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7 集：
小船在黃浦江裡顛簸著，馬達的 “突突” 聲在夜裡格外刺耳。陸遠舟扶著船舷，冷風灌進衣領，卻吹不散心裡的焦慮。他看著遠處的水面，偶爾能看到倭寇軍巡邏艇的燈光，像幽靈一樣在江面上遊蕩。
“水鬼” 站在船頭，手裡握著舵，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陸隊長，前面就是吳淞口了，過了吳淞口，就是長江，到時候鬼子的巡邏就少了。”
顧采薇坐在船艙裡，正給小王換藥。小王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卻強撐著說：“顧醫生，我沒事，等咱們回了根據地，養幾天就好了。”
沈嘯雲靠在船艙壁上，手裡拿著地圖，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回根據地得走長江，然後轉內河，大概需要三天時間。但鬼子肯定會在長江沿線設卡，咱們得小心。”
陸遠舟點點頭，心裡卻總覺得不踏實。他掏出懷錶，錶盤上的指標指向凌晨兩點 —— 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只要熬過這四個小時，到了天亮，他們就能混入過往的商船隊，安全一些。
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汽笛聲 —— 是倭寇軍的巡邏艇！“水鬼” 臉色一變，趕緊關掉馬達，小船順著水流緩緩漂著。
“快，躲進船艙裡！” “水鬼” 壓低聲音，“巡邏艇的探照燈很亮，別被發現了。”
隊員們趕緊鑽進船艙，屏住呼吸。巡邏艇的聲音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水麵，好幾次都差點照到小船。陸遠舟透過船艙的縫隙往外看，只見一艘黑色的巡邏艇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甲板上的鬼子拿著槍，來回走動。
“別出聲，他們應該沒發現咱們。” “水鬼” 小聲說，手裡緊緊攥著舵。
巡邏艇在離小船幾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個鬼子拿著喇叭喊：“前面的船，停下來接受檢查！”
“水鬼” 趕緊拿起一個喇叭，裝出害怕的聲音：“太君，俺是運煤的，船上都是煤，沒別的東西！”
鬼子沉默了一會兒，又喊：“把船開過來，接受檢查！不然開槍了！”
“水鬼” 的額頭冒出冷汗，看向陸遠舟：“陸隊長，怎麼辦？他們要檢查！”
陸遠舟咬了咬牙，對沈嘯雲說：“準備戰鬥。要是他們上船，就跟他們拼了！”
沈嘯雲和隊員們立刻握緊槍，子彈上膛。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另一陣汽笛聲 —— 是一艘商船！巡邏艇的鬼子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商船更可疑，對著 “水鬼” 喊：“算了，趕緊走！別在這裡逗留！”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 “水鬼” 趕緊發動馬達，小船朝著吳淞口的方向駛去。
直到巡邏艇的燈光消失在視線裡，大家才鬆了口氣。“水鬼” 擦了擦額頭的汗：“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凌晨四點，小船終於駛出了吳淞口，進入了長江。江面上的風更大了，浪也更高，小船顛簸得更厲害。顧采薇有些暈船，靠在船艙裡，臉色發白。陸遠舟遞給她一碗水：“再堅持一下，到了崑山，咱們換艘大一點的船，會舒服些。”
可他們沒想到，到了崑山碼頭，卻發現這裡的情況比申城更糟。碼頭被倭寇軍封鎖了，岸邊架著機槍，十幾個鬼子正在檢查過往的船隻和行人。“水鬼” 把船停在遠處的一個蘆葦蕩裡，皺著眉說：“陸隊長，崑山碼頭被封了，咱們進不去。只能走陸路，從崑山的小路去根據地。”
“陸路？” 陸遠舟皺起眉頭，“小路安全嗎？會不會有鬼子的崗哨？”
“不好說。” “水鬼” 說，“最近鬼子在崑山到根據地的路上設了不少崗哨，專門抓‘反日分子’。但我認識一個老鄉，他熟悉小路，可以帶你們繞開崗哨。不過，得走山路，大概需要兩天時間，會很累。”
“再累也得走。” 陸遠舟說，“你幫我們聯絡那個老鄉，我們現在就出發。”
“水鬼” 點點頭，划船到岸邊，找了個村民，讓他去聯絡老鄉。大約一個小時後，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來了，叫老周，是崑山本地人，經常走山路去根據地送訊息。
“陸隊長，跟俺走吧。” 老周說，“俺知道一條小路，能繞開所有的崗哨，就是有點難走，要爬兩座山。”
