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集：科技的力量
電報房設在核心區的議事廳旁，是一間不大的木屋，裡面擺著三臺電報機，桌上堆著捲成筒的電線和記錄用的紙帶。周世弘走進屋時，一個穿著青色短打的電報員正坐在機器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按鍵，“咔嗒咔嗒”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這便是發報？”周世弘走到機器旁，彎腰仔細看著。他看到電報員每敲一下，旁邊的小燈就會亮一下，而另一端的收報機上，一根細細的指標正隨著按鍵的節奏擺動，在紙帶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劃痕。
“回陛下，是。”陳逸風示意電報員停下，拿起一張剛譯好的電文，“這是今早邊境哨所發來的情報，說蠻族騎兵已退回草原，邊境暫無異動。從發報到收到回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一盞茶的功夫？”一個隨行的御史忍不住質疑，“邊境離此足有一百五十里，快馬送信也得一天一夜，這機器怎會如此之快？莫不是陳大人故意做戲？”
陳逸風沒急著反駁，而是對電報員說：“給清河縣哨所發報，就說陛下駕臨開發區，問他們是否安好。”
電報員點點頭，手指再次敲擊按鍵。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收報機的指標就動了起來，紙帶緩緩吐出，上面的劃痕清晰可見。陳逸風拿起紙帶，當場翻譯：“清河縣哨所恭迎聖駕！吾皇萬歲！哨所一切安好，無異常情況。”
周世弘接過紙帶，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劃痕，又看了看譯好的文字，眼裡閃過一絲震撼。他之前只聽陳逸風說過“千里傳音”，卻沒想到真的能如此迅速，連一百五十里外的訊息都能瞬息傳遞，若是推廣到全國，朝廷掌控地方豈不是易如反掌？
“好！好一個電報！”周世弘忍不住讚歎，他轉身對隨行的大臣們說，“你們都看到了？這便是技術的力量！有了此物，日後邊關急報、地方災情，再也不用等上十天半月，朕在京城就能實時知曉！”
大臣們紛紛點頭，之前質疑的御史也紅了臉，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離開電報房，一行人來到校場。石猛早已帶著一百名護廠隊員列好方陣，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肩上扛著燧發槍，腰間別著鋼刀，站姿挺拔得像一棵棵松樹。
“陛下，此乃護廠隊的燧發槍隊，臣為您演示射擊。”陳逸風說。
周世弘點點頭，走到校場旁的觀禮臺坐下。石猛拔出腰間的鋼刀，高高舉起，大喊一聲：“準備射擊！”
護廠隊員們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取下燧發槍，開啟火藥池，倒入火藥，填入紙彈，用通條壓實，最後扳動燧發機括。整個過程不過十息時間，比邊軍的火門槍裝填速度快了三倍。
“射擊！”石猛一刀劈下。
“砰！砰！砰！”一百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硝煙瞬間瀰漫了校場。等硝煙散去，遠處的靶子上，一百個彈孔都集中在靶心周圍，最密集的地方甚至重疊在了一起。
“百發百中！”周承宇忍不住站起來，他當過禁軍統領，知道要做到百人齊射且全中靶心有多難，這護廠隊的戰鬥力，怕是比京城的禁軍還要強！
周世弘也露出讚賞的神色，他看向陳逸風：“此槍射程如何？”
“回陛下，有效射程百步，百步內可擊穿三層精鐵甲。”陳逸風回答，“若是裝備邊軍，蠻族的騎兵再也不敢輕易衝鋒。”
周世弘沒說話，心裡卻在盤算——若是能批次生產燧發槍，再配上這訓練有素的軍隊，用不了幾年，大周就能徹底平定北疆，甚至能收回之前被蠻族佔領的失地。
接下來是蒸汽機水泵的演示。在一片乾涸的池塘旁，魯大成開啟蒸汽機的閥門，蒸汽“嗤嗤”地冒出來，帶動水泵運轉。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池塘裡就積了半尺深的水，水流從水管裡噴湧而出，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此水泵每時辰可抽水三千斤，若是用來灌溉，能澆一千畝地；若是用來排澇，半個時辰就能排幹一畝積水。”魯大成大聲介紹，臉上滿是自豪。
周世弘走到水泵旁，看著那源源不斷的水流，又看了看遠處的麥田，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念頭——若是在全國推廣這蒸汽機水泵，那些常年受旱澇災害的農田，豈不是都能變成良田？到時候百姓有飯吃，國庫有糧收，何愁天下不太平？
最後一站是醫學院。顧清源早已在院裡擺好了顯微鏡和解剖模型，他拿著一滴含有細菌的水，放在顯微鏡下，對周世弘說：“陛下，此乃顯微鏡，可放大百倍，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細菌’——之前的瘟疫，便是由這細菌引起的。”
周世弘湊到顯微鏡前，按照顧清源的指示調整焦距。當他看到那些在水裡遊動的細小生物時，瞳孔猛地收縮：“這……這便是致病之物？”
“正是。”顧清源點頭，“只要找到殺死這些細菌的方法，就能治癒瘟疫，甚至能預防大部分疾病。臣已根據此原理，研製出預防瘟疫的湯藥，開發區的百姓服用後，無一人感染。”
周世弘直起身，看著眼前的顯微鏡、解剖模型，又想起之前的電報、燧發槍、蒸汽機，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一直以為，大周的衰落是因為勳貴跋扈、官員腐敗，卻沒想到，技術的落後才是根本原因——有了這些技術，很多看似無解的難題，竟然都能迎刃而解。
演示完畢，周世弘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對陳逸風低聲道：“愛卿，陪朕去你的書房走走。”
陳逸風心裡一凜，他知道，真正的談話現在才開始。他躬身應道：“臣遵旨。”
周承宇緊隨其後，他看著陳逸風的背影，眼神複雜——這個男人帶來的技術太過驚人，若是能為父皇所用，必然能助大週中興；可若是他有二心，那便是大周最大的隱患。他攥了攥手心，決定一會兒要仔細聽聽他們的談話。
書房裡，薰香嫋嫋，書架上擺著陳逸風手抄的《農政全書》《天工開物》，還有一些畫著奇怪符號的圖紙。周世弘走到書架前，隨手拿起一張畫著蒸汽機的圖紙，上面的線條清晰，標註詳細，連每個零件的尺寸都寫得清清楚楚。
“愛卿，這些年，辛苦你了。”周世弘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