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小瑾,你先下去,我換套軍裝,就下去。”
賀瑾看著他姐有了點動力:“姐,我包裡有華子,我先下去了。”
王小小快速換了軍裝,開啟窗,二樓到一樓才3米,一個起跑,她視窗一躍而下。
四個蹲馬步的少年,看著王小小落地很穩,膝蓋微屈,前腳掌著地,聲音很輕。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朝他們走過來。
王小小面癱著臉,張揚的招招手,囂張道:“一個個上,還是四個一起上?”
“不是蹲馬步嗎?”他的聲音都劈了。
王小小的面癱臉裂開了一道縫,她歪了歪頭:“誰跟你蹲馬步?不是武功切磋嗎?不敢?”
這個娘們!不對,這個丫頭片子,她把“練習”曲解成“武功切磋”,然後站在他面前,問“敢不敢”。
他唰一下站了起來,蹲馬步太久了,他差一點摔倒!
啊啊啊!!這個臭丫頭是甚麼表情!
他不能慫,他爹在旁邊站著,皮帶還拎在手裡。他要是慫了,他爹的皮帶會比那個丫頭片子的拳頭先落在他身上。
王小小真的一臉嫌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給你休息五分鐘。不然我贏了你,你又要找藉口,甚麼蹲馬步蹲久了腿麻了、太陽太大了、風太大了、你爹皮帶嚇著你了,你們西部陸軍寶寶藉口最多。”
趙紅星的血一下子湧到腦門上:“誰找藉口!不用休息!一個個上。我們不欺負丫頭片子。”
他看王小小,這丫頭比他矮半個頭,比他輕至少三十斤,從二樓跳下來是挺利索,但打架不是跳樓。
打架是力氣活!!!
王小小歪著頭看他,趙紅星的腿在抖,他自己控制不馬步蹲了半個小時,大腿肌肉早就酸透了,能站著已經是靠意志力硬撐。
但他的嘴比腿硬:“我說不用就不用!”
王小小點點頭,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崽:“行吧!那你輸了別哭。”
他衝上去,拳頭帶著風,直取王小小左肩,他留了力,打丫頭片子不能打臉,打肩膀,讓她知道疼就行。
王小小沒躲,她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剛好卡進趙紅星的衝勢裡,他的拳頭還沒完全揮出去,王小小的肩膀已經頂進了他胸口和手臂之間的空隙,直接把他頂出去。
趙紅星覺得自己撞上了一堵牆,那堵牆比他矮半個頭,但重心壓得比他低,腳下比他穩,他被頂得往後退了半米。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王小小抓起他的手臂,一個過肩摔,把他摔扒到地上。
王小小站在他面前:“你留了力,打我肩膀,你拳頭偏了三寸。打架不留力,留力就會輸,你爹沒教你?”
趙紅星趴在地上,成個‘大’字型,整個背部砸在水泥地上。
他咬著牙,沒出聲,他爹教過。
他爹說,上了戰場,留力就是死,但他沒把這場“練習”當戰場。
他把王小小當丫頭片子,留了力,偏了拳頭,然後被頂了出去,隨後一個過肩摔。
他輸在他看不起對手。
王小小退後一步:“起來。”
趙星紅艱難爬了起來,咬牙道:“再來。”
王小小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這一次,趙紅星的拳頭沒有留力,直拳,取她面門。
王小小側頭,拳頭擦著她耳朵過去,她的腳踩住他的腳面,不是踩,是釘。
前腳掌踩住他的腳背,重心往前壓。
趙紅星的腳被釘在地上,抽不回來,他上半身往後仰,王小小的手肘已經壓進了他的鎖骨窩,像壓一根撬棍那樣壓進去。
趙紅星的喉嚨被自己的鎖骨卡住,呼吸一窒,整個人往後倒。
王小小松開腳,他仰面摔在地上,後背砸在水泥地上,悶響一聲。
院子裡安靜了,矮個子蹲在牆根底下,嘴巴張著,合不上。他旁邊那兩個,馬步也不蹲了,半蹲著,屁股懸在半空,忘了往下壓。
黑臉膛的漢子把皮帶從右手換到左手。
趙紅星他爹的指節還是白的。
趙紅星躺在地上,看著天,包頭的天很藍,雲很白,他的後背很疼。
他輸了,還是兩次,第一次被她過肩摔,她告訴他“你留了力”。
第二次他用全力,被她一肘壓進鎖骨窩,仰面摔在地上。
兩次,他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一次快點告訴他,他哪裡不足,他好下次改進……
王小小肚子咕咕叫,她看了一圈:“我餓了!我要去吃飯,要切磋的,下午兩點再說。”
賀瑾蹲到趙紅星面前:“華子、茅臺、國營飯店全部上來,記得把戰利品送來。”
趙紅星:“茅子我回家拿,華子和晚上去國營飯店全套,你放心我不會賴!!”
賀瑾想了想:“茅子換成兩斤大白兔奶糖吧!”
