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山反應過來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
“不行！絕對不行！”
他急忙解釋道，試圖用專業術語把秦業嚇退。
“護法者，非同兒戲！需得是心意相通的同門道友，更要懂得我道門的秘傳咒法和結印手勢！一招一式，皆有法度！你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勝任？”
剛跟出來的韓家輝也急了，衝著秦業就嚷嚷。
“秦業！你別在這兒添亂了行不行！大師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是道法！道法你懂嗎？不是你接個電線，擰個螺絲那麼簡單！趕緊給大師道歉！”
秦業還沒開口。
一個清冷的女聲卻突然響了起來，斬釘截鐵。
“他懂。”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韓麗麗。
只見韓麗麗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眼神平靜地掃過錯愕的左丘山，和一臉懵的自家老爹。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爸不知道，我知道。”
“秦哥他……不止會修電。”
“你說的那些，甚麼咒語，甚麼手印。”
“他都會。”
這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韓家輝懵了：“麗麗，你胡說甚麼呢？秦師傅是電工，他懂甚麼？”
左丘山也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打量著秦業。
“哦？是嗎？”
他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試探。
“沒想到秦師傅年紀輕輕，除了會修電，還兼修我道門玄法？”
“既然如此，那我倒要考校考校。”
左丘山一副長輩考問晚輩的架勢，下巴微微揚起，撫著自己那撮山羊鬍。
“貧道剛才作法，需要有人在一旁護法，防止外邪入侵。你既然說你懂，那你且說說，這護法之人，該當誦何咒啊？”
他這個問題丟擲來，韓家輝和韓麗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誰懂啊！
這不純純刁難人嗎？
韓麗麗也急了，她剛才只是情急之下想幫秦業一把，給他安個“專業人士”的名頭，好讓自己老爸信服，哪知道這假道士居然當場就要考試！
她求助似的看向秦業，眼神裡充滿了歉意和擔憂。
完了完了，這下牛皮吹破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炸了。
“我靠！這騙子不講武德啊！直接出專業題了！”
“主播快跑！這題超綱了啊！”
“這咋整？百度一下來得及嗎？”
“韓麗麗也是好心辦壞事，這下把主播架在火上烤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業的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呢？”
左丘山一愣：“甚麼然後？”
秦業終於掀起眼簾，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傻子似的嫌棄。
“我是問你，除了唸咒，還有甚麼要求？一次性說完，別跟擠牙膏似的，我趕時間。”
那副理所當然、甚至有些催促的模樣，直接把左丘山給整不會了。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他不應該是一臉茫然，然後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嗎？
左丘山臉色一沉，冷哼道：“哼，連最基本的咒法都不知道，還談甚麼其他？你先答上來再說！”
他認定了秦業是在虛張聲勢。
秦業扯了扯嘴角，終於站直了身體。
“護法所誦之咒，用以靜心凝神，溝通神明，庇護法壇，通常用《玄蘊咒》。”
他語速平緩，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沒等他說完，左丘山的眼睛已經瞪圓了！
他……他怎麼會知道《玄蘊咒》？！
這可是道教最基礎也最核心的咒語之一！一般的江湖騙子都只會念個“急急如律令”，哪知道這個！
韓家輝和韓麗麗也目瞪口呆，看著秦業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一個電工……張口就來道教咒語？
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秦業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用那種平淡無奇的語調說道！
“光念咒不夠，還得配合手印。起手當掐子午訣，左手拇指掐中指指根，右手拇指掐無名指指根，左手在外，右手在內，抱於腹前。這能溝通天地陰陽二氣，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噗！”
直播間裡有人直接笑噴了。
“臥槽！主播牛逼！反向教學可還行？”
“騙子：我考你。主播：不，我來教你。”
“哈哈哈哈！你看那老騙子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不對，他就是裝神弄鬼的，他應該跟見了電工一樣！”
“前面的奪筍啊！山上的筍都被你奪完了！”
左丘山的臉，已經從剛才的錯愕變成了漲紅。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好幾個耳光。
“你……你……”
他“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業卻還沒完。
“另外，護法還需要一道護身符籙，黃紙硃砂，符頭應是三清諱，代表請神。符身是咒令，符膽是核心，最後用符腳收尾。這些東西，你準備了嗎？”
秦業每說一句，左丘山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東西，他懂個屁！
他所謂的作法，就是跳一段大神，念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詞，全靠氣勢和忽悠。
甚麼手印，甚麼符籙，他都是從電視劇裡學的半吊子！
秦業看著他那副快要原地裂開的表情，眼神裡的鄙夷更深了。
“哦，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看你這架勢，兩手空空就來了，連最基本的齋醮科儀都沒準備吧？”
“正經開壇作法，前期的齋戒、沐浴、布壇、請水、揚幡，一樣都不能少。你這倒好，進門就直接開幹，連個香爐供品都沒有。”
秦業雙手一攤，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你管這叫作法？”
“這也太野了吧？”
“說句不好聽的，路邊跳大神的都比你專業。”
“轟！”
這最後幾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劈得左丘山外焦裡嫩，神魂出竅。
他徹底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齋醮科儀？那是甚麼玩意兒？聽都沒聽過！
他呆呆地看著秦業，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這次是真踢到鐵板了。
這小子不是電工！這他媽是天師下凡來砸場子的吧？！
韓家輝和韓麗麗父女倆，也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們看著侃侃而談、將道教知識信手拈來的秦業，又看看旁邊那個已經呆若木雞、面如死灰的“大師”，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了。
一個電工，為甚麼會懂這麼多連大師都不知道的道教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