隊員們跟著老周，鑽進了崑山的山林裡。山路很陡，全是石頭和雜草，小王的傷口被顛簸得更疼了，卻沒喊一聲，只是緊緊跟著隊伍。顧采薇體力不好，沈嘯雲就扶著她，慢慢走。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一個山洞裡休息。老周拿出帶來的乾糧 —— 幾塊紅薯和玉米餅，分給大家。陸遠舟咬著玉米餅，看著洞外的山林，心裡卻想著根據地的情況。不知道 “黑蜥蜴” 的 “斬首” 計劃有沒有傳到根據地，孫磊他們有沒有做好防備。
“陸隊長，俺聽說，鬼子最近在根據地周圍增兵了。” 老周突然說，“俺上次去根據地，看到鬼子的裝甲車在根據地附近巡邏，還抓了不少村民，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你們。”
陸遠舟的心一沉：“他們沒傷害村民吧？”
“暫時沒有，但聽說抓了十幾個村民，關在據點裡，說是要‘逼供’。” 老周說，“你們得趕緊回根據地，不然那些村民就危險了。”
休息了半個小時，他們繼續趕路。下午的時候，天氣突然變了，下起了小雨。山路變得更滑，好幾次隊員都差點摔倒。小王的傷口被雨水打溼，疼得他直冒冷汗，卻還是咬牙堅持著。
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爬到了山頂。老周指著遠處的一片村莊說：“前面就是張家莊，過了張家莊，再走一個小時，就能到根據地的邊界了。”
大家都很興奮，加快了腳步。可就在他們快要到張家莊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槍聲 —— 是鬼子的槍聲！
“不好，張家莊可能被鬼子佔了！” 老周臉色一變，趕緊帶著他們躲進一片灌木叢裡。
陸遠舟透過灌木叢往外看，只見張家莊的村口站著十幾個鬼子，手裡拿著槍，正在搜查村民。村裡傳來村民的哭聲和鬼子的嘶吼聲，顯然是在抓壯丁或者搜查 “反日分子”。
“怎麼辦？” 沈嘯雲壓低聲音，“繞開張家莊的話，得多走三個小時，而且天黑了，山路更難走。”
陸遠舟看著村裡的情況，心裡很著急。要是繞路，天黑前肯定到不了根據地，而且小王的傷口也撐不住。可要是從張家莊穿過去，又會被鬼子發現。
“等等，看情況。” 陸遠舟說，“鬼子現在在搜查村民，注意力不在路上。咱們可以趁他們不注意，從村後的小路穿過去，動作快一點，應該不會被發現。”
老周點點頭：“村後有一條小路，很少有人走，鬼子應該不會注意到。”
他們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看到鬼子把村民集中在村口的空地上，開始訓話。陸遠舟趁機下令：“走，動作快，別出聲！”
隊員們跟著老周，悄悄繞到村後，鑽進了小路。小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走，兩邊是高高的玉米地，正好能掩護他們。他們快步走著，心裡祈禱著別被鬼子發現。
可就在他們快要走出張家莊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狗吠 —— 是鬼子的軍犬！緊接著，傳來鬼子的喊聲：“有人！在那邊！”
“快跑！” 陸遠舟大喊，隊員們加快了腳步。身後的槍聲響起，子彈擦著耳邊飛過，打在玉米地裡，濺起一片葉子。
小王跑在最後，他的傷口疼得厲害，速度慢了下來。顧采薇想回頭幫他，卻被沈嘯雲拉住：“別回頭，快跑！不然咱們都得死！”
就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槍聲 —— 是根據地的巡邏隊！“是陸隊長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孫磊！
“孫磊！我們在這裡！” 陸遠舟大喊。
只見孫磊帶著十幾個隊員，從前面的山坡上衝下來，朝著鬼子的方向開槍。鬼子被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不敢再追，只好撤退了。
孫磊跑到陸遠舟面前，激動地說：“陸隊長，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陸遠舟看著孫磊，心裡終於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眼小王，小王已經累得倒在地上，顧采薇正在給他檢查傷口。“先回根據地，路上再說。”
隊員們跟著孫磊，朝著根據地的方向走去。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陸遠舟知道，回到根據地，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黑蜥蜴” 的 “斬首” 計劃還在繼續，倭寇軍的報復還會到來，他們必須儘快做好準備，迎接新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