趙紅星咬牙:“成!”妹妹的糖沒了~
趙紅星看著他爹,他輸了。
趙呁看著兒子:“起來,兒子,你不是說你這一輩無敵手?就這?呵呵!”
另三個中年軍人看著兒子,也呵呵兩聲:“兒子,下午別忘記學紅星去捱揍,別給老子逃走,別真的當成了陸軍寶寶,你老子我,丟不起這人”
四個中年軍人轉身去食堂,矮個子他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還蹲在牆根底下的兒子:“蹲著幹嘛?吃飯!下午還要捱揍,不吃飽怎麼挨?”
食堂裡,王小小已經坐下了。
她面前擺著四斤手把肉,兩碗羊肉蘑菇湯配莜麵,一碟木耳拍黃瓜。
王小小嚥著口水,看著手把肉是大塊的,帶骨,煮得剛好,筷子一夾,肉就從骨頭上脫下來,肥的那層半透明,顫巍巍的,瘦的那層一絲一絲的,蘸著韭花醬,鹹裡帶鮮。
王小小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又鼓起來。
賀瑾坐在她對面,把自己碗裡的莜麵挑出一大把,筷子舉到半空。
王小小的碗已經遞過來了,賀瑾把面放進去。
王小小接回碗,低頭扒了一大口莜麵,又夾了一塊手把肉,塞進嘴裡。
賀瑾:“姐,四斤手把肉是不是點多了?”
王小小抬頭看了他一眼,面癱臉上那雙眼睛裡寫著一行字:你在說甚麼胡話。
賀瑾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剩下的那小半碗莜麵,又看了看王小小面前那堆已經矮了一截的羊肉骨頭。
他說:“行,當我沒說。”
賀瑾最多一斤羊肉,吃點羊肉蘑菇湯配點莜麵。
趙紅星端著餐盤走過來,他的餐盤裡是一碗莜麵,一份羊肉蘑菇湯,沒有手把肉。
他不能用錢,晚上要請她去國營飯店。
趙紅星心裡打顫,她這一盆的羊肉都能吃完,晚上要花多少錢呀~
他想問她,他為甚麼輸?他要怎麼改進?他問不出口,就這樣站著,看著她吃,口水都要流下來。
王小小撇撇嘴:“馬步!”
王小小拿起下一塊羊肉,繼續啃著:“你第二次輸,是因為馬步不穩,我踩住你腳背的時候,你重心已經偏了,馬步穩的人,腳被踩住也不會倒”
趙紅星站在那裡,手裡端著餐盤,莜麵快涼了。他爹坐在隔壁桌,筷子夾著一塊羊肉,嚼著。他沒看兒子,但他的耳朵朝著這邊。黑臉膛的漢子喝了一口羊肉湯,也沒看。矮個子他爹在掰莜麵,掰得很慢。整個食堂裡,所有人都在吃飯,所有人都在聽。
王小小咬了一口羊肉:“重心壓低。膝蓋不過腳尖。腰要松,胯要沉。你腰太緊了。腰緊,上身就僵。上身僵,腳被踩住就倒。”
王小小把羊骨頭放下,看著他認真的說:“你第二次出拳,拳頭取我面門,但你的肩膀先動了。”
趙紅星迴憶了一下,他第二次出拳,直拳,取她面門,他以為自己出拳很快。
“肩膀動,拳頭還沒到,人家就知道你要打哪裡了。出拳要肩不動,肘先出,肘出三分,拳到七分。你爹沒教你?”
趙紅星端著餐盤,站了一會兒,他在賀瑾旁邊坐下了。他把莜麵拌進羊肉蘑菇湯裡,低頭扒了一大口,面涼了,湯還是熱的,拌在一起剛好。
賀瑾把自己碗裡最後一點莜麵夾到王小小碗裡:“姐,木耳拍黃瓜你不吃?”
王小小看了一眼那碟木耳拍黃瓜:“留著。下午打完再吃。”
三個西部陸軍崽崽,臉都白了!不是對打,不是切磋,是捱打!
黑臉膛的漢子喝了一口湯,想起這個小崽崽的食量,西部軍中這麼能吃的,他就知道一個,說:“王德軍那牲口是你甚麼人?”
王小小眨眨眼:“我五伯!叔,你認識我五伯?”
老陳:“多年的戰友兄弟了。”
老陳看了兒子三秒鐘,下午他還是睡覺吧!王家的力氣,他眼不見心不煩。
陳偉被他爹看得心驚膽跳的,爹你到底是啥意思?
老陳:“老朱,老李,老趙,孩子們打打鬧鬧,我們家大人在不合適,下午讓孩子們自己來。”
另三人聽到是王德軍那牲口的侄女,一樣是王家人,想起來,那牲口喝多的時候說,他們王家得天獨厚,喝的多,力氣也是成年人的三四倍。
下午,這個小崽崽打兒子,兒子萬一哭了怎麼辦?
反正都是輸,他們別顯眼丟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