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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這三個啃著肉乾、心裡孃的崽崽,終究逃不過被肉綁架的命運

2026-05-01 作者:天空是寂寞

紅紅看著王巍、花花要帶族裡的崽崽出去,穿的統一的衣服,一看衣服她都要哭了,這群二百五呀!?

族裡用大麻做衣服,用專門的草藥泡軟,這一年她用了苘麻更加柔軟。

王巍他們全身黑,黑色的中式風格的褂子和黑色的大直筒褲,黑色的褲子,風格像報紙上民國上海灘的混混。

紅紅第一次發脾氣:“不許去,各自回家拿白布出來,我給你們做襯衣,我有縫紉機,三天給你們做好。還有不許穿皮鞋,自己做草鞋。”

紅紅繼續說:“老大說了,皮鞋是資產階級的象徵,穿皮鞋出去,等於在腦門上貼了一張紙條:‘我有錢,來查我。’你們腦子有病吧!?”

王妍、王遠、王郅三個城裡回來的小崽崽,蹲在牆角,啃著族長給的肉乾,看著這群二百五,給提意見。

王妍嚼著肉乾,慢悠悠地說:“穿布鞋吧。草鞋在水泥地上走路,腳會痛。去年我們不是做了雙肩揹包了嗎?我勸帶上揹包,裡面放點肉乾,不然到了城裡,最多兩片肉。”

王遠:“巍哥,嫂子回孃家,你最好趕到嫂子回來,就帶著麗麗回家,不然你們父女估計冬天要回不了家了。”

王致蹲在牆角,把肉乾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嚼了。他舔了舔手指頭:“二十二個人出去。我們老王家都是飯桶。到了包吃的地方,每次拿窩窩頭一次拿五個,吃完再拿。還有一個原則,當場吃完。畢竟能吃是種美德。”

紅紅和喬曼麗母女倆,把白布鋪在縫紉機臺面上,拿起剪刀,裁。一刀一刀,裁得直,裁得準,她在做白襯衣,三天,22件。她能做到,做不到也得做。這群二百五要出去,她攔不住。她只能讓他們穿得安全一點,路上安全一點。

王妍、王遠、王郅看著族長笑眯眯的,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要我們斷肉了嗎?

王德海:“那群崽崽,除了麗麗出去過,他們最遠的地方就是縣裡,我們不放心~但是你們三不同,從滬城,沈城,四九回來的崽崽,你們見多識廣,你們也跟著去吧!”

三人異口同聲說:“不,我們離不開家,離不開父母身邊,離不開族裡。”

王德海翻了一個白眼:“你們離不開是肉!!!我不是和你們商量,二選一,要麼一起去參加族裡崽崽的團建活動,要麼你們跟著你十五叔他們一起學習。回來後,給你們單獨補肉。”

這三個嘴裡啃著肉乾、心裡罵著孃的崽崽,終究逃不過被“肉”綁架的命運。

三天後,王德海這一輩看著那群穿白襯衣、黑褲子、布鞋的崽崽,看著他們走遠,看著他們變成小白點,消失在林子盡頭,下一代的王家小飯桶出山。

王德海笑眯眯說:“滬城呀!記得我們第一次去滬城,是老三叫我、老四送一批盤尼西林去延安給大哥,老五,老八偷偷跟去,最後老五被部隊留下。”

老四王德順:“老八太小,不能當兵,哭的死去活來。六年後,年齡一到,就跑去參軍了。”

王德彰:“二哥,花花出去了,她和紅紅比,紅紅希望法判,而花花她更想弒父。”

王德海:“唉!巍巍會管住她的。”

————

王小小呆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床,去洗漱回來:“幾點了?”

賀瑾:“早上八點了。”

王小小愣了一下。她睡了一整天。難怪肚子餓得慌。

兩人下樓。

阿依莎在食堂吃早飯。一個搪瓷碗,裡面是莜麵,拌著羊油和蔥花,旁邊放著一碗奶茶。

她看見王小小和賀瑾下來,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朝他們招手:“來來來,過來坐。”

王小小和賀瑾買莜麵和奶茶,走過去。

阿依莎把他們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王小小的列寧裝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賀瑾身上的列寧裝,點了點頭。

“醒了?你們可真能睡。”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用手指蘸了點奶茶,在桌子畫起來。

“你們看清楚啊。呼和浩分三片:舊城、新城、火車站。中間夾著沼澤、田地和牧場。”

她的手指在櫃檯上畫了三個圈,又畫了幾條線把它們連起來:“別去新城。那邊鬧騰,紅箍滿地跑,看見生人就查,你們別去;去舊城,或者就在火車站附近轉。火車站這邊官兵多,他們不敢亂來。”

王小小低頭看著櫃檯上那幅用奶茶畫的圖,點了點頭。

阿依莎又畫了一個小圈,用手指點了點:“舊城那邊牧場多,我家的生產隊是第三牧場。明天來我家,我請你們吃羊肉。”

王小小抬起頭,看著她。

阿依莎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明天我休息。十點下班,你們來這兒找前臺我,我和你們一起去。”

阿依莎端起碗,繼續扒她的莜麵,含含糊糊地說:“我爺燉的羊肉,可香了。他昨天就知道有客人來,多放了一把花椒。你們聞不著,我聞著了。他每次多放花椒,就是要招待客人。他肯定知道你們會去。”

王小小開口了:“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去?”

