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的直播間，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徹底瘋了。
“臥槽？小區電房？這賊的路子這麼野的嗎？”
“從202偷電，繞了一大圈，最後接回了總電房？圖啥啊？脫褲子放屁？”
“樓上的，格局小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電了，這是在對整個小區的電力系統進行一個大規模的‘魔改’啊！”
“我人傻了，真的，我一個學電力的，我現在CPU都快燒了，完全想不通他要幹嘛。”
秦業站在那扇冰冷的鐵門前，手機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他臉上那堪稱精彩的表情變化。
從極致的懵逼，到無法理解，再到最後，一種混合著憤怒和荒謬的“原來如此”。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這個賊，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
這是個高手。
一個膽大包天，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技術流罪犯！
“兄弟們，我想我明白了。”
秦業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遍了整個直播間，帶著一種揭開魔術謎底後的沙啞。
“我們從一開始，思路就錯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偷電。”
他轉過身，讓鏡頭對著自己，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或者說，不只是偷電。”
“這是一個局，一個用電線佈下的天羅地網。”
“你們想，他為甚麼要把線從202接出來，又費這麼大勁接到總電房？”
秦業頓了頓，給了直播間觀眾思考的時間。
“因為他要的，根本不是202那點電。”
“他要的，是一個‘身份’，一個‘偽裝’！”
“那根從202分出來的線，只是一個幌子！一個讓我們以為，賊就在這棟樓裡的煙霧彈！”
“真正的操作，是在這個電房裡完成的！”
秦業伸手指著那扇緊閉的鐵門，聲音陡然拔高。
“他利用這個電房，篡改了整個線路的計費系統！”
“他不是在偷電，兄弟們，他是在‘轉移電費’！”
“他把他自己用掉的電，透過某種技術手段，全部算到了別人的頭上！”
此言一出，直播間幾百萬人，連同旁邊的李強國和章青治，全都傻了。
轉移電費？
這他媽是甚麼新世紀的黑科技犯罪？
李強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結結巴巴地問：“秦……秦師傅，你的意思是……我那一萬七的電費，是替別人交的？”
“八九不離十！”
秦業斬釘截鐵地說道。
“而且，這個用電量如此巨大的‘別人’，肯定就在這附近！”
“這麼大的耗電，只有一種可能！”
秦業的目光，猛地投向了他們身後的十二棟單元樓。
“挖礦！”
“這孫子在樓裡開了個礦場！用整個小區的電挖礦，然後讓無辜的業主替他買單！”
“我操！”
李強國一聲怒罵，氣得渾身發抖。
“怪不得！怪不得我電費那麼高！原來是有人拿我的錢，去發他自己的財！”
他急得團團轉，“那……那礦場在哪？我們怎麼找？”
“別急。”
秦業的腦子飛速運轉，他回想著電井裡錯綜複雜的線路。
“那根線……那根從202扯出來的線，它在進入主線管的時候，旁邊還有一根線，上面貼著‘301’的標籤。”
“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這兩根線捆綁的方式很近，很可能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301！”
秦業的眼睛亮了起來。
“老李！報警！立刻報警！就說有人竊電挖礦，金額巨大！然後你跟物業上去，直接去301！”
“我去找物業要電房的鑰匙！最終的證據，肯定在這裡面！”
秦業說完，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小區物業辦公室的方向跑去。
李強國也反應了過來，掏出手機的手都在抖。
他一邊撥打報警電話，一邊拉著章青治就往樓上衝。
“王八蛋！今天非得把你揪出來不可！”
直播間的鏡頭，跟隨著李強國一路狂奔。
觀眾們的情緒，已經被徹底點燃。
“牛逼！今年看過最牛逼的直播，沒有之一！”
“反轉反轉再反轉，我人都麻了，這劇情比電視劇還刺激！”
“轉移電費，礦場，技術流犯罪！要素齊全了啊！”
“快快快！讓我們看看301裡面到底是甚麼牛鬼蛇神！”
很快，警車呼嘯而至。
物業經理也帶著保安趕了過來。
當李強國說明情況，指出301可能就是那個耗電巨大的“礦場”時，所有人都驚了。
十二棟樓下，早已聚滿了聞訊而來的業主。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愕和憤怒。
“甚麼？有人在樓裡開礦場？”
“還把電費轉給我們交？這還有王法嗎？”
“我就說我們家這個月電費怎麼也高了三百多！原來根子在這！”
在治安局人員的監督下，物業用備用鑰匙開啟了301的房門。
門開的一瞬間。
一股夾雜著巨大噪音的熱浪，撲面而來！
“嗡嗡嗡——”
房間裡，根本不是人住的樣子。
幾十上百臺礦機整齊地排列在架子上，無數個風扇瘋狂轉動，紅紅綠綠的指示燈閃爍不停，像一群蟄伏的怪獸。
複雜的電線，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個房間。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
“這……這得多少臺機器啊？”
“這一個月得耗多少電？簡直不敢想！”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直接刷成了白茫茫一片。
“見證歷史了兄弟們！城市中心的鋼鐵叢林賽博礦場！”
“李哥那一萬七的電費，感覺……都算少的了。”
“太瘋狂了！太囂張了！”
供電局的工作人員也很快趕到，他們看著滿屋子的裝置，臉色鐵青。
經過緊急排查和登記，他們很快就鎖定了租下這間301，並且在樓上401居住的業主——孫茂。
幾分鐘後。
一個穿著拖鞋大褲衩，頭髮油膩膩的瘦高個男人，被治安局人員從401帶了下來。
他就是孫茂。
被帶到樓下，面對著一眾憤怒的業主，孫茂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揉著被抓得有點疼的胳膊，嘴角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幹甚麼啊你們，這麼大陣仗。”
他吊兒郎當地說，“不就是偷點電嗎？多大點事兒，該罰款罰款，該補交補交，我又不是不認。”
他一副早就研究透了法律的樣子，甚至還帶著點炫耀的口氣。
“這玩意兒夠不上刑事犯罪，頂多就是個行政處罰，拘留幾天罰點錢而已。”
“我這半年挖的幣，早就把罰款賺出來了，不怕。”
這話一出，業主們瞬間炸了鍋。
“你聽聽！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偷了我們的電，還這麼囂張？”
“把他抓起來！必須判刑！”
咒罵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