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 集：
三天後的申城法租界，報童的叫賣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號外！號外！《紐約時報》特刊！倭寇軍金陵！” 穿短褂的報童舉著報紙，在街頭巷尾穿梭，手裡的報紙被風吹得嘩嘩響。
陸遠舟他們躲在一棟臨時租用的閣樓裡，顧采薇正給小王換繃帶，沈嘯雲則拿著一張《紐約時報》，一字一句地讀著。報紙的頭版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標題：“地獄歸來：美國醫生安德森揭露倭寇軍金陵大屠殺真相”，旁邊配著兩張模糊卻觸目驚心的照片 —— 一張是金陵街頭堆積的屍體，另一張是安德森醫生背上的鞭傷。
“上面說，安德森醫生已經在舊金山召開了記者會，還播放了部分膠片。” 沈嘯雲的聲音有些沙啞，“美國政府已經發表宣告，譴責倭國的‘非人道行為’，英國議會也緊急召開了會議，討論是否對倭國實施貿易禁運。”
顧采薇停下手裡的活，眼裡閃著光：“太好了，終於有人知道鬼子的真面目了！那些在金陵死去的百姓，總算沒有白死。”
陸遠舟卻沒那麼樂觀。他看著窗外，街頭的行人手裡大多拿著這份報紙，有的在小聲議論，有的在抹眼淚，可遠處的倭寇軍崗哨卻比之前更密集了 —— 裝甲車停在路口，士兵們端著槍，對過往的行人盤查得更嚴了。
“國際輿論是倒向我們了，但倭寇軍的報復也會更快更狠。” 陸遠舟拿起桌上的通緝令，上面印著他和沈嘯雲的照片，下面寫著 “懸賞五萬日元，活捉陸遠舟，死的也行”，“他們不會允許我們活著離開申城。”
果然，當天下午，小張就截獲了一份倭寇軍的加密電報。經過破譯，內容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 倭寇軍軍部已經下令，將 “啟明支隊” 和陸遠舟列為 “最高優先順序清除目標”，啟動 “屠龍計劃” 中的 “斬首” 子項，由倭寇軍特種部隊 “黑蜥蜴” 負責執行。
“‘黑蜥蜴’？” 沈嘯雲皺起眉頭，“我聽說過這支部隊，全是從關東軍裡挑出來的精銳，每個人都受過嚴格的暗殺和格鬥訓練，之前在華北殺了咱們好幾個地下黨負責人。”
陸遠舟看著電報，手指在上面輕輕敲著：“他們的目標不只是我，還有支隊的核心成員，甚至可能包括根據地的幹部。這次‘斬首’，是想徹底癱瘓咱們的指揮系統。”
顧采薇的臉色也變了：“那我們得趕緊離開申城，回根據地通知大家做好防備！”
“沒那麼容易。” 陸遠舟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倭寇軍已經加強了對申城所有出口的封鎖 —— 火車站、汽車站、碼頭，都有‘黑蜥蜴’的人在排查。我們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三下 —— 是地下黨的聯絡員老陳。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臉色凝重：“陸隊長，不好了。‘黑蜥蜴’的人已經查到咱們之前待過的幾個安全屋，還抓了咱們兩個聯絡員。他們現在正在挨家挨戶搜捕，說是‘肅清反日分子’。”
他開啟布包，裡面是幾張紙條：“這是從被捕的聯絡員身上傳出來的訊息，說‘黑蜥蜴’的隊長叫宮本一郎，是個狠角色，當年在金陵參加過大屠殺，手段極其殘忍。他放話出來，三天內一定要找到你。”
陸遠舟拿起紙條，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在匆忙中寫的。他攥緊紙條，指節泛白：“老陳，你知道有沒有其他的撤離路線？比如民間的走私通道，或者不起眼的渡口？”
老陳想了想，皺著眉說：“有是有，比如蘇州河上的一些小渡口，還有通往崑山的小路，都是走私販子常用的。但現在‘黑蜥蜴’查得嚴，那些走私販子也不敢輕易接活，怕被鬼子抓了。”
“不管多難，都得試試。” 陸遠舟說，“你幫我們聯絡一下，只要能離開申城，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另外，幫我們弄幾份假證件，最好是商人或者難民的，方便我們混出去。”
老陳點點頭：“我盡力。但你們得小心，‘黑蜥蜴’的人不僅查證件，還會認臉 —— 他們手裡有你們的照片，每個崗哨都貼著。”
老陳走後，閣樓裡陷入了沉默。小王靠在牆上，傷口還在疼，卻咬著牙說：“隊長，實在不行，咱們就跟他們拼了！反正咱們也不是第一次跟鬼子的特種部隊打了！”
