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5 集：
服部半藏墜樓的悶響還沒在匯豐銀行樓下散去，陸遠舟就被隊員們拽著往頂層消防通道退。玻璃幕牆外的申城夜景還亮著，黃浦江的遊船燈影晃得人眼暈，可樓下已經炸開了鍋 —— 倭寇軍巡邏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輪胎碾過溼滑石板路的 “吱呀” 聲，混著鬼子的嘶吼，像一把把鈍刀往人耳朵裡扎。
“隊長，得趕緊撤！” 李銳攥著陸遠舟的胳膊，他的袖口還沾著服部半藏的血，“樓下鬼子已經封了大門，再晚就出不去了！”
陸遠舟回頭看了眼欄杆邊的血跡，那攤暗紅正順著瓷磚縫往下滲，像服部半藏沒流盡的野心。他咬了咬牙，跟著隊員鑽進消防通道：“沈嘯雲那邊怎麼樣？聯絡上了嗎？”
“剛通了無線電，” 通訊兵小張一邊跑一邊調著頻道，電流聲裡混著雜音，“沈隊說他們在英租界安全屋被南造雲子的人堵了，正打呢！安德森醫生和證據母版都在裡面，暫時安全！”
陸遠舟的心猛地一沉。南造雲子這時候冒出來，顯然是服部早就布好的後手 —— 她要的不只是安德森，更是那盤記錄著金陵暴行的膠片母版。一旦母版被搶，之前所有的犧牲都白費了。
“通知沈嘯雲，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母版！” 陸遠舟壓低聲音，消防通道的鐵梯硌得手生疼，“我們從側門繞過去，十分鐘後在安全屋後門匯合！”
與此同時，英租界霞飛路的一棟石庫門裡，沈嘯雲正貼著牆根喘粗氣。子彈剛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在對面的木櫃上，木屑濺了滿臉。安全屋的客廳已經亂成一團，茶几翻倒，青花瓷瓶碎了一地，安德森醫生縮在壁爐旁，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皮箱 —— 裡面就是證據母版。
“沈隊長，他們從二樓翻進來了！” 隊員小王喊著，舉槍朝樓梯口開火。他的左肩已經中了一槍，血浸透了灰色短褂，可手裡的槍卻沒抖一下。
南造雲子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帶著刻意的嬌柔，卻裹著毒：“沈隊長，何必呢？把膠片交出來，我放你們走。不然，這棟房子裡的人，今天一個都別想活。”
沈嘯雲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拔掉保險栓：“你當老子是嚇大的？想拿膠片，先踏過老子的屍體！”
他餘光瞥見壁爐旁的安德森正悄悄開啟皮箱，似乎想把膠片藏進壁爐的煙道里。可南造雲子顯然早有防備，一道黑影突然從窗戶翻進來，手裡的匕首直刺安德森的後背。
“小心！” 沈嘯雲猛地撲過去，把安德森推開。匕首劃開了他的右臂，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湧出血來。他忍著疼，抬手一槍，正中那黑影的胸口。
南造雲子見狀，親自握著槍衝下樓。她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頭髮束在腦後，眼神裡的狠勁比白天在晚宴上的優雅判若兩人。“看來沈隊長是鐵了心要護著這堆‘廢紙’了。” 她舉槍對準小王，“那我就先送你的兄弟上路。”
“別碰他！” 沈嘯雲突然大喊，故意露出破綻。南造雲子果然上鉤，扣動扳機的瞬間，沈嘯雲猛地翻滾到沙發後，同時將手裡的手榴彈扔向樓梯口。
“轟隆！” 爆炸聲震得房子都在晃。南造雲子被氣浪掀翻，手裡的槍飛了出去。沈嘯雲趁機爬起來，朝著她的方向連開三槍。子彈擦著她的胳膊飛過，打在牆上留下三個彈孔。
“撤！” 南造雲子知道討不到好，爬起來就往窗戶跑。沈嘯雲想追，卻被小王拉住：“沈隊，別追了！安德森醫生和膠片沒事才重要！”
他這才回頭看安德森，老人正哆哆嗦嗦地把皮箱抱在懷裡，臉色蒼白，卻沒掉一滴眼淚：“沈先生，膠片…… 膠片沒事。”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 是陸遠舟帶著隊員到了。陸遠舟看到屋裡的狼藉和沈嘯雲、小王的傷口，眉頭擰成了疙瘩：“先撤，這裡不能待了。Thompson 在十六鋪碼頭等著，必須在天亮前把膠片送上船。”
一行人像影子似的穿梭在英租界的小巷裡。凌晨的申城還沒醒，只有巡捕房的馬燈在遠處晃，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顧采薇一路都在給小王包紮傷口，繃帶繞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止不住血。
“Thompson 找的船是‘瑪麗號’，美國貨輪，明天一早開赴舊金山。” 陸遠舟壓低聲音，手裡的地圖被汗水浸得發皺，“碼頭附近有鬼子的崗哨，我們得從貨運通道進去，跟他的人接頭。”
十六鋪碼頭的腥味在幾百米外就能聞到。黑色的海水拍打著岸邊的木樁，發出 “嘩啦” 的聲響。遠處的 “瑪麗號” 像一頭黑色的巨鯨，靜靜地泊在泊位上，甲板上的船員正忙著裝卸貨物。
“在那兒！” 小張指著碼頭角落裡的一個穿風衣的男人 —— 是 Thompson。他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看到陸遠舟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陸隊長，你們可算來了。” Thompson 的聲音有些急，他看了眼小王的傷口，又指了指皮箱，“膠片在裡面？”
安德森把皮箱遞過去，Thompson 開啟檢查了一眼 —— 裡面的膠片用防水布包著，還裹著幾層軟紙，完好無損。他鬆了口氣，把皮箱交給身邊的船員：“立刻送到船長室，鎖進保險櫃，任何人不準碰。”
船員點點頭，抱著皮箱快步跑向貨輪。陸遠舟看著皮箱消失在甲板上，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一半，可另一塊卻更沉了 —— 服部死了，南造雲子跑了，倭寇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陸隊長，” Thompson 突然抓住他的胳膊，雪茄的煙味混著海風飄過來，“這次你們送來的證據，會改變很多事。金陵的暴行一旦在歐美曝光，倭國在國際上的道義立場就徹底垮了。但你要記住，接下來，這裡會變成風暴的中心。”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世界，會因你們帶來的真相而改變。但同時，你們也會成為倭國最想除掉的人。保重。”
“瑪麗號” 的汽笛聲突然響起，悠長的聲音劃破夜空。陸遠舟看著貨輪緩緩駛離泊位，朝著黃浦江口的方向去了。海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一塊懷錶 —— 那是之前犧牲的隊員小李的，錶盤上還刻著 “抗日必勝” 四個字。
“我們也該走了。” 陸遠舟轉過身，看著隊員們，“申城不能待了，得儘快撤回根據地。”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們轉身離開碼頭時，暗處的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 是南造雲子。她躲在集裝箱後面，手裡的望遠鏡緊緊鎖著陸遠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掏出無線電，按下通話鍵：“將軍，膠片被送上美國船了。但陸遠舟他們還在申城，請求指示。”
無線電裡傳來倭寇軍軍部的聲音，冰冷而急促：“不惜一切代價，在他們離開申城前，除掉陸遠舟和他的小隊。‘屠龍計劃’的‘斬首’子項，現在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