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畢,秦京茹仔細地將裙子褶皺都整理好,隨後又絮絮叨叨地跟趙崢唸叨起了廠子裡的那些瑣事。
這小半年來,小土妞牢記趙崢的教誨,平日裡在軸承廠裡認真幹活,不主動摻和是非,也不跟著散播別人的八卦,所以在後勤科呆的久了之後,別人見她嘴巴嚴、從不在背後唸叨誰的壞話,竟都樂意跟她嘮閒嗑。
“我現在才知道,我們副科長的媳婦兒以前居然還跟一車間的車間主任談過一陣,倆人當時都談婚論嫁了呢,要不是家裡不同意,這會兒說不準兩人的孩子都長老大了”
趙崢一邊嘬煙,一邊老神在在地聽著秦京茹唸叨。
秦京茹說到一半,見趙崢一直都沒怎麼言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趙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這些事情很沒意思啊???”
小土妞是真怕自己招了趙崢的厭煩,畢竟日後自己還要靠著這棵蒼天大樹過好日子呢,要是一直招他心煩了,說不準哪天自己就少了這個依靠了。
趙崢隨手碾滅手裡的菸頭,笑道:“不會,有人的地方就有事兒,不管是過日子還是上班,誰都免不了這一遭。”
秦京茹眨眨眼睛,見趙崢心情輕鬆,她壯著膽子問到:“那平時雨水姐時不時也會也跟你聊這些啊???”
趙崢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道:“那可不???她也在後勤科上班,管後勤的地方都少不了八卦,她們廠子裡勾心鬥角的事情且多著呢,說起來那也是沒完沒了的。”
秦京茹“嗯”了一聲,忙點頭跟著附和。
雖說自己跟何雨水一樣是在後勤科上班,可她一點兒都沒覺著兩人過得是一樣的日子。
論樣貌身段,她倒是很有自信,可比起文化還有待人接物的水平,自己跟何雨水差的那都不是一丁半點。
前陣子她還從趙崢嘴裡聽說了,等到了年底,人何雨水差不多就要成為股長了,那大小也是個幹部,可不是自己這個從鄉下農轉非跑到城裡來上班的人能相比的
不過小土妞心裡也沒有想著要跟何雨水較勁。
“對了,趙大哥,我表姐已經知道我現在在後勤科上班了,她們隔壁車間有個女工的表弟在我們廠保衛科上班,不知道怎麼的兩人就聊上了。上個禮拜我表姐還拉著我問了好幾遍呢,我聽她話裡的意思,好像是有點懷疑我這工作崗位有些不大對勁。”
趙崢挑挑眉:“你怎麼跟她說的???”
小土妞狡黠地笑了笑,道:“我就照你之前教的法子跟她說自己甚麼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接到公社的通知之後才跑城裡來上班的,她現在估計是懷疑我家裡給使了勁兒,根本沒想到我是沾了你的光才能跑城裡來的。”
趙崢笑了笑,倒也沒怎麼把這事兒給放在心上。
秦京茹這農轉非的事情辦的十分的妥當,任誰來都挑不出甚麼道理,更別提你一個沒甚麼跟腳的秦淮茹了。
趙崢咂咂嘴道:“你表姐知道了你在後勤科上班,心裡肯定挺不是滋味兒的。”
“我看也是。”秦京茹俏皮道:“她嘴裡說的是恭喜的話,可聽著卻有些酸溜溜的~~~~~~~”
“你是沒瞧見,知道我在軸承廠後勤科上班之後,賈婆婆那臉上的表情,甭提有多精彩了。”
“以前她含沙射影地說我是鄉下來的泥腿子,後來我到這邊來上班之後,她也老嘀咕,說讓我跟我表姐好好學學,在車間裡要踏踏實實學技術,等熬個幾年,轉了正,這工作才算是有了定數。”
“而且這還只是個開始,這四九城寸土寸金,甚麼時候我能有片瓦遮頭了,那才叫真正在城裡站穩了腳跟、成了正兒八經的城裡人,她讓我老實聽我表姐的,找個門當戶對的物件就得了,別一山望著一山高的,不知天高地厚”
那會兒小土妞就覺得這賈張氏說話怪招笑的,也就是不方便“炫富”,要不然的話,她當場就想給老虔婆震一趔趄。
趙崢笑著問道:“你表姐知不知道你現在住這兒???”
小土妞搖搖頭:“應該不知道,要不然的話,她肯定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趙崢摸了摸秦京茹的腦袋,道:“這事兒瞞不住她,索性回頭你挑個時間跟她說明了得了。”
秦京茹訝異道:“幹嘛非得告訴她啊???”
小土妞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一方面是她是覺著表姐知道了自己現在過得這麼好,心裡會不平衡,另一方面,她也是怕秦淮茹會時不時地跑過來“打攪”自己的悠閒生活,現在趙崢每個禮拜都會抽空來兩趟,萬一哪天要是表姐跟趙崢撞上了,那不是等於給自己的趙大哥在添麻煩
趙崢笑了笑,道:“你現在在廠裡是不是經常有人給你介紹物件???”
秦京茹臉蛋一紅,點點頭,隨後又立馬道:“是有來著,不過我都沒搭理他們”
趙崢笑道:“你不搭理這些人,他們回頭不就得找到你表姐那兒去了???到時候你現在住不住廠裡的員工宿舍,你表姐還能不知道???”
於海棠都能在軋鋼廠當個廠花,小土妞長這麼水靈,怎麼可能不被人惦記???
也就是眼下沒多少人知道她住這兒,要不然的話,上趕著給她獻殷勤的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呢。
被趙崢這麼一提點,秦京茹腦子立馬就轉過彎來了,她忙“嗯”了一聲道:“那我週末去院裡看亮亮去,順便跟我表姐把這事兒給說了。”
趙崢點點頭,也沒把這當成甚麼事兒,因為這會兒他心裡正琢磨著,算算日子,湯寧也差不多該出差回來了,是騾子是馬,也是時候該拉出來溜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