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烏心頭一慌,連忙抬出帝俊的名號:“我們乃天庭天帝帝俊之子,夸父你敢動我們?”
這話反而激怒了夸父:“原來是妖族在背後搗鬼!妖族亡我巫族之心不死!拿命來!”
夸父頂天立地的身軀猛然衝來,金烏們頓時陣腳大亂。
危急時刻,還是小金烏敏銳地看穿了夸父的弱點。
“大家別慌!巫族不擅法術,只靠肉身力量。
我們速度佔優,慢慢耗死他!”
夸父不屑冷哼:“一力降十會!今日我定要將你們親手撕裂!”
金烏們聽從建議,振翅輕鬆躲過夸父的攻擊,盤旋迴來看著他砸得山崩地裂的場面。
夸父再次躍起,在空中追逐金烏。
然而金烏的速度遠勝於他,有心閃避之下,夸父始終無法接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
更嚴重的是,夸父一直承受著金烏們的熾熱威能,加上不斷追逐,他漸漸支撐不住了。
體內水分持續流失,臉上的汗珠剛落到地面就瞬間蒸發。
“哈哈哈,兄弟們,他快不行了!”
“不是號稱巫族大祖嗎?不過如此!”
“來追我呀!來呀!哈哈哈!”
夸父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萌生退意,但金烏們的嘲諷讓他無法忍受。
帝俊欺凌巫族也就罷了,連他那十個乳臭未乾的兒子也敢如此囂張?
這口氣如何能忍!
夸父怒不可遏,燃燒精血,再次瘋狂追趕金烏。
終於,他一把抓住其中一隻金烏的翅膀,心中大喜;被擒的金烏卻驚恐萬分。
就在夸父即將撕碎這隻金烏的剎那,他體內的水分急速流失,身軀迅速乾枯。
砰然一聲,他力氣盡失,神通全無,再無法維持空中身形,重重摔落在赤焰滾滾的大地上。
“死了嗎?真的死了。”
“甚麼巫族大祖,不過如此,呵呵!”
“我們金烏十兄弟果然厲害!”
夸父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地望向天空。
“今日,你們十金烏就為夸父陪葬吧!”
正當金烏們得意之際,一聲怒喝攜燎原烈火響徹四方。
十大金烏降臨北俱蘆洲,此地頓時陷入末日景象。
赤地千里,焦土遍野,生靈四散奔逃,巫族更是損失慘重,無數族人在烈焰中灰飛煙滅。
夸父心知罪魁禍首正是天上金烏,毅然挺身阻攔。
可惜勢單力薄,又遭金烏以速度法術針對,最終逐日力竭而亡。
待大羿趕到時,為時已晚。
金烏們正圍著夸父的屍身喧嚷不休,厚顏炫耀自己的戰績。
大羿怒火攻心,厲聲喝道:“十金烏!我大羿在此立誓,定叫你們有來無回!”
十大祖巫中,大羿與夸父交情最深。
他真心喜愛這個脾氣雖暴、心思卻單純的大個子。
金烏們聞聲急飛入空——他們深知擊殺夸父是靠早有謀劃,對這新出現的巫族大祖卻不敢掉以輕心。
大羿掠至夸父身旁,靜默注視。
昨日這憨漢還嚷著要與他再飲三天三夜,比比誰才是真正海量;
如今卻只剩冰冷軀殼,再不能跺腳震地、憤然而起,
再無法託他於寬肩之上,共眺萬里山河。
“你這憨貨,為何不肯多等我片刻?”
“明知自己空有一身蠻力,偏要去追他們,不是自尋死路麼?”
大羿低聲責備,而那個憨直的漢子再不會跳起來與他爭辯。
夸父靜躺在地,圓睜的雙目中,仍映著金烏遮天蔽日的身影。
“好,你便好好看著——看我為你報仇雪恨!”
大羿驀然轉身,望向空中嚴陣以待的金烏,眼中怒焰已熄,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這反常的平靜反令金烏們心慌意亂。
若他怒喝衝來,尚可故技重施;
但此刻的沉寂,卻叫他們惴惴難安,不知這巫族大祖究竟在謀劃甚麼。
大金烏遲疑地開口:“我父親乃是天庭之主帝俊,你可不要胡來!”
大羿並未動怒,也未爭辯,只是從容地取下揹負的長弓。
那弓身流轉著血色光芒,不知以何物製成,白色的箭羽尖端閃爍著凜冽寒光。
“此弓名為神狩,亦有人稱其為射日弓。”
大羿平靜地說道,“今日便讓世人見證,此名是否名副其實。”
話音未落,弓弦震顫,利箭已射向最近的金烏。
那金烏睥睨著破空而來的箭矢,嗤笑道:“區區凡弓也敢妄稱神兵?若能傷我分毫,今日便尊你為......”
話音戛然而止。
射日弓的速度遠超預料,未及振翅,箭矢已沒入胸膛。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望著心口的箭羽,巨大的身軀竟被這小小箭矢禁錮。
前所未有的恐懼在心頭蔓延——那是死亡的氣息。
“大哥......”
