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回到大伯家,知道他姐去了崑崙山口執勤!
咋了!
格爾木城進藏的路口,已經容不下他姐了?
非要把他姐攆到4700米的高原上執勤?
賀瑾腦中浮現地圖,那裡執勤是五百米一個站臺執勤,執勤的人站在的地方是房子,但是也冷呀!
這裡執勤,不是為了指揮交通,這裡沒啥車,一天搞不好只有一輛車透過,這裡執勤是為了防止土匪。
王德國嘴角抽抽:“老子多疼小小,不會虧待她的,她執勤室在中間,即使土匪來了,頭尾執勤室就拿著機關槍把土匪突突了。在高原上,部隊給足他們煤的,屋裡面多溫度是15度。”
賀瑾不聽,乾脆開始裝東西,牛肉罐頭,豬肉罐頭,蘿蔔,白菜,土豆裝進揹包裡,他姐狼皮被子和羊皮襖子。
他理直氣壯說:“大伯,你的車派給我用。”
王德國冷笑:“滾犢子,這是軍車,不許私用,萬一老子要去總軍區開會呢!耽誤一分鐘,你負得起責任嗎?”
賀瑾看著牆上的地圖,眨眨眼,有了。
他能拿得出手的是甚麼?中繼,只有這個拿出手給部隊不違規。
他在格爾木給大伯的軍裝了多少臺中繼,效果怎麼樣,大伯心裡清楚。
隔壁軍區的軍長們也不是瞎子,情報系統是通的,誰家多了甚麼裝備、誰家通訊上了新臺階,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
大伯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有人眼紅。
賀瑾轉過身,看著王德國,笑眯眯說:“大伯,給我三軍邊防軍長的電話,我問他一下,他想要中繼嗎?”
王德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賀瑾,賀瑾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兩秒、三秒。
賀瑾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睛亮亮的,像在說,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跟你談生意。
你不借我車,我去找別人,別人借我車,我就給別人幹。
別人的邊防用上了中繼,你這個軍的通訊還在靠電話線,風吹斷了、雪壓斷了、人砍斷了,你就跟下面的部隊失聯。
你自己選!!!
王德國把茶杯放下,聲音慢悠悠的,聽不出喜怒:“你這是在威脅老子?”
賀瑾面不改色:“不是威脅。是交換。你幫我,我幫你。你不幫我,我幫別人。我沒說不幫你,我只是問你,三軍邊防軍長的電話,你給不給?”
王德國眯起眼睛,盯著賀瑾看了好幾秒。
他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這個小混蛋說的沒錯,中繼網是他這個軍先上的,但這不是專利,別的軍遲早也能上。
如果賀瑾真的跑到三軍那邊去,把中繼給他們架上了,那他這個軍的先發優勢就沒了。
而且三軍的軍長是他老戰友,那人要是知道是老王自己把賀瑾推過來的,非得打電話來笑話他:“老王啊,謝謝啊,你養的好崽崽,我笑納了。”
他不怕被別人追上,但他不想被老戰友笑話。
更不想被老戰友笑話的時候,還搭上一套中繼網。
王德國沉默了片刻,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紙上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字跡潦草,但每個數字都清清楚楚。
他把紙往賀瑾的方向推了推,然後補了一句:“三軍邊防軍長的電話。拿去。你敢打這個電話,老子把你腿打斷。”
賀瑾走過去,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摺好,塞進褲兜裡。
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我不會打”。
他轉身,繼續裝東西——鹽、糖、鍋裡的窩窩頭以及玉米麵。
王德國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這小子跟他爹一個德性,看著笑眯眯的,心裡全是算計。
老賀那個牲口,自己不要臉就算了,養出來的崽也不要臉,父子倆,一個德性。
但他說不出“不行”了。因為賀瑾已經把電話揣兜裡了,那就是籌碼。
籌碼在誰手裡,誰就有主動權。
賀瑾可以不打電話,但他隨時可以打。
王德國可以威脅“打斷腿”,但賀瑾知道他不會真的打斷。
因為這小子是他防區的中繼總工程師,整個通訊網是他設計的、他架的、他除錯的。
打斷他的腿,等於打斷自己的通訊系統。這筆賬王德國不會算不過來。
賀瑾把揹包拉鍊拉上,拎起來試了試重量,然後轉身看著王德國:“大伯,車鑰匙。”
王德國從褲兜裡掏出車鑰匙,沒有遞過去,而是捏在手裡,看著賀瑾。
他看了好幾秒,最後嘆了口氣,把鑰匙扔了過去。
賀瑾接住鑰匙:“我明天天就回來。中繼的事,放心,我已經安排工程兵去安裝了,不合適,星期一我會再除錯的。”
他從褲兜裡掏出那張紙,放在桌上,往王德國的方向推了推,說:“大伯,電話還你。我不用打了。”
賀瑾走到門口,又返回來:“大伯,中繼網路差不多好了,我和這一批工程兵合作得很愉快,想賺別的軍外快嗎?我可以去邊防軍區,檢視路線,設計路線,我再和工程兵交代好,他們就會裝!”
