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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老賀那牲口說對了,這丫頭不用哄,罵一頓就好了,他捨不得罵

2026-05-01 作者:天空是寂寞

星期五,王小小下班了,她要去程班長那裡交接,就看見排程室門口停著一輛京BJ212越野吉普車,這車屬於師長以上的座駕,來這裡幹甚麼?

不會是叫她去教護具、冰爪、和負重架的吧!

她才不去呢!西部一軍離格爾木軍老遠了,她才不去。

王小小進去報到,抬眼一看,爹在南城軍校的戰友,趙志,當時給周建國設計的坐牢的時候,賀爹找他幫過忙!

王小跑到他身邊:“趙叔,你怎麼來啦?”

趙志摸了摸她的頭:“小崽崽,老賀給我電話,說你不得勁,叫我來看看你,走,老子帶你去我的邊防看看。”

程班長看著兩人,她到底是甚麼兵?

趙志拿出一套冬季軍裝給她:“去換上它,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王小小看著軍幹部的學員服,聽命的換上它。

等她出來,排程室的兵,全部傻眼了,她是學員,同樣的出來就是軍官。

趙志對程班長說:“我已經和你們軍的軍長打過招呼,王小小離開7天,這個是調離單。”

程班長:“是,首長。”

趙志看了王小小一眼示意跟上,王小小跟在他後面。

趙志:“我們要去海拔4000米以上,你先吸氧,先休息。”

吉普車從格爾木出發,沿著青藏公路往南,開了不到半天,就到了崑崙山口。

王小小站在山口,風從雪山上灌下來,冷得像刀子。

趙志指著山下那條蜿蜒的公路說:“這條路,往南進藏,往北進疆。我們守的不是邊境線,是這條命脈。我守的是維穩、清剿、保衛交通線,戰士們同樣是用命在拼。

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這邊打過仗,死了不少人。現在不打仗了,但這條路上的每一輛車、每一個人,都得有人守著。”

王小小到崑崙山口的時候,剛好晚上七點,天還沒全黑,但最後一抹夕陽已經從雪山頂上撤走了,只剩下灰藍色的天光和呼呼作響的冷風。

王小小裹著軍大衣下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腿有點發軟。

格爾木才兩千八,這裡四千七,兩千米的落差用了不到四個小時,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

趙志從車裡拿出兩個軍用水壺,遞給她一個,王小小灌了一口,抬頭看天。

天快黑了,但還沒全黑。遠處的雪山頂上還留著一絲微光,像有人用最細的毛筆在天地交界處勾了一道金線。

“漂亮嗎?”趙志問。

王小小點點頭,沒說話,站在這裡,風灌進領口,刀子似的,但腦子反而清醒了。那種在路口舉旗子時腦子裡空蕩蕩的感覺,被風吹散了一點,不多,就一點。

趙志看著這裡:“打過老美的兵,大部分留在了東北,我來這裡,是因為我大閨女在1961年,在這裡犧牲了,大閨女沒幹完的事,老子替她完成。”

王小小低著頭,她學過,上一輩子學過,61年崑崙山剿匪戰鬥,又叫青藏公路保衛戰。

趙志繼續說:“大閨女的理想很簡單,就是給每個守衛的兵,建一間房子,有火牆,有火炕,這個壞丫頭,老子和媳婦還得來給她擦屁股。”

趙志笑著說:“我媳婦在大閨女當軍醫的時候說‘你爹的成就足以讓你去京城軍區醫院,幹嘛還想不開,來這裡。’

我大閨女說‘可父輩的血脈不允許她貪圖安逸’,小小,你留著你親爹的血脈,可以暫時迷茫,但是不許逃避責任,不許當逃兵。

你不一定要成為一個偉大的軍官,我大閨女的願望在我眼裡很小,但是我為她驕傲。”

趙志看著王小小眼中還帶迷茫,大聲喊道:“明不明白!”

王小小抬頭看著他說:“明白!”

趙志眯著眼:“你明白個屁,你不得勁個屁,老子是看你太矯情了,你給你娘報仇,怎麼?你給你娘報仇還錯了?老子如果親手能給閨女報仇成功,老子放鞭炮慶祝。”

王小小瞪著他,眼睛冒著火

趙志伸出右手用力拍她後腦勺:“瞪甚麼瞪!老子講錯了嗎?把去年鬧軍校的勁頭出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你就是太閒了,你幾個爹太寵你了。從最北邊跑到最西邊,跨越半個國家。”

趙志怒喝道:“你的仇報了,你娘在天上可以瞑目了。我的大閨女犧牲了,我連仇人都找不到。你現在站在那裡不得勁,不得勁個屁。”

