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3 集：轉折
半個月後的江淮根據地，一場冷雨下了整整三天。陸遠舟站在支隊指揮部的窗前，看著外面被雨水打溼的訓練場 —— 原本該在這裡訓練的隊員，現在都守在根據地的邊界，警惕地盯著國民黨部隊的動向。
“隊長，總部又發來急電了。” 沈嘯雲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來，臉色凝重，“國民黨那邊，已經在咱們的防區外集結了三個師的兵力，還派了偵察機，天天在咱們上空飛。”
陸遠舟接過電報，上面的字像針一樣紮在他眼裡：“命‘啟明支隊’即刻移防至徐州，接受‘剿總’指揮，逾期將按‘叛軍’論處。”
“簡直是欺人太甚！” 沈嘯雲忍不住拍了桌子，“咱們跟鬼子打了八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他們倒好，剛勝利就想卸磨殺驢！”
陸遠舟把電報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想起半個月前劉師長的話，想起北平廣場上百姓的歡呼 ——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勝利之後就能過上太平日子，可沒想到，和平的影子還沒看清，內戰的烏雲就壓了過來。
“隊員們的情緒怎麼樣？” 陸遠舟問。
“不太好。” 沈嘯雲嘆了口氣，“有的隊員是本地人，家裡有老婆孩子，不想再打仗了；有的隊員是從國民黨那邊投誠過來的，現在兩邊都為難；還有的隊員跟鬼子拼過命，覺得打內戰對不起犧牲的兄弟。”
陸遠舟點點頭，走到地圖前。地圖上，江淮根據地被國民黨的部隊三面包圍，只有西邊靠著山區，還有一條退路。可他不能退 —— 根據地的百姓還在這裡，他們把糧食、房子都給了隊伍，要是隊伍走了，百姓們怎麼辦？
“去把各中隊的隊長叫來，開個會。” 陸遠舟說。
半個時辰後，指揮部裡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愁容，有的手裡還攥著家人的照片。陸遠舟看著他們，突然想起剛組建 “啟明支隊” 的時候，也是這麼一群人，坐在簡陋的草屋裡，說要 “打鬼子，保家鄉”。
“大家都收到總部的電報了吧？” 陸遠舟開口，聲音平靜卻有力，“國民黨讓咱們去徐州，跟他們一起打內戰。我想聽聽大家的想法。”
沉默了幾秒，三中隊的隊長王鐵柱站起來，他的胳膊上還留著跟鬼子打仗時的傷疤：“隊長，我不同意去！咱們跟鬼子拼了這麼多年，不是為了打自己人！我老家就在根據地，我要是去打內戰，我爹我娘都得罵我！”
“我也不同意！” 二中隊的隊長李梅跟著站起來，她是隊伍裡少有的女隊長，丈夫在去年的戰鬥中犧牲了，“我丈夫死在鬼子手裡，我帶著隊員們報仇，不是為了讓國民黨利用咱們！要是他們真要打過來，我就帶著隊員們守在這裡，跟他們拼了！”
越來越多的隊長站起來，都說不願意去打內戰。只有一中隊的隊長趙剛，低著頭沒說話 —— 他以前是國民黨的排長，後來投誠過來的，現在兩邊都有熟人。
“趙剛，你怎麼看？” 陸遠舟問。
趙剛抬起頭，眼裡滿是糾結：“隊長，我…… 我知道打內戰不對。可國民黨那邊，有我以前的兄弟，要是真打起來，我……”
陸遠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你的難處。但你想想，你為甚麼要投誠過來？不就是因為國民黨那邊欺壓百姓，而咱們隊伍是為百姓打仗嗎？現在他們要打內戰，要讓百姓再受苦，咱們能答應嗎？”
趙剛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猛地站起來：“隊長，我聽你的！要是國民黨真要打過來，我就跟他們拼了！我不能忘了，我娘還在根據地，是百姓們給她送的糧食，才讓她熬過了去年的冬天！”
看著大家堅定的眼神，陸遠舟心裡鬆了口氣：“好！既然大家都不願意打內戰，那咱們就守在這裡，保護根據地的百姓。但咱們也不能硬碰硬 —— 國民黨的兵力比咱們多，裝備比咱們好，硬拼肯定會有很大的傷亡。”
他指著地圖上的山區：“咱們把主力撤到山區，在這裡設埋伏。要是國民黨的部隊敢進來，咱們就打游擊，跟他們周旋。同時，咱們要跟百姓說清楚，不是咱們要打仗，是國民黨不讓咱們太平。只要百姓支援咱們，咱們就有底氣。”
會議結束後，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去通知百姓，讓他們把糧食藏進山裡；有的去山區勘察地形，設定埋伏；有的則留在邊界，監視國民黨部隊的動向。
顧采薇也沒閒著，她帶著醫療隊的隊員，挨家挨戶地給百姓看病，還教他們怎麼躲避戰火。在張老漢家，她看到老人正把家裡的糧食往地窖裡搬，心裡一陣發酸：“張叔，您別擔心，我們會保護好這裡的。”
張老漢擦了擦汗，笑著說：“顧醫生，俺們信你們！你們跟鬼子打了這麼多年，沒讓俺們受委屈，現在也肯定不會讓國民黨欺負俺們。俺這糧食，要是你們需要，就儘管拿！”
顧采薇心裡暖暖的，她知道，只要有百姓的支援，就算再難，隊伍也能撐下去。
可就在這時，邊界傳來訊息：國民黨的部隊開始進攻了！他們派了一個團的兵力，朝著根據地的東邊發起了衝鋒，還開了炮，炸燬了幾個村莊。
陸遠舟接到訊息時，正在山區檢查埋伏點。他立刻下令：“讓東邊的隊員撤退，引誘敵人進入山區。沈嘯雲，你帶二中隊在山口設伏，等敵人進來，就用炸藥炸斷他們的退路！”
“明白！” 沈嘯雲立刻帶著隊員出發。
陸遠舟看著遠處的炮火，心裡沉甸甸的。他沒想到，國民黨會這麼快動手，還這麼狠 —— 連百姓的村莊都炸。他握緊手裡的槍，眼裡閃過一絲狠勁：“這仗，既然他們要打，那咱們就奉陪到底！但咱們要記住，咱們的目標不是殺人，是保護百姓，是為了和平！”
遠處的炮火還在響，可陸遠舟的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他知道，這場戰鬥，會比跟鬼子打仗更難 —— 因為敵人是自己人，因為背後是百姓的期望。但他不會退縮，就像以前一樣，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會守著這片土地，守著這裡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