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集：
清晨的墨河上游山谷，薄霧還未散去，就傳來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二十個護廠隊員已經在山谷周圍搭建好了臨時警戒棚，手裡的燧發槍時刻對準四周，防止蠻族或流民靠近。魯大成帶著五個工匠，正在搭建簡易的採集裝置——用一根掏空的樹幹作為導管，一端插入石油潭，另一端連線著一個木桶，利用高度差，讓石油順著導管流入木桶。
“東家，這導管得再插深一點，不然石油流得太慢。”魯大成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對著遠處的陳逸風喊道。他穿著一身粗布工裝，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黑色的油汙，卻絲毫不在意。
陳逸風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導管：“再插深半尺，注意別把泥沙弄進導管裡，不然會堵住。另外，在木桶周圍挖一圈排水溝，要是下雨，雨水流進木桶，會影響石油的純度。”
“好！”魯大成點點頭，讓工匠們小心地將導管往石油潭裡插了半尺。果然，黑色的石油順著導管，緩緩流入木桶，像一條黑色的小溪。
顧清源則帶著兩個醫學院的學生，在旁邊搭建了一個臨時的測試棚，桌上放著幾個陶罐，裡面裝著不同量的石油，還有一些紗布、藥膏和解毒劑。“咱們先測試石油對面板的刺激性。”顧清源將一點石油倒在一塊豬皮上，觀察著豬皮的變化，“半個時辰後看看有沒有紅腫、潰爛，再測試它的揮發性和毒性。”
陳逸風走過來，看著豬皮：“要是石油有毒，咱們開採時就得讓工匠穿上特製的防護服，比如用浸過蠟的麻布做衣服，防止石油沾到面板，再戴上面罩，防止吸入揮發的氣體。”
“我已經讓醫館的人準備浸蠟麻布了，今天下午就能送來。”顧清源點點頭，“另外，我還準備了一些解毒的湯藥，要是有人不小心吸入過多的油氣，就能及時服用。”
採集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不到一個時辰，第一個木桶就裝滿了石油，黑色的液體在桶裡泛著光澤，像融化的瀝青。魯大成小心翼翼地將木桶密封好，在上面標註“第一桶原油”，臉上滿是自豪：“東家，這一桶差不多有五十斤，咱們一天要是能採集十桶，就能滿足工坊的基本燃料需求了！”
“先別急著高興。”陳逸風笑著說，“咱們還得測試它的燃燒效率，看看能不能直接給蒸汽機用，還要研究怎麼提煉出更純淨的燃料。”
就在這時，一個工匠突然大喊起來：“不好！我的手！”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叫王二的工匠正慌亂地甩著手，他的右手背上沾著一大片石油，面板已經開始發紅，並且起了幾個小水泡。
“快過來！”顧清源立刻招手，讓王二跑到測試棚。他趕緊用浸過酒精的紗布擦拭王二手背上的石油，可石油像膠水一樣粘在面板上，怎麼擦都擦不掉，反而讓面板的紅腫更嚴重了，水泡也開始破裂，流出黃色的液體。
“疼……疼死我了！”王二疼得額頭直冒冷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顧清源趕緊拿出特製的藥膏，塗抹在王二的手背上，然後用紗布包紮好：“這油的腐蝕性很強，沾到面板後不能用酒精擦，得用植物油溶解，再用清水沖洗。我之前沒考慮到這一點，是我的疏忽。”
王二的慘叫聲讓其他工匠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一個年輕的工匠小聲說：“這黑油太嚇人了，沾到就爛，要是不小心燒起來，豈不是要把人燒死？我……我不想幹了。”
“我也不想幹了！”另一個工匠也跟著說，“這錢雖然多，可也得有命花啊！”
魯大成臉色一沉：“胡鬧！這點困難就想退縮？咱們建北都，搞工業，哪能一帆風順？現在只是有點腐蝕性，找到防護辦法就好了，要是遇到蠻族，那才是真的危險！”
可工匠們還是一臉猶豫，看著王二包紮的手，眼裡的恐懼揮之不去。陳逸風知道，強行逼迫只會適得其反，必須先解決他們的顧慮。
