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集 建設瓶頸
一場秋雨過後，馬山村的臨時草棚區變得泥濘不堪。張嬸踩著泥水，走到陳逸風的院子裡時，褲腿已經沾滿了泥巴。她手裡拿著一件溼透的棉衣，臉上滿是愁容：“陳東家，您看這雨，下了三天了，草棚漏得厲害，孩子們的棉衣都溼透了，再這麼下去，怕是要生病啊！”
陳逸風跟著張嬸來到草棚區，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裡一沉。幾十間草棚擠在一起，有的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雨水順著縫隙往下滴；有的草棚裡，村民們正用木桶接水，地上的泥水能沒過腳踝；幾個孩子裹著溼透的被子，凍得瑟瑟發抖，小臉通紅。
“怎麼不早點說？”陳逸風皺緊眉頭，趕緊讓林素婉拿來乾淨的棉衣和被褥，又讓石猛組織隊員，把漏雨嚴重的草棚加固。
“說了也沒用啊。”一個村民嘆了口氣，“這草棚本來就是臨時搭的，擋不住大雨。咱們想蓋磚瓦房，可磚窯出磚慢，木匠也不夠，就算蓋起來，也不結實，去年王家村的磚瓦房，一場大雨就塌了兩間。”
陳逸風沉默了。他知道村民說的是實話。馬山村的人口激增到一千兩百多人，住房問題早就成了大難題。之前蓋的幾間磚瓦房，用的是傳統的土木結構，不僅工期長，還不耐用——夏天漏雨，冬天透風，遇到大風大雨，還容易倒塌。
更麻煩的是，除了住房，工坊、鹽坊、農具廠也需要擴建。鹽坊的曬鹽場還是土坯的，一場大雨就衝得七零八落；農具廠的鐵匠鋪是茅草頂的，上次差點被火星引燃；就連村裡的路，也是土路，下雨後泥濘不堪，運輸貨物都成了問題。
“必須找一種更高效、更堅固的建築材料。”陳逸風回到書房，翻出之前畫的圖紙，上面畫著各種現代建築的結構——鋼筋混凝土的房子、水泥鋪的路、磚石砌的水渠。這些都是他在現代社會常見的東西，可在這個時代，卻成了難題。
“鋼筋好辦，魯師傅的鐵匠鋪能打造。”陳逸風自言自語，“可這水泥……該怎麼弄？”他記得水泥的主要成分是石灰石、粘土、鐵礦粉，經過高溫燒製後研磨成粉，加水就能凝固。可具體的配比、燒製的溫度，他卻記不太清了。
正在這時，魯大成拿著一把斷裂的鋤頭走進來，臉上滿是無奈：“東家，您看這鋤頭，剛用了半個月就斷了。不是咱們的鐵不好，是這木柄太不結實了——現在村裡的木匠不夠，木柄都是臨時削的，沒經過處理，一受潮就容易斷。”
陳逸風接過鋤頭，看著斷裂的木柄，突然眼前一亮：“魯師傅，要是咱們不用木柄，用一種更堅固的材料呢？比如……用鋼筋和一種能凝固的‘石頭’？”
“鋼筋和‘石頭’？”魯大成愣了愣，“鋼筋我知道，可這能凝固的‘石頭’是甚麼？比糯米灰漿還結實？”
糯米灰漿是這個時代最常用的粘合劑，用糯米、石灰、黃土混合而成，結實耐用，可成本太高，馬山村根本用不起。陳逸風點點頭：“比糯米灰漿結實十倍，而且成本低，原材料也容易找。我把它叫做‘水泥’，只要有了它，咱們蓋房子、鋪路、修水渠，都又快又結實。”
他拿出一張新的圖紙，上面畫著水泥的製作流程：從開採石灰石、粘土，到混合燒製，再到研磨成粉。他指著圖紙說：“魯師傅，你看，咱們需要先建一個窯爐，把石灰石和粘土按比例混合，燒到高溫，燒成‘水泥熟料’，然後把熟料和石膏一起研磨成粉，就是水泥了。加水攪拌後，它能在幾個時辰內凝固，變成比石頭還硬的東西。”
魯大成湊過去，仔細看著圖紙，眉頭卻越皺越緊：“東家，這流程看著簡單，可這裡面的門道多啊——石灰石和粘土的比例是多少？窯爐的溫度要燒到多高？研磨成粉要多細？這些要是弄錯了，燒出來的東西怕是沒用。”
“我知道這不容易。”陳逸風嘆了口氣，“所以，需要咱們一點一點地試。咱們先建一個小窯爐，找些石灰石和粘土，按不同的比例混合，燒幾爐試試，總能找到合適的方法。”
魯大成看著陳逸風堅定的眼神，心裡也燃起了鬥志。他這輩子跟鐵器打交道，最佩服的就是敢想敢做的人。他拍了拍胸脯：“東家，您放心！我這就去準備——明天就開始建窯爐，後天就找石灰石和粘土，咱們一定能把這‘水泥’做出來！”
送走魯大成，陳逸風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還在下雨的天空。他知道，製作水泥肯定會遇到很多困難，可他沒有退路——馬山村要發展，要養活更多的人，要抵禦未來的風險，就必須突破這個建設瓶頸。
他拿起筆，在圖紙上補充細節：窯爐的高度、燒製的時間、研磨的工具……雖然很多細節記不太清，但他會一點一點地試，一點一點地改進。他相信，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馬山村會出現鋼筋混凝土的房子，會有寬敞平坦的水泥路，會有堅固耐用的水渠，會變成真正的“新農村”。
可他沒注意到，窗外的角落裡，一個新來的村民正偷偷看著他手裡的圖紙，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這個村民自稱是逃難來的木匠，可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永昌伯派來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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