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雨下著下著就停住了。
看著傻柱一臉震驚的表情，趙崢笑著點撥道：“你當了食堂主任之後，連大領導都知道要避嫌，沒事兒都不讓你跑機關大院去給他們家做飯去了，他楊廠長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而且這事兒以前沒發生，偏偏今年就發生了，你覺著這裡面能有巧合？？？”
楊廠長這人可沒外表看上去那麼厚道，之前就想著帶著廚子跟放映員去大領導家裡又是做飯又是放電影的，這人內裡的小心思肯定也是不少的，只不過趙崢也沒預料到，這回這人居然把心思動到了自己大舅哥身上去了。
聞言，傻柱急得拿手一個勁兒地直擼腦袋：“鬧了半天合著這老楊是拿我在給李副廠長上眼藥呢？？？”
這他孃的，這老楊辦事兒也忒損了點兒吧！？？
趙崢笑道：“誰說不是呢？？？”
傻柱這會兒愈發覺得自己媳婦兒是真有先見之明瞭，要不是來問了一嘴妹夫，自己稀裡糊塗地就把人李副廠長給得罪了，興許得等到讓人把小鞋都套腳上了，他才能回過味兒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趙，那我該怎麼辦啊？？？這老楊都開口了，而且我都已經把事兒給應下來了，我總不能臨時反悔吧？？？”
眼見這便宜大舅哥嗓門越嚷越高，趙崢衝他比了個手勢，讓他稍安勿躁，等這人安分下來了，這才開口道：“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嚴重，這樣，改明兒上班的時候你去找一趟李副廠長，把這事兒原原本本地跟他說清楚，至於楊廠長那邊，你該掌勺掌勺，該做菜做菜，也別把人得罪了。”
傻柱眼巴巴地等著下文呢，見趙崢又老神在在地抽起了煙，他傻眼道：“這就完啦？？？”
趙崢笑了笑，道：“之前我在交道口派出所的時候就聽我們所裡的領導言語過你們這兩個廠長，這李副廠長別的不論，但有個優點特別突出，那就是有容人之量，只消你有能力將本職工作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人家還真不在乎。”
“現在你只要攔前過去把這事兒跟他一言語，讓他知道你眼裡還是尊著他這個領導、不是一門心思要跟楊廠長穿一條褲子跟他唱反調，他那邊肯定不會抓著這點不放的。下回在飯局上你好好敬人兩杯，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其實主要還是傻柱當了食堂主任之後，把後廚這塊兒弄得確實是不錯，尤其是小灶這方面，可謂是給廠裡掙足了面子，只要他能保住這塊基本盤不出差錯，這件事情就沒那麼嚴重。
聞言，傻柱總算是鬆了口氣：“到底還是你有主意，要擱我和你嫂子這腦子，還真轉不過這麼多彎來。”
趙崢撇撇嘴，你是沒這個腦子，可人沈芳芳還真不見的也是個草包。
傻柱如釋重負地走了，屋門後頭，抱著乾兒子的湯寧將事情給聽了個大概，等傻柱的身影消失在了後院裡之後，湯寧跨過門檻，坐到旁邊的小板凳上，將小傢伙趙陽給擺在腿上之後，清冷道：“不愧是趙科長，人際關係這塊，還真是讓你給擺弄得明明白白的。”
湯寧也沒想著要聽牆角，她原本是想給何雨水打下手來著，沒成想小廚娘壓根就沒這個心思，直接打發她去帶兒子趙陽了，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指揮著她這個當乾孃的往外走，才有了先前這麼一著。
趙崢一聽就明白湯寧這是在“指桑罵槐”，他將菸頭彈到不遠處的水坑裡，眯了眯眼睛道：“湯科長不妨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
湯寧將趙陽塞在嘴裡的小手拿出來，沉默了一陣之後，打岔道：“你知不知道我這回去南邊出甚麼任務去了？？？”
“甚麼任務？？？”趙崢一臉好奇。
湯寧抿抿嘴，開口道：“二十三年前我們有個同志在金陵保衛局那邊潛伏，和一名進步女大學生依著組織的命令結婚領證了，期間為組織傳遞了不少重要的資訊。”
“後來為了進一步獲取情報，他又跟著保密局的一干人退到了榕城，在轉機去島對面之前，臨時出了意外，直接死在了當地”
趙崢越聽眉頭皺得越深，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老餘啊。
他忍不住往嘴裡塞了根菸，旁邊的小傢伙趙陽看著好玩，張牙舞爪地伸手要夠他嘴裡的香菸，見狀，趙崢又把煙給塞進了煙盒裡，他皺眉道：“所以你這趟過去是為了甚麼事情？？？”
湯寧嘆了口氣道：“為了保護其餘地下組織成員的相關資訊，所以對外、這位同志的身份一直都是敵對陣營的，現如今金陵那邊出了一樁間諜案，將他的愛人和孩子都牽扯進去了，我這次過去，一方面是協助當地的同志查案，另一方面也是儘量想要不去給這對母子平靜的生活增添困擾”
趙崢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這次都妥善處理好了？？？”
“也算不太上，案子查清楚了，但是其餘的，我們能做的也不多”
見湯寧說著說著就沉默了，不用猜測，趙崢都能知道眼下這位同志的愛人跟孩子的近況應該不會太好，而且可以預見的，在不久的將來，這對母子的生活還會受到較大的影響。
越想趙崢的心裡就越擰巴的慌，他幽幽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湯寧抬頭看向他，兩人目光接觸，趙崢驀的竟愣住了，因為自打跟湯寧認識以來，他還沒見過這女的目光會這麼柔和過。
“你”
湯寧一張嘴，話還沒說完，忽的屋裡的何雨水開始張羅著讓她們兩人進屋了：“小趙，你幫我把碗筷給擺一下，我這邊馬上就好，一會兒咱們就能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