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集：
晨光透過窗紙照進書房時，陳逸風才發現自己一夜未眠。桌上的燭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截黑色的燭芯，那枚星圖玉佩被他放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觀星閣老者的話反覆在耳邊迴響——“星軌已亂，後果難料”，“技術既能造福萬民，也能毀滅天下”，每一句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公子，該用早膳了。”蘇月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她早上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就知道陳逸風又熬夜了。
陳逸風將玉佩塞進懷裡，開啟門：“把早膳端到書房來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不一會兒，蘇月遙端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鹹菜和兩個饅頭走進來，看到桌上的北境地圖和散落的圖紙，忍不住說：“公子，您再這樣熬下去，身體會垮的。北境開發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您得好好休息。”
“我知道。”陳逸風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過喉嚨，緩解了一夜的疲憊，“昨天晚上……觀星閣的人來了。”
蘇月遙手裡的盤子猛地一頓，饅頭差點掉在桌上：“觀星閣？就是之前那個黑影提到的組織？他們想對您不利嗎？”
“沒有。”陳逸風搖搖頭，從懷裡取出那枚星圖玉佩，“他只是來警告我，說我的出現打亂了星盤軌跡，建造北都會引來災禍。這枚玉佩是他留下的，說遇到觀星閣的人，出示它能保平安。”
蘇月遙接過玉佩，仔細看著上面的星圖，眉頭皺得緊緊的：“觀星閣在民間一直很神秘，傳說他們能預測未來，連朝廷都要讓他們三分。他們突然來找您，還說這些話，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讓他們來恐嚇您，阻止北境開發？”
“有這個可能。”陳逸風放下粥碗，“不過老者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技術確實是把雙刃劍。咱們建北都，發展工業，必然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蠻族、前朝遺民、京城勳貴，甚至像觀星閣這樣的神秘組織，都可能成為阻礙。”
“那咱們還要繼續推進北境計劃嗎？”蘇月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當然要。”陳逸風語氣堅定，“不能因為有風險就停下。百姓需要土地，邊疆需要守護，這些都比風險更重要。咱們只要做好準備，謹慎應對，就不怕那些阻礙。”
蘇月遙點點頭，將玉佩還給陳逸風：“您說得對，咱們不能退縮。對了，石猛從北境發來電報了，說他們在墨河下游的廢棄堡壘裡，發現了前朝遺民的蹤跡，還聞到了奇怪的檀香味，和您昨晚聞到的一樣嗎？”
“檀香味？”陳逸風心裡一震，“和老者身上的檀香味很像，難道前朝遺民和觀星閣有關？”
“石猛還說，堡壘裡有燒過的檀木牌，上面刻著一個三角形中間帶豎線的符號，他已經把符號畫下來，用電報發回來了。”蘇月遙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面畫著那個奇怪的符號，和老者木牌上的星圖完全不同，卻透著一股同樣的詭異。
“看來前朝遺民背後，確實有不簡單的勢力支援。”陳逸風手指在符號上劃過，“讓石猛繼續跟蹤，查清這些遺民的落腳點和人數，還有他們和觀星閣的關係，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好，我這就給石猛發報。”蘇月遙剛轉身，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護廠隊員跑了進來，臉色蒼白：“總管！蘇姑娘！北地勘探隊的人回來了，說發現了一種奇怪的‘黑油’，遇火就燃，還傷了人！”
“黑油？”陳逸風和蘇月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兩人跟著護廠隊員快步走出書房，只見勘探隊的隊長正站在院子裡，身上沾著黑色的油汙，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總管，我們在墨河上游的一個山谷裡，發現了一片黑色的液體，像油一樣，沾在手上洗不掉，有個兄弟不小心把火星濺到上面，瞬間就燒了起來，他的胳膊被燒傷了，現在還在醫館躺著！”
“帶我們去看看！”陳逸風立刻下令。他心裡隱隱有個猜測——這種遇火即燃的黑油，很可能是石油！若是真的，那就是工業的血液，無論是做燃料，還是提煉化工產品，都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半個時辰後，陳逸風帶著魯大成、顧清源和二十個護廠隊員，跟著勘探隊隊長朝著墨河上游的山谷出發。一路上，隊長不停描述著黑油的樣子：“那黑油在地上匯成了一個小水潭，太陽一曬，就冒著熱氣，聞著有股刺鼻的味道，沾在衣服上，怎麼洗都洗不掉。”
魯大成皺著眉頭：“會不會是有毒的礦油？之前挖煤的時候，也見過類似的東西，沾到面板會起水泡。”
“去看看就知道了。”陳逸風加快了腳步。他記得現代的石油勘探，很多淺層油田都會有原油滲出，形成“黑油潭”，墨河上游的地質條件，很可能就有淺層油田。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那個山谷。遠遠就看到一片黑色的液體在山谷底部，像一塊巨大的黑玉，夕陽照在上面，泛著詭異的光澤。陳逸風讓所有人在山谷口等候，自己則帶著魯大成和兩個斥候，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蹲下身，用一根樹枝蘸了一點黑油，放在鼻尖聞了聞——刺鼻的煤油味，和現代的原油一模一樣！他心裡抑制不住地激動，將樹枝上的黑油滴在一塊石頭上，取出火摺子，輕輕吹燃，湊近石頭——“呼”的一聲，黑油瞬間燃燒起來，藍色的火焰竄起半尺高，熱量烤得人面板髮燙。
“是石油！”陳逸風忍不住喊了出來，“魯師傅，咱們找到石油了！有了這東西，北都的工業就有燃料了！蒸汽機可以用石油做燃料，還能提煉出汽油、煤油，甚至能做潤滑劑、瀝青！”
魯大成也湊過來看著火苗，雖然不懂甚麼是汽油、煤油，卻也知道這東西能當燃料，激動得手都在抖：“太好了！有了這黑油，咱們的蒸汽機就不用只靠煤炭了，北境的煤礦不夠時，就能用這東西！”
顧清源卻皺起眉頭，指著旁邊的草：“這油燃燒的溫度很高，而且沾到面板很難清洗，剛才勘探隊的兄弟被燒傷，就是因為這油粘在衣服上，越燒越旺。咱們要是開採，得先想辦法防止燒傷，還要看看這油有沒有毒。”
“顧先生說得對。”陳逸風點點頭，“現在首要任務是建立警戒區，派護廠隊員守在這裡，不準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流民和蠻族。然後咱們回去做準備，建一個簡易的採集裝置，先小規模採集，測試它的用途，同時研究防護措施，確保工匠的安全。”
“我這就去安排警戒！”石猛派來的斥候立刻轉身，朝著山谷口跑去。
陳逸風看著燃燒的黑油，心裡充滿了期待——石油的發現，是北境工業的重大突破，有了它，北都的建設速度會大大加快，甚至能研發出更多新的技術，比如內燃機、汽車、飛機的雛形。可他也知道，石油的開採和使用，必然會帶來新的問題，比如汙染、火災、技術瓶頸，這些都需要一步步解決。
“回去吧，咱們得儘快制定採集和研究計劃。”陳逸風熄滅黑油上的火焰，轉身朝著山谷口走去。夕陽下，黑色的石油潭泛著光澤，像一顆等待開發的黑色寶石，預示著北境工業的全新未來。
可他不知道，在山谷深處的陰影裡，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人正看著他們離開，手裡拿著一個刻著三角形符號的木牌，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石油的發現，不僅讓陳逸風看到了希望，也讓前朝遺民找到了新的破壞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