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上五點,他們來到食堂要吃羊肉包子、羊肉餡餅、手把羊肉。
每人兩個羊肉包子、2個羊肉餡餅、半斤羊肉。
王小小看著份量,又加了兩碗莜麵。
吃完早飯,兩人在等軍卡車去包頭城,王小小覺得自己更加餓了,她最少能吃三斤羊肉,現在是吃了兩口就沒有,黑著一張面癱臉。
賀瑾小聲說:“姐,別生氣,中午我們就到包頭城了,我們可以吃飽羊肉。”
王小小:“坐卡車去,怎麼可能中午到包頭城?”
賀瑾嘀咕:“姐,你忘了一件事情了?”
王小小挑眉狐疑看著他???
賀瑾:“姐,我們坐的設計軍卡車,軍卡開得橫衝直撞的,軍車的要求是兵丟下去,兵自己爬回來!拉豬都不敢開這麼快的,拉人不在乎~”
等軍卡的人蠻多的,畢竟軍家屬坐軍卡,不要錢。
軍卡來了,她看著這個軍卡,後車廂護欄真矮呀!王小小拿著繩子出來,她才不要飛出去呢?
上了車,王小小把她和小瑾用繩子綁了了起來,戴上口罩,這一路肯定黃沙鳳舞。
王小小看到很多軍家屬也把自己綁起來。
賀瑾:“姐,這是紅巖260,去年的新車,重型越野軍車。”
王小小點點頭:“邊防一師那邊到了三輛,二科不需要重型越野軍車,我相信你的話了,現在是6點半,10點半到包頭城,那就是司機是新兵蛋子不敢開快。”
車子一開,水泥路一過,正如王小小說完的,黃沙飛舞,車子起飛,啥話都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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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二十五個王家小崽崽在王爍的帶領下,上了去滬城的車。
他們力氣大,服裝統一,人又整齊劃一,來到最角落,二十五人,在這角落坐了下來,聲音不大。
王爍都沒有帶著口糧來,每個族人的揹包裡,估計帶著肉乾,他看到他們全部去找了七伯要肉乾了。
到滬城要30個小時,估計每隔幾個站臺會有免費的窩窩頭。
王爍指揮著:“下個站會有窩窩頭,火車停車五分鐘,星星,天天,樂你們三人個子小,你們到站,就從窗戶下去拿窩窩頭,就說我們整個班來,有多少人,不要回答,你們就反問你說。一個班有多少人,派我來口糧,他們給多少,拿多少。”
王星、王天、王樂立馬點點頭。
火車在一個不知名的小站停下來。站臺上果然有臨時支起的棚子,幾口大鍋冒著熱氣,幾個年輕人正在分發食物。
王星第一個從車窗翻出去,王天和王樂緊跟著跳下。
三人的麻衣做的白襯衣在人群中很扎眼,但他們個子小,像三條泥鰍一樣鑽進了領飯的隊伍裡。
王星擠到最前面,仰著臉,用帶著鄂倫春口音的普通話說:“我們來領口糧。”
發窩窩頭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低頭看了王星一眼,又看了看後面擠過來的王天和王樂:“你們幾個人?”
王星想起王爍的交代,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一個班有多少人?”
戴眼鏡的愣了一下。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像是領頭的人轉過頭來,打量著這三個穿白襯衣的小個子。
麻布做白襯衣,黑褲子,布鞋,整齊劃一。
他問:“你們是哪個學校的?”
王天搶著答了一句:“我們是來學習革命的。”
領頭的人又看了看他們三個,三個小孩,最大的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最小的王樂才十一二歲,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但他們的眼神很鎮定,不像是第一次出門。
領頭的人笑了一下,對戴眼鏡的說:“給他們按一個班的標準拿。”
戴眼鏡的開始往筐裡裝窩窩頭,一個、兩個、三個……裝了滿滿一筐。
他把筐遞給王星,王星抱過來,完了,不夠吃。
領頭的人看著他們,問了一句:“你們班其他人呢?”
王樂指了指車窗的方向:“在車上等著。”
領頭的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見那節車廂的窗戶裡,一排白襯衣的少年少女正齊刷刷地朝這邊望著。
他們沒說話,沒招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像一排蹲在樹杈上的小鷹。
領頭的人收回目光,又笑了一下:“去吧,路上小心。”
王星抱著筐,王天和王樂在後面護著,三個人又像泥鰍一樣鑽出人群,跑到車窗底下,車窗裡伸出好幾雙手,把他們連人帶筐一起拽了上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火車開動了。
王妍:“這裡最多每人兩個,不夠吃,四個小時吃一次吧!”