阿依莎放下碗,擦了擦嘴,笑眯眯的:“昨天你們來開房,我一看你們的列寧裝,就知道你們是往西走的。往西走的人,到了呼和浩,不吃一頓羊肉就走,虧得慌。”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拿羊皮襖子換了你們的列寧裝,我佔了便宜。請你們吃頓飯,我心裡舒坦。”

王小小看著她,阿依莎的眼睛亮亮的,一點心虛都沒有,坦坦蕩蕩。

王小小:“好。明天十點。”

阿依莎笑得更歡了,端起奶茶碗,朝他們舉了舉:“說定了。我先去前臺了。”

賀瑾看著姐又不說話了,故意問:“姐,你說阿依莎為甚麼對我們這麼好?”

王小小吃著莜麵:“她佔了我們便宜。”

“但她可以不找補。”賀瑾說。

王小小這回停了一下:“所以她是好人,我們吃完飯,去逛逛這裡的供銷社,沒有空手去人家家吃飯的。”

他們就在火車站附近逛了一圈,好小呀!畢竟是邊陲小站,整個區域沒有高大建築群,視野開闊,帶著邊陲小站特有的粗糲與空曠感。與後世比起來,差太多了。

每個火車站附近都會有國營飯店、供銷社、軍人服務站、招待所。

這裡居然還有車馬店,給趕馬車、牛車的車把式歇腳的地方,人住大通鋪,只分男女,條件比起招待所差很多,但便宜。

如果不是軍人服務站不要錢,她要住也住在這裡~。

國營飯店,規模不大,主營莜麵、羊雜湯、莜餅、饢這類的

手抓羊肉呢?沒有

賀瑾:“姐,下一站,我們去包頭城,那才是有肉的城市,呼市是政治文化中心,包頭是經濟工業重鎮。”

王小小點點頭:“好。”

兩人來到供銷社,供銷社門口排隊買布、買糖的人群。

他們也跟在後面,奶片限購一斤不要票,有工作的人稀罕,牧民一點也不稀罕,牧民買水果糖。

賀瑾稀罕,他要吃,王小小買了兩斤,這裡的水果糖1分錢一顆,王小小買了2毛錢,買了兩斤菸絲。

賀瑾不解:“姐,你買菸絲幹甚麼?”

王小小拿著油紙包好的菸絲說:“明天去阿依莎家,送給她爺爺。牧民的羊奶和羊毛,羊羔也是有指標的,養多少也要上交的,每戶牧民家庭有本私賬,比如母羊生下多少小羊,如果指標上交10頭,多了就偷偷養,偷偷的吃。他們和小氣氣一樣,花錢的捨不得,春天夏天挖野菜,曬乾冬天吃。”

賀瑾:“……這麼划算?”

王小小繼續說:“划算個屁,這裡的冬天也冷,萬一羊生病了,也要扣公分的。”

第二天早上,王小小和賀瑾在房間裡待到快十點才下樓。

阿依莎已經在櫃檯後面等著了,看見他們下來,她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兜子。

她歡快跑了出來:“走吧。”

三人出了服務站的門。陽光白花花的,刺眼,風還是涼的,但比昨天小了點。

阿依莎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邊走邊指給他們看:

“那邊是沼澤。別看平平的,踩進去就陷。去年有頭牛跑進去了,七八個人拽了一上午才拽出來。”

“那邊是田。種莜麥的,收完了,光禿禿的。”

“那邊是牧場。我們第三牧場的,夏天草能長到腰那麼高,現在不行了,黃了。”

王小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草場很大,遠處能看見幾座氈房,白色的,圓鼓鼓的,冒著細細的炊煙。

阿依莎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她跑到一座氈房前面,掀開門簾,朝裡面喊了一嗓子:“爺!娘!我回來啦!”

氈房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粗的,亮的,帶著笑:“進來進來!剛泡好的奶茶”

氈房地中間支著一口鐵鍋,鍋裡咕嘟咕嘟煮著東西,白氣蒸騰,香味撞進鼻子裡是羊肉,還有花椒,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香料味。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蹲在鍋邊,手裡拿著木勺,正往鍋裡撒鹽,她抬起頭,看見王小小和賀瑾,笑了。

“阿依莎的朋友!來來來,坐下坐下,羊肉一會兒就好,先喝奶茶。”

王小小坐下來。羊皮墊子又軟又暖,熱氣從鐵鍋裡撲過來,把她的臉也燻熱了。

馬翠蘭拿起木勺,攪了攪鍋裡的羊肉:“你們從哪來?”

