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他戲稱為“小插座”的姑娘,周明月。
不知道她最近怎麼樣了。
之前聊天的時候,她提過一句,說她公司最近有人員調動,她可能會被調到安城這邊的分部來工作。
一想到這個可能,秦業的心情就沒來由地好了幾分。
隨即,他又想起了另一個人。
郭榕。
那個青山集團的千金大小姐。
說起來也怪。
自從自己離開帝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按理說,那麼重要的兩個問題解決了,她作為委託人,怎麼也該發個訊息問問情況,或者至少客套一句“辛苦了”之類的吧?
可她的微信,安安靜靜,一條訊息都沒有。
秦業皺了皺眉。
不對勁。
以郭榕那種身份,青山集團總部的故障只要一修復,相關的報告肯定會在第一時間送到她的辦公桌上。
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她為甚麼一個字都不提?
是對自己處理的結果不滿意?還是說……又出了甚麼別的么蛾子?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在他心裡慢慢升起。
他不喜歡這種懸而未決的感覺。
思索片刻,秦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了那個頭像是一隻高傲的波斯貓的聯絡人。
他手指在螢幕上敲擊,打出了一行字。
“郭小姐,帝都那邊的問題都解決了嗎?後續還有沒有出現甚麼異常?”
點選,傳送。
他本以為,這種日理萬機的大小姐,怎麼也得過個把小時才會回覆。
可沒想到,手機剛揣進兜裡,就“嗡”地振動了一下。
這麼快?
秦業有些意外地掏出手機,解鎖螢幕。
正是郭榕的回覆。
訊息很短,但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你還好意思問?你把明月姐一個人丟在那兒,自己跑了?”
秦業盯著那行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明月姐?
哪個明月姐?
一個名字,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名字,猛地從他腦海深處跳了出來。
周明月?!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但是……不對啊!
秦業猛地坐直了身體,開始飛速盤算時間線。
他從安城出發來帝都,前後加起來也就一天多。
他離開安城之前,最後接觸的人就是周明月,那是在五個小時前。
郭榕遠在安城。
周明月也在安城。
兩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五個小時之內,就從完全不認識,發展到郭榕口中如此親暱的“明月姐”?
這不科學!
除非……她們不是今天認識的。
秦業的腦子轉得飛快,一個可能性浮現在心頭。
難道是昨天?
昨天他從龍湖天下出來,周明月全程都在。而郭榕,作為青山集團的大小姐,想要從物業那裡打聽到一點訊息,簡直不要太簡單。
所以,這兩個人,至少已經認識了一整天!
一整天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秦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個郭榕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現在又加一個周明月……這兩個人湊到一起,這火力配置,簡直是頂配了啊!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裝傻試探一下。
【秦業】:明月姐是哪位?
訊息發出去,對面幾乎是秒回。
【郭榕】:[鄙視]你就裝!除了周明月還能有誰!
秦業看著螢幕,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
【郭榕】:老實交代!你對明月姐做甚麼了?她怎麼好像對你意見很大的樣子?
秦業反手就是一個問號。
【秦業】:?
【秦業】:我更想知道,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問題丟擲去,郭榕那邊卻賣起了關子。
【郭榕】:你猜呀~[壞笑]我偏不告訴你。
這熟悉的、欠揍的語氣。
秦業幾乎能想象到郭榕此刻正抱著手機,一臉得意的壞笑。
他懶得猜。
真相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秦業】:龍湖天下的物業告訴你的吧。
訊息發出去,對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郭榕】:……你怎麼知道的?
秦業扯了扯嘴角。
【秦業】:我還知道,這兩天你之所以沒來煩我,也是因為物業告訴你,周明月一直跟我在一起,對嗎?
郭榕再次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發來一個字。
【郭榕】:哼。
一個字,資訊量卻巨大。
預設了。
秦業心裡跟明鏡似的。
郭榕這丫頭,看著咋咋呼呼,實際上小心思多得很。她知道周明月跟自己在一起,所以按兵不動,選擇從周明月這邊迂迴包抄。
夠聰明。
也夠麻煩。
【秦業】:所以,你們倆都聊甚麼了?
【郭榕】:女孩子的悄悄話,憑甚麼告訴你!
得。
秦業就知道會是這個回答。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丟,懶得再跟她掰扯。
反正回了安城,早晚都要面對。
然而,手機剛放下沒幾秒,又嗡嗡震動起來。
還是郭榕。
但這次的訊息內容,畫風突變。
【郭榕】:這麼晚了,你肯定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秦業愣住了。
這語氣……
不對勁。
這絕對不是郭榕的風格!
以他對郭榕的瞭解,這丫頭現在不應該是在那邊耀武揚威,宣示自己已經打入了“敵人”內部,然後對自己各種盤問嗎?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體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業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秦業】:你讓明月姐別在旁邊教你了,這套路太老,不適合你。
訊息傳送。
石沉大海。
對面,再也沒有了任何迴音。
秦業看著徹底安靜下來的聊天介面,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被他說中了。
……
與此同時,安城,某高檔別墅區。
一間粉色調的公主風臥室內,郭榕光著腳丫,整個人趴在柔軟的大床上,雙腿在空中不安地晃來晃去。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從裡面傳出來,充滿了懊惱和羞澀。
“啊啊啊!明月姐!都怪你!他肯定看出來了!”
她的手機開著擴音,放在一旁。
電話那頭,傳來周明月帶著笑意的、清冷又溫柔的聲音。
“看出來就看出來,這不正好說明他心裡有你,在乎你的一舉一動嗎?”
“才不是!”郭榕把頭從枕頭裡抬起來,臉頰紅撲撲的,“他那是在嘲諷我!說我套路老!好丟人啊!”
“這有甚麼丟人的。”周明月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關心一個人,本來就是最直接的情感表達。是他自己心思太重,想多了。”
郭榕撅著嘴,手指在床上畫著圈圈,“可……可這根本不是我的風格嘛,我平時不這樣的。”
“所以才要改變。”周明月循循善誘,“你以前那套橫衝直撞的方法,有用嗎?他理你了嗎?”
郭榕頓時語塞。
好像……確實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