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猶豫再三,仍上前勸諫:“陛下,眼下準備尚不周全,倉促開戰,恐於妖族不利。”
“伏羲,此言何意?巫族殺我侄兒,毀我天庭根基,難道就此作罷?”
帝俊尚未回應,東皇太一已按捺不住,高聲質問。
伏羲連忙拱手解釋:“陛下所設禁制怎會無故消失?此事背後定有蹊蹺……”
“夠了!禁制為何被破已不重要,今日我只要整個巫族為我兒償命。
誰再多言,視同巫族同謀!”
帝俊冷冷掃了伏羲一眼,語氣森然。
伏羲聞言,不敢再勸。
“伏羲,你若膽怯便自行退避,我妖族從無貪生怕死之輩。”
“正是,十位殿下之仇不可不報。”
“休要再囉嗦,不敢出戰就閉嘴看著。”
聽著眾妖的譏諷,伏羲神情難看。
帝俊下令之後,不再理會眾人議論,拂袖而去,群妖匆忙跟上。
伏羲獨自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此事必有隱情,陛下在盛怒之下下令,絕非理智之舉。
可他怒火正熾,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諫。
想到這裡,伏羲幽幽長嘆:“唉,妖族此去,前路究竟如何?”
“伏羲大神,聖母娘娘有請。”
一道清脆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名侍女盈盈施禮。
聖母娘娘?
女媧?
“妹子此時尋我,所為何事?”
伏羲心中疑惑,隨侍女往媧皇宮行去。
與此同時,大羿仍在追獵最後那隻小金烏。
他循著箭矢殘留的氣息,很快找到箭支墜落之地。
大羿盯著手中的箭矢,臉上浮現困惑:“射日弓一旦射出,必會追敵至死,不滅神魂絕不回頭。
除非箭矢被毀。”
“可現在箭矢完好,那隻金烏卻不見蹤影,到底發生了甚麼?”
最後一隻金烏隕落的訊息尚未傳來,大羿已第一時間趕來,卻還是遲了一步,讓小金烏逃得不見蹤跡。
“呵,想逃可沒那麼簡單。
箭已鎖定你的氣息,隨這氣息追去,天涯海角總能找到你。”
大羿凝神追索箭上殘留的氣息,抬頭遠望——氣息所指,正是湯谷方向!
湯穀日出,虞淵日落,那裡是太陽昇起之地。
三足金烏屬性與太陽相合,想來它是打算藉此地療傷。
“看你還能逃到哪裡去!”
大羿起身欲往湯谷。
此時,一道身影自遠處急速飛來,直衝大羿。
大羿立刻拉弓搭箭,目光警覺,緊盯著來人。
這人樣貌普通,法力微弱,看似尋常修士。
但大羿並未放鬆戒備,反而更加警惕。
來人向大羿一禮,問道:“道友是否打算前往湯谷?”
大羿心頭一震,愈加戒備:“你如何得知?”
他從未對外透露行蹤,這突然出現的道人竟能猜出他的意圖。
大羿手中弓箭蓄勢待發,若對方回答有絲毫可疑,他不介意送其一程。
來人不慌不忙道:“道友,窮寇莫追,不如就此回頭,莫再前行。”
大羿冷笑一聲,果然是要阻攔他 金烏?此人是誰?
“金烏毀我家園、殺我摯友,此仇不共戴天,我怎能放棄?”
言至此,他反問道:“倒是你藏頭露尾,不肯顯露真容,究竟有何圖謀?”
來人並未回答,只是反問他:“如今金烏已死,妖族必怒,道友如何抵擋?”
大羿眉頭緊鎖,看著這不知來歷的說客,說道:“區區妖族,我巫族何懼?”
“唉,道友可曾想過,如今巫族后土已逝,夸父已亡,若道友再有閃失,巫族勝算渺茫。
道友請三思。”
大羿沉默不語,那人已飄然遠去。
他略作思量,轉身返回,心中仍存疑惑:此人是誰?為何助他?
大羿並不知道,此時湯谷必經之路上,一位道人正徘徊等待。
“機緣不在此處嗎?為何遲遲不來?也不知是誰與我有緣?”
那是西方準提聖人!
大羿不知自己已在無意間逃過一劫。
而做完這一切的黃龍散了法身,望向大羿離去的方向,又看向湯谷。
“罷了,就當還后土一份人情。
巫族越強,他們的謀劃越難成。
攪局吧,看誰鬥得過誰!”
妖族大軍壓境,氣勢洶湧,誓要一舉殲滅巫族。
巫妖大戰,一觸即發!
訊息如野火般在洪荒蔓延,聽聞者無不互相傳告,轉眼間已是無人不曉。
“可曾聽說?妖族已發兵攻打巫族。”
“這有何稀奇?巫妖二族宿怨已久,不過這回不知他們尋了甚麼由頭。”
“據說是妖族的十位太子殺了夸父,結果被巫族祖巫大羿一箭穿心。”
“嘶——這下巫妖兩族怕是不死不休了。”
聞者無不心頭一震,隨即卻也瞭然。
巫妖兩族積怨已深,自古爭戰不斷。
只是這幾萬年間,妖族因帝俊天婚、金烏出世等喜事連連,才略略安穩了些時日。
如今妖族十位太子隕落於北俱蘆洲,妖族憤然起兵,誓要踏平整片北俱蘆洲。
“唉,這恩怨何時才能了結?”