“不能拼。” 陸遠舟搖了搖頭，“咱們現在的任務不是跟‘黑蜥蜴’死磕，而是活著回根據地，把‘斬首’計劃的訊息帶回去。要是咱們都死在申城，根據地的同志們就危險了。”
他看著隊員們，眼神堅定：“再等等，老陳會有訊息的。在這之前，咱們儘量少出門，避免暴露。顧醫生，你再檢查一下藥品，萬一遇到突發情況，咱們得有準備。沈嘯雲，你跟小張一起，把咱們的武器清點一下，子彈省著用。”
夜幕降臨的時候，老陳終於傳來了訊息 —— 他聯絡上了一個叫 “水鬼” 的走私販子，願意帶他們從蘇州河的一個小渡口離開申城，半夜十二點在渡口匯合，每人要二十塊大洋。
“二十塊大洋？這也太貴了！” 小王忍不住說。
“貴也得給。” 陸遠舟說，“只要能離開申城，多少錢都值。老陳，你跟‘水鬼’說，錢我們有，但他必須保證我們的安全，不能耍花樣。”
老陳點點頭：“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在這一帶混了十幾年，信譽還不錯，應該不會騙咱們。但你們得記住，半夜行動，不能開燈，不能說話，遇到鬼子的巡邏艇，就躲在船底的暗格裡。”
陸遠舟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卻隱隱不安。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黑蜥蜴” 的人既然能查到之前的安全屋，說不定也能查到這個走私通道。
果然，就在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小張突然喊了起來：“隊長，不好了！我截獲了‘黑蜥蜴’的電報，他們已經查到蘇州河的走私渡口了，正往那邊趕！”
陸遠舟的心猛地一沉。“黑蜥蜴” 的動作比他想象的還快。他立刻下令：“取消去蘇州河的計劃！老陳，還有沒有其他的路線？”
老陳也慌了：“還有…… 還有十六鋪碼頭附近的一個小碼頭，是運煤的，平時只有幾個人看守。但那裡離‘黑蜥蜴’的據點很近，風險更大。”
陸遠舟咬了咬牙：“就去那裡！現在只能冒險了。”
他們趁著夜色，悄悄朝著十六鋪碼頭的方向移動。街頭的倭寇軍崗哨比白天更密集了，探照燈的光柱在巷子裡來回掃，像鬼火一樣。隊員們貼著牆根，大氣不敢喘，好幾次都差點被探照燈照到，全靠老陳熟悉地形，帶著他們繞進狹窄的衚衕裡。
離小碼頭還有幾百米的時候，他們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 是 “黑蜥蜴” 的人！陸遠舟趕緊示意大家躲進一個廢棄的倉庫裡，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鬼子，正沿著路邊搜查，手裡拿著手電筒，還有軍犬。為首的那個鬼子，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刀疤，正是 “黑蜥蜴” 的隊長宮本一郎。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時不時停下來，跟身邊的人說著甚麼。
“是宮本！” 沈嘯雲壓低聲音，手裡的槍已經上了膛，“他手裡拿的是咱們的照片！”
陸遠舟按住他的手：“別衝動，現在開槍，咱們就全暴露了。等他們走了再說。”
宮本一郎的隊伍在倉庫門口停了一會兒，軍犬對著倉庫的方向狂吠。宮本皺了皺眉，抬手想讓隊員進去搜查，卻被身邊的一個鬼子攔住：“隊長，時間不早了，咱們還得去小碼頭搜查，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宮本想了想，點了點頭，對著倉庫的方向啐了一口，帶著隊伍走了。
陸遠舟他們這才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快，趁他們還沒到小碼頭，咱們趕緊走！”
他們快步朝著小碼頭跑去。小碼頭果然很偏僻，只有一盞昏暗的路燈，岸邊停著一艘小貨船，船上一個穿著蓑衣的男人正等著 —— 是 “水鬼”。
“快點，鬼子快到了！” “水鬼” 壓低聲音，催促他們上船。
隊員們趕緊跳上船。“水鬼” 解開纜繩，發動馬達，小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黃浦江口的方向去了。陸遠舟站在船尾，回頭看了眼申城的方向，遠處的燈光越來越暗，可他知道，“黑蜥蜴” 的追殺，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