“學員軍官,也是有軍籍的,你不想著保家衛國,在這裡無病呻吟,最北邊有老毛子虎視眈眈,最西邊有阿三挑釁,最東邊老蔣天天鬧著,最南邊老美有事沒事派著飛機過來。前面三公里,有個守衛房,你給老子去守衛,走著去。立正,齊步走。這是命令。”

王小小走著去。

趙志在後面怒喊:“王小小,軍步不會走了嗎?這裡留著和你差不多一樣大計程車兵的鮮血。”

王小小握著拳頭,邁了一步。

標準的齊步,擺臂到位,落地有聲。

但走完這一步,她停住了。

不是趙志喊停,是她自己停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落地的時候,前腳掌先著地,重心微微往前壓,整個姿態帶著一種老陸軍特有的從容。

那是她從小被叔爺爺教的步伐,叔爺爺說陸軍的步伐是:一步三搖。

是刻在骨頭裡的,不用想就會走。

從東北到西北,從二科到兵站,她穿上過列兵的軍服,站過路口的轉檯,被日復一日的委屈、被質疑的沉默、被看見的瞬間,她以為自己變了。

但是她身上陸軍的筋骨還在那裡,只是因為太久沒用,有點生鏽了。

趙志在後面看著她,沒再喊。

“二科的軍步是甚麼?”王小小低頭問自己。

腦子裡忽然閃過老丁走路的姿態,不是在佇列裡,是在西北小院的走廊上,端著茶杯,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不是在走給誰看,是走他自己要走的路。

她想起來了。

有一天下午,她問老丁:“爹,二科的軍步是甚麼樣的?”

老丁端著茶杯,看了她一眼:“我們涉外情報科,沒有自己的步伐。我們不會去走方陣,你想怎麼走都行,但要挺直腰板。腰挺直了,步子就不會亂。”

王小小站在原地,腰慢慢挺直了。

不是軍姿那種刻意的挺,是從脊椎底部一節一節往上撐開的挺,她的脊背像一根被拉直的線。

那她為甚麼走老陸的一步三搖?

因為她是陸軍的崽崽。

在東北軍大院,在族裡,在二科的西北小院的屋簷下,她見過最多的,就是陸軍。

大伯是陸軍,親爹是陸軍,五伯是陸軍的,丁爸的老戰友們,大部分也是陸軍。

她學會走路的時候,踩的就是陸軍的步。

她學會敬禮的時候,敬的就是陸軍的禮。

她骨子裡的那股勁兒,那股硬氣、不服輸、站著就不倒下的勁兒,是從叔爺爺這個老陸軍這座熔爐裡煉出來的。

趙志說她矯情,說她無病呻吟,說她被幾個爹寵壞了。

但趙志不知道的是,她是陸軍的崽崽。

陸軍的崽崽,可以被罵,可以被孤立,可以被扔到路口站三週,可以不得勁、委屈、迷茫,但不會倒下。

因為陸軍的筋骨撐著她。那股勁不在軍裝上,不在軍銜上,在她走路的方式裡。

她一步三搖,不是因為散漫,是因為陸軍走路就是這樣,穩,踏實,每一步都踩在地上。

王小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崑崙山口灰藍色的天光下,影子拖得很長。

她忽然笑了,不是咧嘴大笑,是嘴角慢慢翹起來,從面癱的裂縫裡,一點一點地往外滲。

她知道了。

她不是走錯了步子,她只是在替陸軍站崗。

在格爾木路口,在崑崙山口,在任何需要她站著的地方,她都是陸軍的崽崽。

不管軍裝上有幾顆釦子,不管帽徽是甚麼樣式,不管別人叫她“學員”還是“列兵”還是“二科的丫頭”,她的根在陸軍。

風從雪山上灌下來,冷得像刀子。但她不覺得冷了。

王小小抬起頭,挺直腰板,邁步,一步三搖。

不是刻意的,不是學來的,是她自己的。

她朝那個三公里外的守衛房走去,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丈量腳下的土地。

趙志站在吉普車旁邊,看著她的背影,他沒再喊了。

因為他看見那個丫頭的腰挺直了——不是軍姿那種挺,是從裡面長出來的那種挺。

他在崑崙山守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年輕的兵第一次站在這裡的模樣。

有的被風吹蔫了,有的被海拔壓垮了,有的哭著想家。

但王小小沒有。

她站在那裡,被罵了一頓,然後挺直腰板,走了。

不是因為他罵醒了她,是因為她本來就沒有倒下過。他轉身上車,發動引擎,慢慢跟在她後面。

車燈照亮前面那段蜿蜒的山路,他的嘴角也翹了一下。

老賀說對了,這丫頭不用哄,罵一頓就好了,那牲口不捨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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