洪荒眾生嘆息不已,只道此戰規模稍大,卻不知量劫已悄然降臨。
五莊觀中,鎮元子聆聽童子上報,輕嘆一聲:“果然不出黃龍大友所料。”
此時,洪荒諸多大能已隱約感知到量劫之力的蔓延。
北俱蘆洲上空,妖族如黑雲摧城,來勢洶洶,直面下方嚴陣以待的巫族。
雙方虎視眈眈,只待一聲令下,血戰即起。
巫族列陣肅立,十大祖巫立於陣前,氣勢凜然,毫不退讓。
帝江望向氣勢磅礴的妖族大軍,朗聲質問:“帝俊,今日擺出如此陣仗,意欲何為?”
帝俊端坐雲中寶座,語帶怒意:“你巫族殺我十子,今日我要你們全族陪葬!”
祝融性情暴烈,一躍而出,怒道:“你縱容金烏肆虐北俱蘆洲,夸父逐日而亡,大羿不過是為族人復仇!我未尋你問罪,你竟有臉興兵來犯?”
東皇太一毫不相讓,斥道:“胡言!堂堂祖巫竟死於小輩之手,還有顏面提及?”
“你……”
祝融氣血翻湧,幾欲衝出與東皇太一拼死一戰,帝江連忙將其攔下。
帝江目光沉凝,望向帝俊道:“你難道不覺得此事蹊蹺?或許有人暗中設計,欲借刀 。”
帝俊面容冷峻,默然不語。
帝江又道:“巫妖兩族世為死敵,本無共處之可能。
但我以為,你我皆不應淪為他人手中之刃。”
帝俊揮手打斷:“不必多言。
縱有陰謀又如何?事已至此,還顧得了這許多嗎?”
帝江一時無言。
是啊,妖族十位太子已隕,巫族亦折了祖巫與無數族人。
到了這一步,起因早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戰爭已然開啟,無人能夠喊停。
帝俊必須給妖族一個交代,帝江也不能讓巫族失望,是非對錯早已不再重要。
這場大戰終究無法迴避!
“既然如此,巫族應戰。”
帝江說完,退回陣營。
既然無法躲避,那便痛快一戰!
巫妖兩族的恩怨積累已久,也該是了結的時刻。
“殺!殺盡這些巫族雜種!”
東皇太一早已按捺不住,說了半天終究還是要動手,那就讓戰鬥來得更猛烈吧!
“殺!殺盡妖族!”
巫族同樣發出震天吶喊,雙方兵馬瞬間衝殺在一起,戰火轟然點燃。
帝俊手持屠巫劍,衝入戰場,帝江立刻上前阻攔。
轟!
剛一交手,帝江心頭一震。
以前與帝俊交手,從未見他如此強悍。
看來天婚證道半步混元的傳聞不假,帝俊的實力確實大增。
“大哥,我們來助你!”
句芒、玄冥、奢比屍見帝江形勢不妙,急忙上前相助。
帝江顧不上面子,壓力稍減後立刻調整狀態,與眾兄弟並肩作戰。
其他妖神也紛紛纏住其餘祖巫。
另一側,祝融和燭九陰迎戰東皇太一。
祝融操控烈焰,一道道灼熱氣息逼得東皇太一連連後退,難以近身。
燭九陰能扭曲時間,常在祝融噴火、東皇太一分神之際發動能力。
待東皇太一回神,已是傷痕累累。
這樣的配合讓東皇太一束手束腳,有力難施。
“這般打法算甚麼好漢?敢不敢正面一戰!”
燭九陰置若罔聞,祝融大笑道:“東皇太一,有妙計不用非要硬拼,那是莽夫所為!受死吧!”
東皇太一又中一招,心中憋悶,祭出東皇鍾,催動其威能。
燭九陰身形一滯,遊走於時間中的身影驟然顯現。
東皇太一早有準備,趁機將他擊飛。
燭九陰抹去嘴角血跡,驚歎:“不愧是東皇鍾,竟能禁錮時間。”
祝融狂笑:“管他甚麼鍾,今日就為你送終!”
東皇鍾雖解一時之困,但祝融與燭九陰並未退縮,繼續纏鬥。
東皇太一怒火中燒,決意讓他們見識真正的憤怒!
“好棘手的毒!”
帝俊閃避奢比屍的毒氣,不禁感嘆。
身為毒之祖巫,奢比屍的毒氣帝俊不願硬接,只得不斷閃躲。
玄冥作為冰之祖巫,豈容他輕易脫身?她施展冰系巫術,雖未凍結帝俊,卻成功延緩他的動作。
奢比屍總能趁機逼近,毒氣逼人。
若非帝俊有神通護體,神光環繞,此刻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木之祖巫句芒的治癒之力尤其令人頭疼,帝俊看著越戰越勇的祖巫們,不由得心煩意亂。
九天之上,一道身影靜立虛空,俯視著下方的巫妖大戰。
這場大戰來得突然,卻也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