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沒看他，反而笑眯眯地望向左丘山，態度恭敬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大師，我就是確認一下。您在這兒給他護法，那肯定是萬無一失了吧？”
“哪怕就躺個十秒八秒的，也不會出甚麼岔子，對吧？”
他這話問得極其刁鑽。
你左丘山要是說不安全，那你剛才吹的牛算甚麼？法事白做了？
你要是說安全，那韓家輝躺上去，燈一閃，你這臉往哪兒擱？
直播間裡瞬間刷滿了“哈哈哈”。
“來了來了！主播的經典奪命連環問！”
“這個問題怎麼答？線上等，挺急的！”
“我賭五毛，這老神棍要開始憋大招了！”
“前面的，我壓一塊，他要假裝訊號不好！”
韓家輝也反應過來了，他本來就惜命得很，被秦業這麼一提醒，剛鼓起來的勇氣又洩了半。
他緊張地看著左丘山，附和道：“對啊大師，您得給我句準話，我這心裡才踏實。”
左丘山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心裡把秦業罵了不下八百遍。
這小王八蛋！
存心的是吧！
他當然知道那燈肯定還會閃！那是電路問題，跟他驅鬼有個毛線的關係？
可這話能說嗎？
不能！
要是阻止測試，就是心虛。
可要是不阻止，當場出糗，他“得道高人”的形象就徹底崩了！那二十萬的尾款也別想要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就下來了。
怎麼辦？
怎麼辦！
左丘山的腦子飛速運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尋找著破局的法子。
有了！
就在韓家輝和秦業都盯著他，等他回答的時候，左丘山忽然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像是要站不穩。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另一隻手捂住了胸口，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一副元氣大傷的樣子。
“大師！您怎麼了？”
韓家輝見狀，大驚失色，也顧不上測試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左丘山。
“大師您沒事吧？”
左丘山擺了擺手，氣息微弱地開口：“無……無妨。”
他喘息著，用一種極其凝重的語氣說道：“是貧道……是貧道低估了此物的怨氣。”
“剛才那一戰，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兇險萬分！貧道為了將它徹底淨化，已然……已然耗損了大量的本元道法！”
說著，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此物雖滅，但怨氣未散。這種殘留的怨氣，對普通人無礙，但若是我等修道之人強行施法佈陣，便會引來反噬。”
“貧道……貧道現在法力虧空，實在是……雙拳難敵四手啊！”
他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再加上那副隨時要噶了的虛弱模樣，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韓家輝哪裡還想得到甚麼測試，他此刻心裡充滿了愧疚和感動。
看看！
看看人家大師！
為了我們家的事，都累成這樣了！
我剛才居然還懷疑大師？我真不是個東西！
“大師！您別說了！”韓家輝眼眶都紅了，緊緊扶著左丘山，“是我的錯！我不該聽那小子胡說八道！甚麼測試，不測了！您的身體要緊啊！”
他扭頭怒視秦業：“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把大師害成這樣！”
秦業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已經笑開了花。
喲，還演上了。
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韓麗麗更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她爸這輕易就被忽悠瘸了的智商感到絕望。
“爸，你……”
“你閉嘴！”韓家輝根本不給女兒說話的機會，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虛弱”的左丘山身上。
“大師，我送您回道觀休息！您為了我們家真是……真是恩同再造啊！”
“不必了。”左丘山有氣無力地推開韓家輝的手，“韓居士的心意，貧道領了。只是貧道需立刻回去打坐調息，耽擱不得。叫個車便好。”
他現在只想趕緊溜之大吉，多待一秒都怕露餡。
說完，他便邁著虛浮的步子，一步三晃地朝門口走去。
韓家輝不放心，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噓寒問暖。
“大師您慢點……”
“大師要不還是我送您吧……”
左丘山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給了韓家輝一個“我沒事你放心”的慈悲笑容。
在韓家輝關切的目光中，他拉開門，閃身了出去。
門關上的前一秒，左丘山背對著眾人，嘴裡還唸叨著：“福生無量天尊……”
然而，門一合上，隔絕了屋裡人的視線。
左丘山原本虛弱的身體瞬間挺得筆直！
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好險！
差一點就翻車了！
他回頭瞥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後怕。
這年頭的生意，真是越來越不好做了。
看來以後接活，得先做個背景調查。
不光要問清楚家裡有幾口人，還得問清楚有沒有那種讀過幾年書，懂點物理化學，腦子一根筋的唯物主義鐵頭娃！
尤其是像屋裡那個小電工一樣的！
這種人，簡直就是他們這些“大師”的天生剋星！
以後必須敬而遠之！
打定主意，左丘山整理了一下道袍，準備開溜。
可他的腳剛邁出去一步，身後那扇門，又被猛地拉開了。
“大師，請留步！”
秦業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左丘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還來？
有完沒完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臉上重新擠出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只是笑容多少有點扭曲。
“這位小友，還有何事？”
秦業從門裡走出來，站到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種異常誠懇的表情。
“大師，您剛才說，您法力虧空，需要幫手才能佈下護法大陣，對吧？”
左丘山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然也。佈陣護法，非一人之力可為。”
秦業立刻往前一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亮晶晶的。
“那您看我行嗎？”
“我可以當您的護法助手啊！”
此言一出，空氣都凝固了。
左丘山目瞪口呆地看著秦業，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甚麼玩意兒？
你？
當我的助手？
你這是想幫我，還是想奔我喪啊！
直播間裡直接炸了鍋。
“臥槽！還能這麼玩？”
“主播殺瘋了！這是要把老神棍往絕路上逼啊！”
“神特麼護法助手！我願稱主播為絕殺大師！”
“哈哈哈哈，你看老神棍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哦不對，他就是‘抓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