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集 京城陰影
深秋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三天，把馬山村的泥土泡得軟軟的。陳逸風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兩張紙：一張是蘇月遙剛送來的永昌伯情報，另一張是馬山錦的貢品訂單。情報上密密麻麻寫著永昌伯的底細——本名沈從安，皇后嫡舅，靠著江南織造發家，官至從一品永昌伯，戶部侍郎張謙是他的門生，江南六家最大的織造坊都是他的私產，每年光是給宮裡的貢品就能賺十萬兩銀子。
“難怪他這麼在意馬山錦。”蘇月遙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炭爐，往裡面添了塊蜂窩煤，“咱們的馬山錦成本低、質量好，又是貢品，要是再擴大生產，江南織造的生意就得被搶一半。永昌伯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利益受損。”
陳逸風手指劃過情報上“張謙”的名字，眉頭皺得更緊：“張謙是之前謀反的戶部侍郎，也是永昌伯的門生。看來永昌伯在朝堂的勢力比咱們想的還大，連反賊都敢包庇。”
“更麻煩的是，江南織造的官員都是他的人。”蘇月遙遞過來一封密信，“這是周公子的聯絡人送來的，說江南織造已經開始散佈謠言，說咱們的馬山錦用了‘妖術’，織出來的佈會掉色，還說您私藏軍工技術，想圖謀不軌。”
陳逸風開啟密信，裡面的內容和蘇月遙說的一樣，最後還加了句：“永昌伯已在江南官場打招呼，禁止任何布商與馬山村合作，違者抄家。”
“抄家？”石猛剛從練兵場回來，聽到這話，把手裡的長槍往地上一拄，“這永昌伯也太霸道了！咱們賣布礙著他甚麼事？不行，我現在就帶護衛隊去江南，把他的織造坊砸了！”
“別衝動！”陳逸風拉住他，“永昌伯在江南根基深厚，還有皇后做靠山，咱們現在去就是送死。而且，咱們的馬山錦還得靠江南的棉花做原料，要是跟他鬧僵，原料供應就斷了。”
石猛急得直跺腳：“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打壓？工坊裡的娘們還等著織錦緞拿工錢呢！”
“當然不能。”陳逸風指著情報上的一行字，“你看，永昌伯的織造坊用的都是傳統織機，一個織女一天織不了半匹布，還得靠官府強制攤派才能賣出去。咱們的優勢是效率和質量，只要咱們能保住貢品的身份，再開拓其他地方的市場，比如北方，就能繞開江南的封鎖。”
蘇月遙點點頭：“我已經讓情報網的人去北方聯絡布商了，北平府的鹽商跟咱們有過合作，他們願意代理馬山錦。而且，周公子之前在北疆有不少人脈，說不定能幫咱們打通北方的渠道。”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馬蹄聲，周世才的聯絡人李護衛翻身下馬，手裡拿著個密封的木盒，臉色凝重地走進來：“陳先生，周公子讓我連夜送來的，說事關重大。”
陳逸風開啟木盒，裡面是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信紙是八皇子府專用的明黃箋紙。他拆開信，越看臉色越沉——信上寫著：“永昌伯已在御前參你一本，說你‘縱容奇技淫巧，與民爭利，動搖江南織造根本’，還說你私練鄉勇，有不臣之心。父皇雖未表態，但皇后在旁吹風，戶部也附和永昌伯，恐怕對你不利。你需儘快收斂鋒芒，做好自保準備。”
“這個永昌伯，竟然敢在陛下面前參我！”陳逸風把信紙捏得皺巴巴的，“他說我與民爭利？江南織造把綢緞賣得比銀子還貴，百姓買不起，這才是與民爭利！我做馬山錦，讓百姓穿得起好布，怎麼就動搖國本了？”
蘇月遙接過信紙，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公子，永昌伯有皇后和戶部撐腰，陛下就算知道真相，也可能會為了平衡朝局，對您做出讓步。咱們得趕緊想辦法，不然不僅馬山錦保不住，連馬山村都可能被牽連。”
石猛也急了：“那咱們怎麼辦？要不咱們反了？咱們有雷神弩，有護衛隊，還怕他永昌伯和朝廷？”
“胡說！”陳逸風瞪了他一眼，“反了只會讓永昌伯的汙衊成真，到時候馬山村的百姓都會遭殃。咱們現在要做的，是證明自己沒有不臣之心，還要讓陛下知道，馬山錦對朝廷有利——比如，咱們可以用馬山錦的利潤，資助北疆的軍餉，或者捐給災區，讓陛下看到咱們的忠心。”
李護衛也點頭：“陳先生說得對。周公子也在信裡說，讓您多做些利國利民的事，比如擴大掃盲班，或者改進農具，讓百姓受益，這樣陛下就不會相信永昌伯的讒言了。而且，周公子會在朝堂上為您說話，儘量幫您化解危機。”
陳逸風深吸一口氣，把密信放在燭火上燒了，灰燼隨風飄進炭爐裡。他看著窗外的雨，心裡清楚，這場危機比之前的黑風寨、沈千萬都要兇險——這是朝堂上的權力鬥爭，一步錯就可能萬劫不復。
“月遙，你繼續盯著永昌伯的動向，尤其是江南織造的動作，有任何訊息立刻告訴我。”陳逸風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石猛，從明天開始，護衛隊的訓練強度加倍，還要擴招——咱們不僅要保護馬山村，還要做好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李護衛，麻煩你替我謝謝周公子，告訴他我會小心，也請他在朝堂上多費心。”
“陳先生放心，我會把您的話帶到。”李護衛拱了拱手，“周公子還說，要是永昌伯真的派人來馬山村找麻煩，您可以直接調動他在青雲城的護衛，不用客氣。”
送走李護衛，雨還沒停。陳逸風走到工坊門口，看著裡面還在織錦緞的婦女們——張嬸正在教新招來的媳婦織荷花紋，翠兒哼著小曲給紗線染色，她們臉上的笑容那麼真切，那麼依賴這個工坊。
他握緊拳頭，心裡暗暗發誓：不管永昌伯有多大的勢力，不管朝堂上有多少風雨，他都要保住馬山村，保住這些跟著他的鄉親，讓馬山錦繼續織下去，讓大家的好日子繼續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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