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集：御前密談
書房的門被太監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薰香是清淡的檀香，纏繞在書架間，讓這間不大的屋子多了幾分靜謐。周世弘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手裡摩挲著那張三腳架望遠鏡的圖紙——這東西他在邊境見過，能看清三里外的敵軍動向，當時他還以為是西域傳來的奇物，沒想到竟是陳逸風親手設計的。
“陛下，臣不敢稱辛苦。”陳逸風站在桌前，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能為陛下效力，為大周盡忠，是臣的本分。”
周世弘抬眼看向他，目光裡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多了幾分坦誠：“本分？陳卿，你可知，朕登基三年，每天都在做噩夢。”
陳逸風愣了一下，沒敢接話。他身後的周承宇也微微皺眉，他知道父皇有煩心事，卻沒想到會在陳逸風面前說出來。
“朕的噩夢，是看到大週一步步衰落。”周世弘的聲音低沉下來，“勳貴們把持朝政，把國庫當成自家的錢袋，去年北疆戰事，戶部竟然拿不出三百萬兩軍餉；地方官們貪贓枉法，百姓流離失所，去年山東大旱，餓死的流民就有十幾萬；邊軍裝備落後，蠻族騎兵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朕這個皇帝，連國門都守不住。”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地敲在桌案上：“朕想改革，可勳貴們抱團反對，文官們空談義理，武將們畏縮不前。朕就像一個孤家寡人，拿著一把鈍刀，連眼前的荊棘都砍不動。”
陳逸風心裡微動，他終於明白，皇帝為甚麼要單獨跟他來書房——這不是簡單的詢問，而是掏心窩子的傾訴，更是一種試探。
“陛下，臣明白您的難處。”陳逸風緩緩開口，“開發區能有今日，全靠陛下的支援。臣也知道，改革之路難如登天，可只要陛下有決心，臣願意為陛下執這把‘刀’，替您砍斷眼前的荊棘。”
“執刀？”周世弘看著他，眼神銳利起來，“你知道這把刀有多沉嗎？一旦舉起，你要面對的，是整個勳貴集團，是遍佈全國的貪官汙吏，甚至可能是朕的親人、朕的臣子。你不怕嗎？”
“臣不怕。”陳逸風的語氣堅定，“臣來自民間，見過流民餓死街頭的慘狀，見過蠻族屠村的血腥，見過貪官欺壓百姓的跋扈。臣造水泥、蒸汽機、燧發槍，不是為了自己富貴，而是想讓百姓能吃飽飯、穿暖衣，想讓大周能國泰民安。只要能實現這個目標，臣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周世弘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他見過太多口蜜腹劍的官員，聽過太多冠冕堂皇的誓言，可陳逸風的眼神裡沒有貪婪，沒有畏懼，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定——那是一種對理想的執著，一種對百姓的悲憫。
“好！好一個‘在所不惜’！”周世弘突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陳逸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沒有看錯你！陳卿，朕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定一個約定。”
陳逸風心裡一緊，他知道，關鍵的時刻到了。
“朕要你做兩件事。”周世弘的語氣變得鄭重，“第一，做朕的‘樣板’。把開發區的模式推廣到更多地方，讓百姓看到改革的好處，讓官員看到新的希望，讓那些反對改革的人知道，朕的路沒有走錯。第二，做朕的‘利刃’。朕給你權力，給你資源，你替朕打擊那些勳貴貪官，替朕訓練新軍，替朕守住大周的國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電報圖紙，又補充道：“朕知道，你需要足夠的空間施展。開發區現在的地盤太小，資源也有限，朕可以給你更大的支援——比如，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自主權，甚至……合法的擴軍名額。”
陳逸風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皇帝的承諾比他想象的還要豐厚。他深吸一口氣，躬身道：“臣謝陛下恩典！臣定當不負陛下所託，做好這‘樣板’，執好這‘利刃’！”
周世弘點點頭，轉身看向周承宇：“承宇，你怎麼看？”
周承宇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兒臣以為，陳卿有能力、有決心，是難得的棟樑之才。兒臣支援父皇的決定，也願意協助陳卿，共同為大周的中興努力。”
他的語氣真誠，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陳逸風能感受到，這位靖王雖然表達了支援，卻依舊對他保持著警惕——這也正常，畢竟他手裡掌握著足以顛覆朝局的技術和力量。
周世弘滿意地點點頭，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面輕輕滑動：“陳卿，朕知道，光有承諾不夠。你想要甚麼，儘管跟朕說——是爵位，是財富，還是權力？只要朕能給，絕不吝嗇。”
陳逸風看著地圖上那片標註著“北境荒原”的區域，那裡北接北疆，南鄰青雲府，面積足足有開發區的十倍大，土地肥沃，還有豐富的煤礦和鐵礦。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陛下，臣不求爵位，不求財富，只求陛下能將北境荒原劃歸開發區，並賦予臣完全的自治權——包括人事任免權、財政權、軍事權。臣保證，五年內，定將北境荒原建成第二個開發區，為陛下提供源源不斷的糧食、武器和軍隊！”
周世弘的目光落在北境荒原上，那裡曾是邊軍的牧場，後來因為蠻族入侵變成了無人區，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若是陳逸風能開發好那裡，不僅能解決北疆的防禦問題，還能為朝廷提供大量的資源，簡直是一舉兩得。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陳卿，你可知，朕為何敢把這麼大的權力交給你？”
陳逸風搖搖頭。
“因為你跟那些官員不一樣。”周世弘的眼神變得柔和，“你心裡裝著百姓，裝著大周，而不是自己的私慾。朕相信，你不會像那些勳貴一樣，拿著權力謀私；也不會像那些武將一樣，擁兵自重。”
他走到陳逸風面前，語氣鄭重得像是在立誓：“朕欲與愛卿立一‘君子之約’。朕予你名分與力所能及之便利，你為朕打造一個強盛新朝之基石。他日大週中興，朕必以國公之位相贈，讓你名留青史。如何？”
陳逸風看著周世弘的眼睛，那裡滿是信任和期待。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個約定，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雙膝跪地，鄭重地磕了三個頭：“臣陳逸風，願與陛下立此盟約！若違此約，天誅地滅！”
周世弘趕緊扶起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周的命運，將和眼前這個年輕人緊緊綁在一起。而他身後的周承宇，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或許，這個陳逸風，真的能改變大周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