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更不可能一次次救他們的命。
既然他們死性不改,就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吧。
冒出這個念頭時,黃龍並不覺得自己冷酷。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楊裹,隨即帶他離開。
楊裹沉默地跟著黃龍。
兩人腳步迅速,眾人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大約誰也沒想到,黃龍和楊裹竟會這般離去。
他們本是天上的仙人,此來是為阻止眾人,可眾人卻以那樣的態度對待……
大家心中既懊惱又無奈,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黃龍要走,誰也攔不住,只能說是志向不同。
既志不同,便不相為謀。
眾人默默望著黃龍遠去。
老頭看出他們情緒低落,想了想,便開口安慰道:
“不必難過。
我們這樣嘗試,雖然大多時候失敗,但也有成功的時候。
總要把目光放長遠些。”
“想想看,別的村子不是也有人被接引上天嗎?雖然這位仙人看不上我們,可別的仙人未必如此!”
老頭一邊說一邊笑,積極地為眾人鼓勁。
眾人聽完,紛紛點頭。
他們認同老頭的話。
此時,老頭望向黃龍離去的方向,臉上雖有無奈和複雜,最終還是收回目光,假裝黃龍從未來過。
說好要解決此事的黃龍,此刻遇到了瓶頸。
人心複雜,並非一切都能如他所願。
即便他好心勸誡那些凡人,他們卻聽不進去,甚至將黃龍視為搶奪機緣之人。
他們的態度與行為令人心寒,跟在黃龍身邊的楊裹也這樣覺得。
兩人相視一眼,最後只能苦笑。
“命該如此,我們也只能放棄。
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誰又能真的放下呢?”
黃龍直接對楊裹說道。
他不想讓楊裹揹負太多壓力,可這話剛說出口,楊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望向黃龍,又低下頭。
“可我們也沒有辦法。
既然改變不了,不如開啟天門,讓每個人皆有機會,並將法門與秘籍傳下。”
“至少能讓他們少繞些彎,少些犧牲,儘管我們加劇了局面,甚至打亂了所有秩序,但事已至此,唯有及時止損才是明智之舉。”
楊裹一臉嚴肅地分析著,不得不承認,他的話確實有道理。
黃龍沉思片刻,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真要著手去做這件事,就意味著他們必須在人間建立一個宗門。
一旦這個宗門建立起來,天界那些人或許會有意見,甚至可能效仿他們,也在人間設立宗門。
但這確實是最佳的解決辦法,他們必須邁出第一步。
如果連第一步都不敢走,那麼後續的第二步、第三步即使發生,也和他們無關了。
在楊裹的建議下,黃龍最終同意了,但答應並不代表要立刻行動。
畢竟天界還有不少人在暗中盯著黃龍,這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和煩惱。
不過,兩人向來鬼點子多。
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了一座宗門門前。
儘管他們回到了天界,卻並不知道,人間的那些人仍在惦記著黃龍和楊裹。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為何黃龍和楊裹如此不近人情。
尤其是那位老者,他完全無法理解黃龍為何阻止他們追求飛昇。
難道登上天界不好嗎?
還是說,凡人註定一生如螻蟻般忙碌度日?
老者沉思著,眼中流露出無奈,望著窗外連連嘆息。
眾人看出他的心事,紛紛上前安慰。
雖然安慰有些作用,但老者仍忍不住問道:
“我還是希望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你們覺得我們現在是不是在做無用功?”
聽到老者的疑問,眾人連忙搖頭否認。
“怎麼可能白費功夫?分明是天上的神仙怕我們上去爭奪資源,搶了他們的好處。”
“是啊,他們肯定是擔心我們變得比他們更強,奪走屬於他們的東西,所以才不讓我們上去。”
眾人議論紛紛,老者聽了,也輕輕點頭,覺得他們說得有理。
而在另一邊,黃龍找到那位宗門掌門,直接拿出了一條大蛇的。
“你這是甚麼意思?”
掌門一見那條大蛇,雖然眼中放光,卻不由得緊張起來,手心全是冷汗。
面對掌門的疑問,黃龍只是微微一笑,坦然說道:
“沒甚麼特別的意思,只是想問問,你對凡人來仙界修仙一事,有何看法。”
黃龍的問題來得突然,宗門掌門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道:
“那是不應該的,他們不應該上來的,仙界有仙界的規矩,人間也有人間的秩序,若是兩者混為一談,又何須劃下這一道分界線?”