“大家先停下，聽我說。”陳逸風走到工匠們面前，聲音溫和，“王二受傷，是因為咱們的防護措施不到位，不是這黑油不能開採。現在顧先生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用植物油能清洗掉石油，用浸蠟的麻布做衣服，就能防止石油沾到面板。朝廷派來的工匠和官員很快就到，到時候咱們會建更專業的採集裝置，還有專門的防護裝備，保證大家的安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參與石油採集的工匠，每月工錢加五十文，要是受傷，醫藥費全報，還能拿到三個月的誤工費。咱們開發區從不虧待為建設出力的人，這點大家可以放心。”
工匠們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加五十文工錢，還有醫藥費和誤工費，確實是很優厚的條件。那個年輕的工匠小聲問：“總管，真的能保證安全嗎？咱們要是穿上浸蠟的衣服，戴上口罩，就不會被燒傷了？”
“能。”陳逸風肯定地點點頭，“顧先生會親自教大家怎麼防護，怎麼清洗石油，怎麼處理傷口。咱們今天先停工，等防護裝備送來，大家學會了防護措施，再繼續採集。”
顧清源也開口：“大家放心，我會用最簡單的方法教大家，保證每個人都能學會。這黑油雖然危險，但只要做好防護，就不會有問題。而且這東西對北境開發很重要，有了它，咱們的北都會建得更快，大家的家人也能早點搬到北都，住上磚瓦房，過上好日子。”
工匠們終於放下了顧慮，那個年輕的工匠說：“那我們就再等等，等防護裝備來了，我們再繼續幹！”
“好！”陳逸風點點頭，“魯師傅，你帶工匠們回去，準備浸蠟麻布和口罩，順便把採集裝置再改進一下，在導管口加個濾網，防止泥沙進入。顧先生，你去醫館，教大家怎麼處理石油燒傷，準備足夠的藥膏和湯藥。我留在這裡，和護廠隊員一起守著警戒區。”
“是！”魯大成和顧清源立刻轉身，帶著工匠們離開了山谷。
護廠隊員小李走到陳逸風身邊，小聲說：“總管，剛才我在警戒棚裡看到一個人影，在山谷深處晃了一下，好像是前朝遺民的打扮，要不要去追？”
陳逸風眼神一凜：“別追，他們可能是在試探咱們的警戒力度。你加強巡邏，尤其是山谷深處和墨河沿岸，發現可疑人員，不要驚動，只需要記錄他們的動向，回來報告就行。”
“好！”小李點點頭，轉身去安排巡邏。
陳逸風看著石油潭裡緩緩流動的黑色液體，心裡清楚——石油的發現是機遇，也是挑戰。它能成為北境工業的血液，推動北都建設，卻也可能成為敵人破壞的目標。前朝遺民已經盯上了這裡，接下來的開採和研究，必須更加謹慎，既要加快進度，也要做好防護，防止意外發生。
中午時分，蘇月遙帶著浸蠟麻布和口罩來到山谷，還有三十個新招募的流民工匠。“公子，這些流民都是之前在礦上幹過的，有開採經驗，而且願意學防護措施。”蘇月遙遞過一張名單，“另外，石猛從北境發來電報，說前朝遺民的蹤跡在墨河下游出現過，他們似乎在往山谷這邊移動，可能是想破壞石油採集。”
“知道了。”陳逸風接過名單，看著上面的名字，“讓流民工匠先跟著護廠隊員學習警戒，等魯師傅回來，再教他們採集和防護。另外，給石猛發報，讓他帶斥候往山谷方向移動，加強墨河沿岸的巡邏，防止遺民靠近。”
蘇月遙點點頭，轉身去安排。陳逸風拿起一塊浸蠟麻布，摸了摸——麻布上的蠟很均勻，防水防油，確實能作為防護衣物。他又拿起一個口罩，裡面墊著一層紗布，能過濾掉一部分油氣。有了這些裝備，工匠們的安全就能多一份保障。
下午，魯大成帶著改進後的採集裝置回到山谷，顧清源也帶來了藥膏和湯藥。工匠們穿上浸蠟麻布衣服，戴上口罩，在顧清源的指導下，學習如何清洗石油、處理傷口，然後開始嘗試採集。黑色的石油順著導管流入木桶，這一次，沒有再發生燒傷事故。
夕陽西下時，已經採集了五桶石油，整齊地擺放在警戒棚裡。陳逸風看著這些黑色的“工業血液”，心裡充滿了期待——有了石油，北境的工業就能邁出關鍵一步，北都的建設也會更加順利。可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如何提煉石油、如何安全使用、如何防備敵人的破壞，都需要一一解決。
夜幕降臨時，山谷的警戒棚裡亮起了煤油燈——這是用之前提煉的少量煤油做的燃料，燈光明亮，比蠟燭還亮。護廠隊員們圍坐在燈旁，手裡握著燧發槍，警惕地盯著黑暗。陳逸風站在燈旁，看著遠處的墨河，心裡默默祈禱——希望石油能成為北境的希望，而不是災難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