賀瑾沒有說話,喝著奶茶。

王小小隻好說:“東北。”

馬翠蘭放下木勺,又往鍋裡撒了一把鹽,“東北好,就是冷,我們這兒也冷。你們來得是時候,昨天剛宰了一隻羊,今天燉了一大鍋。阿依莎她爺說,今天有客人來,多放了一把花椒。你們聞聞,香不香?”

王小小從進了氈房就一直在聞香。不是那種沖鼻子的香,是那種暖的、厚的、鑽進胃裡的香。

馬翠蘭拿起碗,從鍋裡舀了滿滿兩碗羊肉,遞給他們。羊肉燉得爛爛的,筷子一夾就散,湯是白的,上面漂著幾粒花椒和蔥花。

“吃。別客氣。阿依莎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王小小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開,又被羊肉的醇厚裹住,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往四肢蔓延。她又喝了一口。然後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嚥下去。

賀瑾坐在她旁邊,端著碗,沒吃。他看著王小小一口一口地喝湯,一口一口地吃肉,腮幫子鼓鼓的,嚼得認真。

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湯。燙,鹹,鮮是那種用時間燉出來的味道,厚實,綿長。

阿依莎坐在對面,端著碗,吃得呼嚕呼嚕的,一點也不淑女。

她邊吃邊說:“娘,我爺呢?”

馬翠蘭朝氈房後面努了努嘴:“在外面收拾羊皮呢。他知道今天有客人,一大早就起來了,燉上肉就去收拾皮子了。”

門簾又掀開了。一個老漢走進來,白帽子,白鬍子,臉上溝壑縱橫,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豆。

他手裡拎著一張羊皮,看見王小小和賀瑾,點了點頭,把羊皮放到角落,拍了拍手,在鍋邊坐下。

阿依莎趕緊給他盛了一碗羊肉,遞過去:“爺,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兩個人。我跟他們換了列寧裝。”

老馬接過碗,沒吃。他抬起頭,看著王小小和賀瑾,目光在他們的列寧裝上停了一下:“阿依莎佔了你們便宜。”

老馬端起碗,夾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嚥下去:“那兩件羊皮襖子,一件是給我外甥做的,他去了青海,沒帶走。一件是給隔壁老趙家閨女做的,她嫁到寧夏去了,也沒帶走。掛在氈房裡好幾年了,落灰。阿依莎拿它們換了你們的列寧裝,你們虧了。”

氈房裡安靜了一瞬。

阿依莎放下碗,急了也紅了臉:“爺!你怎麼……”

老馬沒理她,從懷裡摸出旱菸袋,想了想又沒有點,放了下去:“但她把你們叫到家裡來吃飯了。她知道佔了便宜,就要還。這是我們家規矩,所以你們不虧了,扯平了。”

王小小點點頭:“您說得對,扯平了。”

馬翠蘭在旁邊笑,拿起木勺,給王小小的碗裡又添了一塊羊肉:“吃,別聽他念叨。他就這毛病,自己做的襖子送不出去,心裡憋得慌。聽說有人穿走了,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一大早就起來燉肉。”

阿依莎嘟著嘴,小聲嘀咕:“爺,你倒是給我留點面子。”

老馬頭也不抬:“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留的。”

吃完飯,阿依莎拉著王小小去氈房後面看羊。羊圈不大,用木柵欄圍著,裡面擠著三十來只羊,灰撲撲的,低著頭嚼乾草。

阿依莎:“我爺的襖子,做得可好了。整個呼和浩,就他一個人會用草藥泡皮子。別人泡的,要麼羶味重,要麼皮子硬。我爺泡的,沒羶味,皮子軟,穿十年都不壞。我爺嘴上不說,心裡高興。他的襖子,終於有人穿了。”

王小小站在羊圈邊上,風吹過來,風不冷,涼絲絲的:“阿依莎,你爺做的襖子,我很喜歡,我會好好穿的,好好愛護的。”

阿依莎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我爺說,有客人來,我們就要給他們吃最好的羊湯和奶茶。”

王小小和賀瑾離開的時候,老馬把一個包裹遞了過去,裡面是饢,烤得焦黃,硬邦邦的,掂在手裡沉甸甸的。

而王小小把菸絲偷偷的留下,賀瑾放了五顆水果糖。

王小小想到了族裡,他們鄂倫春族,也是從早開始忙起,等待朋友的到來。朋友來了,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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