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集 泥與火的藝術
青牛山腳下的空地上，魯大成帶著五個鐵匠，正在搭建一座小型窯爐。窯爐用磚塊砌成，高約三丈，底部有一個進料口，頂部有一個排煙口，看起來像一個粗矮的煙囪。魯大成拿著水平儀，仔細調整著磚塊的角度，嘴裡還唸叨著：“再往左一點，別歪了——這窯爐要是歪了，燒出來的熟料就不均勻。”
陳逸風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他回憶起來的水泥配比：石灰石70%、粘土25%、鐵礦粉5%。他看著魯大成砌窯爐，心裡卻有些忐忑——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製作水泥，要是失敗了，不僅會浪費原材料，還會打擊大家的信心。
“東家，窯爐明天就能砌好，後天就能開始燒了。”魯大成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咱們準備的石灰石和粘土都堆在那邊了，鐵礦粉也從農具廠調了一些過來，就等您發話了。”
陳逸風點點頭，跟著魯大成來到原料堆前。石灰石是從青牛山開採的，敲碎後像白色的石頭；粘土是從村外的河邊挖的，呈黃褐色；鐵礦粉是鐵匠鋪打磨鐵器時剩下的廢料，呈黑色。三種原料堆在一起，像一座彩色的小山。
第二天一早，窯爐終於砌好了。魯大成按照陳逸風給的配比，把石灰石、粘土、鐵礦粉混合在一起，加水攪拌成糊狀，然後填入窯爐。他又在窯爐底部點燃木柴，讓溫度慢慢升高。
“東家，這溫度怎麼判斷啊？”魯大成看著窯爐裡的火焰，有些犯愁，“咱們沒有溫度計，怎麼知道燒到沒到您說的‘高溫’？”
陳逸風也犯了難。他記得水泥燒製的溫度需要1450℃左右，可這個時代沒有溫度計，只能靠經驗判斷。他想了想，說：“咱們看火焰的顏色——剛開始是紅色，然後變成橘黃色，最後變成白色，當火焰變成白色時，應該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三天，魯大成和鐵匠們輪流守在窯爐旁，添柴、控火，眼睛盯著火焰的顏色。第一天，火焰是紅色的；第二天，變成了橘黃色；第三天傍晚，火焰終於變成了白色，像一團跳動的雪。
“東家！火焰變白了！”魯大成激動地喊起來。
陳逸風趕緊跑過來，看著窯爐裡的白色火焰，心裡也很激動：“好！停火！讓窯爐自然冷卻，明天再開爐取熟料！”
第二天一早，窯爐終於冷卻下來。魯大成小心翼翼地開啟窯爐，裡面的原料已經變成了灰黑色的塊狀物——這就是水泥熟料。他拿起一塊熟料，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音，臉上滿是期待：“東家，這就是熟料吧？看著還不錯！”
陳逸風接過熟料，放在手裡掂量了掂量，又聞了聞，沒有異味，心裡鬆了口氣：“是熟料！接下來，咱們把熟料和石膏按95:5的比例混合，研磨成粉，就是水泥了！”
魯大成趕緊把熟料運到鐵匠鋪，用磨煤機研磨。磨煤機轉動起來，灰黑色的粉末從出料口流出，落在鋪著麻布的竹筐裡。沒一會兒，就磨出了半筐水泥粉。
“東家，現在怎麼辦？”魯大成拿著一把水泥粉，眼裡滿是期待。
“加水攪拌，做個試塊。”陳逸風說。他讓魯大成找了個木模，把水泥粉和水按1:2的比例混合，倒入模中，然後放在陰涼處養護。
接下來的一天，陳逸風和魯大成就像盼著孩子出生一樣，時不時地去看試塊。到了第二天早上，陳逸風小心翼翼地把試塊從木模中取出來——一塊灰黑色的方塊，表面光滑，摸起來硬硬的。
“魯師傅，拿錘子來。”陳逸風說。
魯大成趕緊拿來一把鐵錘，遞給陳逸風。陳逸風深吸一口氣，舉起鐵錘，朝著試塊砸下去。“咚”的一聲悶響，鐵錘彈了回來，試塊卻紋絲不動，只是表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痕跡。
“沒碎？”魯大成瞪大了眼睛，趕緊接過試塊，用錘子又砸了一下，還是沒碎。他又把試塊扔在地上，試塊彈了彈，依舊完好無損。
“成了！真的成了！”魯大成激動得跳起來，手裡的試塊都差點掉在地上，“東家，這水泥太結實了！比石頭還硬！以後咱們蓋房子、鋪路，再也不用愁了！”
陳逸風也笑了，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拿起試塊，對著陽光看了看，表面沒有裂縫，質地均勻。他知道，這第一爐水泥雖然還有些不足——比如研磨得不夠細，凝固時間稍長，但已經成功了！只要再調整一下配比和研磨的細度，就能做出更好的水泥。
訊息很快傳遍了馬山村。村民們都跑到鐵匠鋪，想看看這“能變石頭的粉末”到底是甚麼樣的。張嬸摸著試塊，驚訝地說：“這東西真硬啊！要是用它蓋房子，肯定不怕漏雨了！”
“何止蓋房子！”王德發激動地說，“咱們還能用它鋪路、修水渠！以後下雨再也不用踩泥水了，灌溉莊稼也方便了！”
陳逸風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心裡滿是欣慰。他知道，水泥的成功，不僅解決了馬山村的建設瓶頸，還為以後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他對魯大成說：“魯師傅，咱們趕緊擴建窯爐，再多燒幾爐水泥。同時，讓木匠們準備木模，咱們先蓋幾間水泥房試試，再修一段水泥路，讓大家看看水泥的好處！”
“好嘞！”魯大成高興地答應，轉身就去安排。
可沒人注意到，那個自稱“逃難木匠”的探子，也混在人群中，看著試塊的眼神裡滿是震驚。他悄悄退出人群，朝著青雲城的方向跑去——他必須儘快把這個訊息告訴永昌伯，這個陳逸風，又造出了一種“奇技淫巧”，而且比之前的紡織機、蜂窩煤，更讓人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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