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輝和韓麗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甚麼印象。
直播間的大部分觀眾也都是一臉懵逼。
然而,癱在地上的左丘山,在聽到“李止雲”這三個字時,瞳孔卻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身體像是被雷電擊中,猛地一顫!
“李……李……李止雲?!”
他哆哆嗦嗦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都變成了青紫色。
“哪個李止雲?是……是那個……”
他不敢說出那個稱號,彷彿那是甚麼禁忌一般。
秦業看著他那副快要嚇死的模樣,有些不耐煩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我忘了說。”
“龍虎山天師府的張若水天師,是我師伯。”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物都更有分量。
轟!
左丘山的腦子裡,有甚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李止雲!
張若水!
師伯?!
如果說剛才他還只是懷疑,那麼現在,所有的僥倖心理,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被譽為近百年來道門第一人的李止雲!
那個執掌正一道牛耳,位高權重的龍虎山天師張若水!
這……這他媽都是同一個傳承裡的人物啊!
而眼前這個穿著電工服的年輕人,是李止雲的徒弟,是張若水的師侄!
這是甚麼概念?
這概念就是,他一個在新手村外圍靠騙小號為生的地痞流氓,今天不僅惹到了滿級大佬,還發現這個大佬的師父是伺服器GM,師伯是遊戲公司董事長!
完了。
全完了。
左丘山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兩眼一翻,腦袋一歪,竟是真的被嚇得差點昏死過去。
而一旁的韓家輝和韓麗麗父女,也徹底石化了。
雖然他們不懂“李止雲”代表著甚麼,但“龍虎山天師府”這六個字,他們如雷貫耳啊!
那可是道教祖庭!
張若水天師,更是經常在一些高階訪談和紀錄片裡才能見到的大人物!
而秦師傅……管他叫師伯?
父女倆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們看著秦業,眼神裡已經不是敬佩和驚歎了,那是一種仰望神明般的震撼!
一個電工……
師伯是龍虎山天師?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韓家輝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和重組。
直播間裡,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彈幕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刷滿了整個螢幕。
“臥槽!!!!!!”
“我他媽聽到了甚麼?張若水天師???是我知道的那個張天師嗎?!”
“樓上的,你沒聽錯!秦師傅說那是他師伯!臥槽!這輩分……高得有點嚇人啊!”
“我裂開了家人們!我以為我在看電工直播,結果是微服私訪的天師傳人?”
“怪不得!怪不得秦師傅懂這麼多!這根本就不是懂得多,這是人家專業的!而且是專業中的頂尖存在!”
“我終於明白了!秦師傅根本不是來裝逼的,他就是想安安靜靜修個電燈下班,是這個叫左丘山的騙子,非要在他面前班門弄斧,一腳踢到了鋼板上!”
“真相了!大佬只想體驗生活,奈何總有傻逼跳臉!”
“我宣佈,從今天起,我就是秦天師的鐵粉了!不接受反駁!”
“前面的,別叫秦天師,多生分,叫秦師傅!這叫大隱隱於市!”
房間內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左丘山癱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一副隨時都會駕鶴西去的樣子。
韓家輝父女倆則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連大氣都不敢喘。
最終,還是韓家輝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語氣,開口了。
“秦……秦師傅……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現在看秦業,已經完全不敢把對方當成一個普通的電工了。
秦業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左丘山,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隨口說道:“沒甚麼。”
“跟這位道長探討一下道教知識,學術交流而已。”
學術交流?
韓家輝看著地上那位都快口吐白沫的“道長”,心想這是單方面的學術碾壓吧!
秦業見左丘山已經徹底認慫,也懶得再為難他。
畢竟他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為了修好電路,解決韓家輝的問題,然後下班回家。
跟一個騙子置氣,沒甚麼意思。
他淡淡地看向左丘山,問道:“道長,你現在還覺得我身上的煙火氣,會衝撞神明嗎?”
地上的左丘山一個激靈,拼命地搖頭,像是撥浪鼓一樣。
“不……不敢……不敢……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是小人信口雌黃,胡說八道!您……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吧!”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離這個恐怖的年輕人越遠越好。
韓家輝徹底迷茫了。
他看看地上的左丘山,又看看雲淡風輕的秦業,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一個是他花重金請來的“大師”,現在跟條死狗一樣。
一個是他女兒叫來的電工,結果是背景通天的真高人。
韓家輝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問道:“那……那我們現在……是測……還是不測啊?”
秦業看向韓家輝,攤了攤手。
“韓老闆,話我就說到這了。”
“今天這活,要麼,現在就讓我測試,我找到問題,給你修好。”
“要麼,你就信他的,等他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請來的道童。”
“我時間寶貴,沒空陪你們在這演戲。”
“你選吧。”
說完,秦業作勢就要收拾自己的工具箱,一副“你再磨嘰我立馬走人”的架勢。
這下,韓家輝徹底慌了。
他看得出來,秦師傅是真有本事,也是真沒耐心。
要是真把這位爺給氣走了,自己回頭上哪再找這麼懂行的人去?
至於左丘山大師……
韓家輝偷偷瞥了一眼還在那硬撐場面的左丘山,心裡的小天平瞬間傾斜。
大師的道法高不高深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大師在電路知識上,被一個電工師傅按在地上摩擦,這是他親眼所見的。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別別別!秦師傅,您別走!”韓家輝一個箭步衝上去,差點就抱住秦業的胳膊了。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能解決問題的,只有眼前這個年輕的電工!
左丘山眼看自己的最後一搏宣告失敗,韓家輝這個金主已經徹底倒戈,他整個人都洩了氣。
他知道,再撐下去,恐怕連那五十萬定金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