部分，但依然能隱約看到它背上凸起的脊椎骨輪廓。
“你這貓……”秦業忍不住開口，“怎麼這麼瘦？”
提到貓，楚柳臉上的驚恐和緊張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惆悵和擔憂。
“它叫糰子。”她走過去，心疼地摸了摸貓咪的背，“它不愛喝水，所以胃口一直不好，也不怎麼吃東西。”
“去醫院看過好幾次了，醫生都說貓不喝水是天性，容易引起各種毛病，讓我一定要想辦法讓它多補水。”
她說著，從旁邊的一個儲物箱裡拿出一盒針管和一瓶生理鹽水，臉上滿是無措。
“醫生說可以給它皮下補水，見效快。我也買了東西，但是我手太笨了，每次都找不準位置，也不敢用力扎……試了幾次，把它弄疼了，自己也嚇得半死，就沒敢再弄了。”
秦業看著她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那隻瘦弱的小貓，沉默片刻。
“貓不愛喝水是通病，皮下補水確實是見效最快的辦法。”
他忽然開口。
“你要是信得過我，我教你怎麼打。這玩意兒沒甚麼技術含量，找到後頸那塊皮，捏起來扎進去就行，貓基本感覺不到疼。”
楚柳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驚訝。
“啊？秦師傅您……您還會這個？您也養貓嗎？”
一個電工，居然會給貓打針？
這跨界也太離譜了點吧！
“不養。”秦業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沒有再多解釋，轉身開始檢查這個房間的電路。
楚柳抱著貓，看著秦業熟練地從工具箱裡拿出萬用表，開始測量插座的電壓和電流，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這位秦師傅，到底是個電工，還是個隱藏的寵物醫師？
秦業很快檢查完了房間裡的空調。
和臥室那臺一樣，也是一級能耗。
他心裡迅速計算了一下。
兩臺一級能耗的空調，按照上個月的天氣，二十四小時開十六度，一個月跑出五百多的電費，合情合理。
這解釋了楚柳上個月的電費賬單。
但，解釋不了這個月的。
秦業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收起萬用表，對楚柳說道：“兩臺空調都沒問題，你家這些電器，全加起來，也不可能一個月用掉八千塊的電。”
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問題不線上路上，就在牆裡。”
說完，他從工具箱的底層，拿出了一個造型更加複雜的儀器。
紅外熱成像儀。
專門用來檢測牆體內部線路異常發熱的專業裝置。
“抓鬼”的真正工具，現在才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