王德國眼睛一亮,三軍的軍農場養的羊不錯,四軍的馬匹真的好,六軍的煤礦不少……
“小孫!”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警衛員小孫推門進來:“首長?”
王德國朝賀瑾的方向努了努嘴:“送這小子去崑崙山口。路上開慢點。他姐在那兒執勤,他要去送東西。”
小孫看了一眼賀瑾,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立正:“是。”
王德國站在辦公桌後面,聽著吉普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罵了一句:“這個二百五,裝了一車的白菜蘿蔔,又不是去野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談判這種事,還是找他老搭檔,他是政委,口才比他好~
吉普車上,小孫握著方向盤,賀瑾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揹包。小孫看了他一眼:“你姐在哪個執勤點?”
“中間那個。五百米一個,她在中間。”
小孫點了點頭,沒再問,專心開車。出了格爾木,上了109國道,路況開始變差。砂石路面,搓板路,車子顛得厲害。賀瑾沒說話,一直看著窗外。
過了快兩個小時,快到崑崙山口的時候,賀瑾忽然開口了:“孫哥,你見過土匪嗎?”
小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見過。去年冬天,有一夥人想在路上設卡攔車,被前頭的執勤點用機槍打跑了。你姐在中間,安全的很,前後都有人護著。”
另一邊,王小小一個人在執勤室,看著視窗伸出去的機關槍,手裡還有手榴彈,昨天士兵教她怎麼用!
手槍和步槍她會用,六伯教過她,但是機關槍和手榴彈會不會超綱了。
昨天士兵說了,別講道理,那群亡命之徒,出現直接手榴彈招呼。
武裝土匪是老蔣的餘孽,沒有清楚乾淨,說真的,他們也是中國人,認真自首認錯,組織會放過他們,他們居然還敢打劫,找死嗎?
上輩子這裡這條路,一直防守到八十年代,他們活得真久呀!?
執勤室不大,土坯房,五平方左右,一個爐灶一個火炕,被子,煤,水要省著用,一個油桶裝滿了水,大概有25升的水,這是一週的量。
唯獨少的是廁所,不過單獨一個人,可以解決。
高原的伙食不錯,一週一斤的肉和十斤白菜蘿蔔以及玉米麵,這裡的燈是小瑾做的手搖發電機燈,通訊是有線通話,直接連到軍營。
最前面的執勤室,是半個班執勤,如果真有土匪來,就會有電話,士兵說了,他執勤一年了,沒兩三個月會有零星的土匪,前面的執勤室早就殲滅了,他沒有遇到土匪。
這裡的伙食條件,比起平原上的邊防,好太多了!
但是寂寞呀!缺氧,大活動,她不想做,她現在在適應中。
昨天晚上八點到,到現在十一點了,一輛車都沒有,一個人也沒有。
說是有狼群,一隻狼也沒有,王小小現在恨不得有隻狼過來,她絕對不殺狼,她把狼養起來,陪她說話。
好在是幹一週休息一週,不然會出現心裡疾病的吧!
王小小在東想西想,就看見她大伯的越野車,賀瑾跳了下來,一個大大包被他扛了過來。
王小小眼睛一亮,跑了出去:“小瑾,你怎麼來了?”
賀瑾:“姐,我給你送物資。”
小孫把賀瑾送到:“小小,小瑾我明天來接,我先回去了。”
小小:“孫哥,辛苦了。”
小孫直接開車離開。
賀瑾進去,看到了機關槍和手榴彈,嘴角抽抽,這個屬於重力武裝了吧!
“姐,你會用?”
王小小:“手榴彈比較簡單,目標瞄準率高,但是機關槍嘛,會開槍,射中率一般般。”
賀瑾:“這裡土匪上的來嗎?”
王小小搖搖頭:“值周的兵說了,來這裡一年了,一個土匪都沒有看到,前面全部解決了。還有,大伯會派車給你?”
賀瑾輕描淡寫的說:“大伯是講理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