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行天道？”
秦業笑了。
“就憑你那漏洞百出的三腳貓功夫？”
他往前一步，氣勢瞬間反壓過去。
“我來問你，你說這宅子裡陰氣重，邪祟兇猛，那你為何用金光咒？”
“金光咒乃是護體清心之法，威力溫和，多用於靜坐修行，驅散小魅。對付你口中的‘厲鬼’，正統道法，當以雷法為尊，引九天神雷，行誅邪之事！”
“你連最基本的咒法都用不對，你行的是哪門子的天道？”
左丘山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秦業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逼問。
“還有你的手印和咒語！”
“你嘴裡唸的是清心訣，求的是心神安寧，可你手裡捏的，卻是祈雨訣的起手式！怎麼，你是覺得那‘鬼’太乾燥了，想給它人工降雨，來個加溼服務嗎？”
“噗！”
直播間裡有人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加溼服務？主播你是魔鬼嗎！太筍了！”
“哈哈哈哈殺人誅心！老神棍的臉都綠了！”
“專業！太專業了！我懷疑主播上輩子就是個天師，這輩子轉行當電工體驗生活來了！”
韓家輝和韓麗麗也聽傻了。
他們雖然聽不懂甚麼雷法、甚麼祈雨訣，但他們能看懂左丘山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那是一種被完全說中，無力反駁的震驚和恐慌！
秦業的攻勢還在繼續。
他走到桌邊，捻起那張被丟下的黃色符紙，舉到左丘山面前。
“最後，你再看看你畫的這是甚麼玩意兒！”
“驅鬼鎮邪，當用五雷符，筆走龍蛇，引雷霆之力！你這畫的是甚麼？筆畫綿軟無力，結構鬆散，這根本就是一張祈求平安的平安符！”
秦業將符紙猛地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盯著面如土色的左丘山，語氣裡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咒用錯，印結錯，符畫錯！”
“就你這點連道童都不如的水平，也敢妄稱大師，出來招搖撞騙！”
“行苟且之事，謀不義之財，你敗壞的，是真正的道門清譽！”
“你，不配談天道！”
秦業的聲音字字鏗鏘，句句如刀，劈得左丘山體無完膚。
左丘山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條條地扔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所有的偽裝，所有的伎倆，在對方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完了。
這次，是真踢到鐵板了。
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剛才他還只是個懂點門道的電工，那麼現在，他站在那裡，淵渟嶽峙，竟有幾分不怒自威的宗師氣度。
“你說我身上煙火氣重，會衝撞神明？”
“我來問你！”
秦業往前踏出一步，氣勢逼人。
“三清殿裡，香火鼎盛，那是不是煙火氣？”
“齋醮科儀，上達天聽，所焚的符紙香燭，算不算煙火氣？”
“你我腳下所踩，乃是人間，吃的乃是五穀雜糧，喝的乃是凡間之水，呼吸的乃是塵世空氣，你跟我說，你六根清淨，靈臺空明？”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秦業的語速越來越快，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根本不給左丘山任何思考和反駁的機會。
“你所謂的道童，自幼在觀中修行，就不食人間煙火了？他們是餐風飲露修成仙了，還是已經辟穀不食了？”
“連最基本的‘道在生活中，修行在點滴’都不懂，還敢妄談甚麼護法，妄談甚麼蕩平邪祟？”
“你所依仗的，不過是信眾的不懂，利用資訊差來故弄玄虛！”
“你這等欺世盜名之徒，也配穿這身道袍？也配自稱‘貧道’？”
“你供奉的是哪路神仙？三清祖師，還是五顯財神？”
“我看你供的是你自己心裡的貪念！”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狂風暴雨，劈頭蓋臉地向左丘山砸去。
左丘山被罵得腦子一片空白，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在這青年面前，被扒得乾乾淨淨，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藉口，都成了笑話。
那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一個電工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透了本質，源自傳承深處，對宵小之輩的絕對蔑視！
左丘山只覺得雙腿發軟，身體裡的力氣被瞬間抽空。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癱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你……你……”
他指著秦業，手指抖得不成樣子，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嘩嘩地往下淌。
這已經不是心虛了，這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入行這麼多年，靠著一張嘴和幾本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破書，坑蒙拐騙，從未失手。
可今天，他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一堵由真正傳承構築起來的，堅不可摧的鐵壁！
“你到底是甚麼人？”
左丘山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你師承何處？！”
這個問題一出，韓家輝和韓麗麗父女倆也齊刷刷地看向秦業，眼神裡充滿了震撼和好奇。
是啊！
這哪是電工啊！
這氣場，這言辭，比電視裡演的得道高人還像高人！
直播間的彈幕，在秦業開口呵斥的第一句，就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所有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左丘山癱倒在地，發出那句絕望的詢問，彈幕才徹底引爆！
“我靠！我靠！我靠！秦師傅這是……天師附體了？”
“這氣場！我隔著螢幕都感覺腿軟了！那個假道士不癱才怪！”
“帥！炸！了！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啊！不跟你扯那些玄的，直接從根上把你批倒批臭！”
“‘我看你供的是你自己心裡的貪念！’這句話簡直是誅心之言！太狠了！”
“這口才，這邏輯，這氣勢……秦師傅，求求你別當電工了，開個直播講道吧，我給你刷火箭！”
面對左丘山驚恐的質問，秦業那股迫人的氣勢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剛才那個言辭犀利、氣場全開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癱在地上的左丘山一眼，語氣平淡。
“我？一個普通人罷了。”
“靠手藝吃飯，修個電燈，賺點辛苦錢的電工。”
這話讓韓家輝和韓麗麗嘴角抽搐。
普通人？
你管這叫普通人？
那我們算甚麼？原始人嗎？
秦業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甚麼，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道：“至於師承……也沒甚麼了不起的。”
“家師姓李，單名一個止雲。”
李止雲？
這個名字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