黃龍聽完這番話,沉吟片刻,又將那條大蛇收了起來。
宗門掌門見他如此動作,自知回答有誤,連忙改口道:“那你認為該如何?你若能提出不同見解,我必虛心接受,並會做出相應調整。”
說話間,他指了指黃龍身旁那條大白蛇。
黃龍聞言微微一笑,不再繞彎,直截了當地提出開辦宗門的想法。
他並不願親自露面,一旦讓人得知是他創立宗門,恐怕會引來各方針對,甚至暗中結黨。
在天上他們或許不敢明目張膽,但在人間就難說了——黃龍不可能時時盯著。
樹大招風,此話不假。
聽黃龍說完顧慮,宗門掌門拍了拍胸口,鄭重承諾:“你儘管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替你辦好。”
黃龍點了點頭,留下那條大白蛇,轉身便走。
他走得極快,宗門掌門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小子,傻也得有個限度,竟如此輕信於人,將這般事物託付於我,還要我在人間替你開宗立派……罷了,念在我實力不如你,做便做了吧。”
他收起大白蛇,動身前往人間。
只見他揮手之間,半山腰上便出現一座巍峨宮殿。
面對山下眾人,宗門掌門朗聲道:“我自天上來,今日在此開宗立派。
凡有願成神者,皆可入我門下。”
話音一落,眾人紛紛跪地叩謝,激動不已。
望著眼前景象,宗門掌門心中暗自得意。
雖然心中欣喜,他臉上卻未露多少笑意,只是對眾人說道:“好好努力吧。”
說完便迅速離去,眾人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此處並非空無一物。
宗門掌門派下了幾名外門弟子前來掌管。
這些弟子一旦踏入人間,身份頓時不同,一躍成為人上之人。
眾人對他們的態度都變得恭敬有加。
這些外門弟子原本在門中並不受重視,生活平淡無奇,幾乎無人關注。
如今卻忽然被人捧上高位,受人追捧。
望著眼前這群凡人,外門弟子們嘴角揚起輕蔑的笑意,隨即開始毫無顧忌地欺辱他們。
說是欺辱,實則更近乎侮辱。
這些凡人既無過人天賦,也無出眾本領,卻要他們費心指導,糾正錯誤,解答疑難。
一整天忙碌下來,耗費心神不少。
儘管有人殷勤伺候,送來飲食,甚至不惜放低姿態百般討好,但這幾名外門弟子似乎本性卑劣,一旦有了可以欺凌的物件,便肆意踐踏底線。
這般行徑,恰好被前來暗訪的黃龍撞見。
這一日,黃龍特意裝扮成普通農夫模樣,楊裹隨行在側,卻扮作女子——這是楊裹自己的主意,為的是查探此地的風氣。
二人剛至門前,尚未與人交談,誰料宗門中人一見楊裹,頓時目光發亮,急急迎上前來,興高采烈地將她請了進去。
楊裹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他們便自作主張,定下名分,直接讓她擔任此處的女童子。
聽著他們的話語,楊裹不禁怔住,隱約覺得這些人不太對勁。
黃龍也已察覺異常——按理說,此時眾人本該專心修煉,可他們卻紛紛跪伏在地,神情懇切,彷彿在叩謝那些外門弟子的大恩。
更有甚者,竟賣力表演戲法,只為博取外門弟子一笑。
此時,楊裹已被那些人帶走。
黃龍卻不慌不忙,徑直走向一名外門弟子。
那人正享受著眾人的跪拜與奉承,渾然不覺黃龍已至身前。
黃龍伸手,一把將他拽了下來。
那弟子嚇了一跳,見黃龍只是碰了碰他的衣角,稍稍定神,卻又隱隱覺得不對——這人方才靠近時,氣息不同尋常。
可再細看黃龍一身粗布衣衫,樸素尋常,又能有甚麼來歷?
“哪來的野小子?連規矩都不懂?來人,帶下去好好教教他規矩!再敢衝撞我,休怪我手下無情!”
這外門弟子名叫齊刻廬,本是有些背景的人物,被調來此地後,更是將囂張跋扈的性子發揮到了極致。
在天界時,齊刻廬或許並不受人重視,但到了此地,他便成了說一不二的主宰。
無人敢冒犯他,眾人皆對他畢恭畢敬。
在他眼中,黃龍不過如螻蟻般渺小。
聽到齊刻廬發話,周圍的手下急忙衝到黃龍身邊。
“快滾開,這裡不是你該站的地方。”
“看看你這一身打扮,就不怕汙了大人的眼嗎?”
他們的語氣充滿厭惡與不耐。
黃龍卻紋絲不動,只是冷冷注視著眾人。
“你是司御問派來的,對嗎?”
司御問正是黃龍拜訪的宗門掌門。
按理說,天下少有人敢直呼其名,黃龍此舉讓齊刻廬心頭一緊。
他仔細打量黃龍,忽然察覺異常。
雖然衣著樸素,但黃龍目光如炬,眼中神采絕非尋常。
齊刻廬心知此人來歷不凡,連忙換上一副笑臉:
“在下的確是司御問大人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