中箭的金烏竭力呼救,卻終究墜向大地。
大金烏心頭凜然,深知眼前這位大巫絕非易與之輩。
“快散開!莫要聚集!”
他急聲喝道。
“遲了。”
大羿淡然應道,手中弓弦再振。
箭矢接連破空,精準無誤。
縱使金烏身法迅捷,那箭矢卻如影隨形,直至貫穿目標。
“大哥救我......”
又一隻金烏在哀鳴中墜落。
大金烏狼狽地躲避著追魂箭矢,眼見兄弟接連隕落,悲憤交加,只得屈身求饒:“懇請手下留情!我父帝俊執掌天庭,莫非你要引發巫妖兩族大戰?”
大羿回首望向夸父的遺骸,冷聲道:“率先挑起戰端的,不正是你們?”
大金烏頓時語塞。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終於將他射落。
墜地之時,他臉上寫滿了悔恨與不甘。
隨著金烏接連墜落,北俱蘆洲重現光明,萬千妖族歡欣鼓舞。
“大羿祖巫威武!以一當十!”
“這些金烏罪有應得!”
“只可惜夸父祖巫......”
大羿無心理會四方讚頌,眉頭緊蹙:九隻?為何獨缺其一?他的射日神弓向來例無虛發。
此時,僥倖逃脫的小金烏正惶惶飛遁。
他見機得早及時遁走,卻有一支箭矢緊追不捨,如蛆附骨。
剛才那支箭明明就要射中自己,卻不知為何突然墜落。
或許是力量耗盡,又或者是離大羿太遠,失去了控制。
小金烏想不通,也不願再想,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
想到隕落的幾位兄弟,他不由得嘆息。
“咦?這是甚麼地方?為何有奇異的光彩?下去看看。”
小金烏收斂雙翼,朝著那座散發特殊氣息的山谷飛去。
與此同時,虛空中浮現一道身影。
他漠然望著北俱蘆洲的慘狀,以及墜落的九隻金烏,臉上無悲無喜。
“時機正好,一切盡在掌控。”
他輕輕揮手,驅散了遮蔽天機的混沌氣息。
“讓這死寂的洪荒重現生機吧。”
身影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龍族與人族聯合而成的龍人族需得留意,巫族那邊也要設法壓制,不能再讓他們肆意妄為。”
帝俊端坐寶座,與妖族眾臣商議要事。
忽然一道訊息闖入腦海,令他神色驟變。
“朕佈下的禁制何時被破了?”
帝俊震驚不已,禁制破除為何現在才察覺?
所幸他早有防備,在每個兒子身上都留下印記,一旦遭遇危險便能感知。
緊接著傳來的訊息更讓他怒不可遏。
十大金烏身上的印記盡數消失,僅能透過大金烏殘留的印記,窺見最後一幕影像——
那是北俱蘆洲!
最後定格畫面中,無數瘋狂的巫族族人正朝大金烏撲來!
“我的孩兒啊!”
天機遮蔽方才解除,帝俊便接收到金烏隕落的訊息。
雖然斷續模糊,卻足以還原事件全貌。
帝俊悲從中來,泣不成聲:“我兒死得冤枉啊!”
群妖面面相覷,不明白陛下為何突然哀慟。
東皇太一急問:“兄長,發生何事?”
帝俊強忍悲痛道出原委,聽得眾妖心驚膽戰。
“會不會是陛下感知有誤?十位太子好好待在太陽星,禁制豈是常人能破?”
仍有妖臣心存僥倖。
帝俊不再多言,徑直飛向太陽星。
眾妖相視一眼,急忙追隨而去。
待到太陽星前,只見禁制蕩然無存,宮門大開,哪裡還有十大金烏的蹤跡?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妖族不得不接受殘酷現實。
他們的十位太子已然隕落!
“巫族欺人太甚!此仇不共戴天!兄長,我們發兵吧!”
東皇太一怒髮衝冠,恨不能立即殺向北俱蘆洲,以洩心頭之恨。
東皇太一率先發聲,一眾妖族緊隨其後,對巫族恨之入骨。
“巫族簡直不知天高地厚,臣請出戰!”
“懇請陛下發兵巫族,為十位殿下復仇,臣願擔任先鋒!”
“陛下,定要讓巫族全族覆滅,揚我天庭之威!”
帝俊面色愈加陰沉。
十大金烏出世,本是妖族崛起的莫大機緣,他對他們寄予厚望。
不僅將妖族最豐厚的資源賜予他們,更將太陽星騰出作為他們的修煉之所,還親手佈下禁制以作守護。
十大金烏根基非凡,在太陽星中修行事半功倍,本有望在不久後功行圓滿,成為妖族的中堅力量。
十大金烏功成出關之日,便是妖族崛起之時!
這是整個妖族的期望。
如今十大金烏隕落,他們豈能不憤恨。
“傳我號令,即刻整軍,進軍北俱蘆洲!”
帝俊一字一頓地下令,誓要巫族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