王爍不客氣說:“你想打起來嗎?你看看後面。”
王妍看著後面一眼,很多人看著他們的食物。
王巍:“分了,立馬吃了,下一站有窩窩頭,繼續去拿。”
一個班50人左右,每人一個,對於他們來說,每人2個。
王爍守著車門上,沒有睡。
他看著車廂裡這二十四個人,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有的他叫得上名字,有的他只知道是族裡的兄弟姐妹。。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變成了“帶頭的”,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是在車門開啟的那一刻,覺得應該往裡擠,應該佔住這個地方,應該讓姐妹坐下來,兄弟守著姐妹,然後他就這麼做了。
王爍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星星,天天,樂樂,老規矩。”
下一站又到了,三個人同時站起來。
他們點點頭,等火車停穩,從車窗翻了出去。
王星抱著第二筐窩窩頭翻進車窗的時候,車廂裡的空氣變了。
有人站了起來,不是一個人,是七八個人,從車廂各個方向站起來,有人盯著窩窩頭站起來,眼神不善。
王爍的目光掃過車廂,把那七八個人的位置、體格、眼神都收進眼裡。
他不放在眼裡,說真的,王家崽崽力氣大,一個個十歲以上的崽崽扛個200斤,輕輕鬆鬆。
王家小崽崽們躍躍欲試,眼中閃著興奮~
王巍看著這群二百五,站了起來。
王爍掃了一眼,心裡有數,不是要打架,是想搶口糧、欺負人。
他眯著眼,心裡快速盤算:真要起衝突,能不能快速護住所有人、守住口糧。
然後他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響,咯吱、咯吱、咣。
王巍沒說話,走到後排,單手扣住座椅鐵架,輕輕一抬就把整張椅子‘挪’到過道中央,是原地移動、擋出一道屏障。
其他人也跟著動手,把零散的座椅都挪到外圍,圍成半圈,把自己人護在中間。
車廂裡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聲音消失了,是所有人都把聲音吞進了肚子裡。
王巍又去‘挪’了一張,把他們正式包圍起來。
王爍:“大哥,多挪幾張,我們現在坐的也挪,留窗,做一個U字型。”
二十五個小崽崽聽到後,把座位全部‘挪’了位子,弄了一個U字型。
王爍看著他們,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沒說話,只是把窩窩頭從筐裡拿出來,開始分。
王巍冷聲:“你們給我記住,力氣收著,不許打人,不許罵人,我們是去滬城是來看看,一切以自保為主。”
這一次,沒有人站起來。
王爍心裡嘆氣,小小是怎麼收服這群二百五的。
那群愣頭青沒吃的,想搶他們的食物,眼前這群二百五們一點不帶怕的,反而躍躍欲試,想打架。
好在大哥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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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軍卡車,黃土路,從呼和浩到包頭城,150公里,三個半小時。
賀瑾下車吐的稀里嘩啦,
哦~
不止一個,是大半車的人,沒吐的全部是當兵的。
賀瑾吐完,有氣無力說:“姐,不許省錢了,下次坐火車。”
王小小眨眨眼:“親爹,開的車比他開快~”
賀瑾低吼:“爹的車是吉普,效能比他好,有位子,姐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想坐軍卡了。”
離軍人服務站還有五公里,王小小:“我揹你!?”
賀瑾喝了一口水:“不,我可以了。”
兩人跟著好幾對軍人帶家屬去軍人服務社。
其中有一對夫妻吵架,內容很簡單,男的寄一半的津貼回老家。
“你一個副營長,每個月寄回家45元,農村需要這麼多錢嗎?老二老三都已經不讀書了,你還寄這麼多錢,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們還剩下52.5元,也夠我們用了,我也說過了,我是大哥,我娘一個把我們三兄弟養大,需要給老二老三建房子,老三的房間建好後,等明年,我只要給我娘每月寄二十元就好。”
……
這一路上,他們就是安靜的吃瓜群眾,為了吃瓜,他們特意放慢了腳步,不止他們兩放慢了腳步,是所有人都放慢了腳步,豎起耳朵聽。
但是瓜不要到自己的身上,
那個女人指著王小小和賀瑾:“你看這兩個孩子,列寧裝,襯衣,黑褲子,我們的兩個孩子和他們差不多一樣大,閨女哭著問我要一套列寧裝,我都拿不出錢來。”
“一個農村的,你一年寄回家有500元了吧!土坯房需要這麼多錢嗎?我也是農村來到,建房子需要多少錢,我不知道嗎?你問問這裡的家屬,他們的孩子有列寧裝嗎?”
王小小嘴角抽抽,好嘛!瓜到自己頭上了。
王小小拉著賀瑾快速離開,趕緊走。
身後男人低吼:“別鬧了,他們兩個崽崽一看,他們爹的級別比我高,人家工人家庭一個月也就30元錢,我們一個月52.5元,如果家裡開銷不夠,你應該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節省了。”
————
賀瑾突然覺得這個話題能就解開他姐的心理問題
他故意說:“以後我們也要給爹他們寄錢嗎?”
王小小眨眨眼:“他們比我們有錢多了,等他們老了,國家會養老治病送終一條龍,錢不用擔心,就是我們要多陪陪他們就行。”
賀瑾沒有接這個話茬,他說:“我還是寄錢吧!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這句話是故意說的。
王小小直接給他一個腦瓜子:“我親爹從娘死後,把三歲的我留在族裡7年,但是他一週一封信,叫我自己去郵局取錢,不是不相信叔爺爺和二伯,是他用獨特的方式告訴我,他沒有忘記我,他叫我自己去郵局取錢是告訴我,他負起爹的責任,他會養我。
我們隼部落是集體撫養制,不會讓孩子餓著。
我在族裡,即使他不寄錢回來,族裡會缺我吃是嗎?會不要我嗎?不會,但是他還是每月寄30元回來,就是安慰的我心,我沒有被他拋棄。
你沒太長時間,那就擠出十分鐘寫信,每週一封信寄回家。”
[其實我也不知道一件事,文章中的夫妻,該不該寄錢,52.5在那個時代一家四口完全沒有問題,我覺得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我覺得沒有問題,寄一半??
我寫下來,就是看看大夥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