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2 集:
第二天上午九點,工部局的聽證會準時開始。會場設在工部局大樓的議事廳,長條的紅木桌兩邊,一邊坐著中方代表 —— 陸遠舟、安德森醫生,還有租界的華人律師張教授;另一邊坐著日方代表 —— 佐藤一郎,還有兩個穿著西裝的倭國外交官。工部局的主席坐在中間,旁邊是幾個英美籍的理事,牆上掛著英、美、法三國的國旗,氣氛嚴肅得讓人窒息。
佐藤一郎一開場就拿出了幾份報紙,“啪” 地拍在桌子上:“主席先生,各位理事,大家請看!這些報紙上都寫著,所謂的‘金陵暴行證據’,都是這些‘土匪’偽造的!他們的目的,就是破壞日中友好,阻礙東亞共榮!” 報紙上的標題刺眼 ——《“啟明支隊” 偽造證據,妄圖抹黑大倭國帝國》《安德森醫生受脅迫,作虛假證詞》,都是申城的親日報紙,油墨味還沒散。
張教授立刻反駁:“佐藤先生,這些報紙都是貴方控制的,沒有任何可信度。我們有安德森醫生的證詞,還有……” 他的話頓住了 —— 他本來想說 “還有日記本和照片”,可證據被調包的事,只有陸遠舟和少數幾個人知道。
佐藤冷笑一聲:“還有甚麼?張教授,你們不是說有鐵證嗎?怎麼不拿出來給大家看看?我看,你們根本就沒有證據,全是編造的謊言!” 他看向安德森醫生,眼神裡滿是威脅:“安德森醫生,你說說,是不是他們逼你說這些的?你要是說實話,大倭國帝國會原諒你的。”
安德森醫生的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顧采薇來看他時說的話:“證據被調包了,但你不要怕,你的經歷,你的傷口,都是證據。” 可他還是很緊張,他忘不了在金陵時,鬼子用燒紅的烙鐵燙他的場景,忘不了那些被殺害的百姓的慘叫聲。
陸遠舟看出了安德森的猶豫,他輕輕碰了碰安德森的胳膊,低聲說:“安德森醫生,別怕。說出真相,就是對那些死去百姓的交代。”
安德森抬起頭,看著陸遠舟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佐藤傲慢的嘴臉,突然站了起來。他解開了西裝的扣子,然後脫掉了襯衫 —— 他的背上、胸口,佈滿了猙獰的傷疤,有的是燒傷,有的是鞭痕,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
“大家看!” 安德森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響亮,“這些傷疤,是 1937 年 12 月,在金陵的同仁醫院,鬼子給我留下的!他們要我交出醫院裡的百姓,我不肯,他們就用烙鐵燙我,用鞭子抽我,用刀劃我!我身上的每一道疤,都記錄著鬼子的暴行!”
議事廳裡一片譁然。英美籍的理事們都站了起來,湊近了看安德森的傷疤,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記者們的閃光燈 “咔嚓咔嚓” 響個不停,佐藤一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 這是苦肉計!” 佐藤慌亂地喊道,“是你們自己弄的傷疤,想栽贓給大倭國帝國!安德森醫生,你肯定是被他們威脅了!”
“我沒有!” 安德森激動地說,“我親眼看到鬼子闖進醫院,把產婦從病床上拖下來,用刺刀挑死;我親眼看到他們把孩子扔進開水裡;我親眼看到他們把百姓趕到院子裡,用機槍掃射!這些,我永遠都不會忘!”
陸遠舟站起來,對主席說:“主席先生,安德森醫生的傷疤,還有他的證詞,都是鐵證。日方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些是偽造的,反而一直用謊言掩蓋真相。我請求工部局,公正判斷,將這些證據公之於眾,讓世界知道鬼子在金陵犯下的罪行!”
可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了起來,他是申城《每日新聞》的記者,也是服部半藏安排的人:“主席先生,我有異議!安德森醫生的傷疤確實存在,但誰能證明是鬼子弄的?說不定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或者是其他土匪弄的!沒有實物證據,這些都只是一面之詞!”
其他幾個親日記者也跟著附和:“對!沒有實物證據,不能相信他們!”“肯定是偽造的!”
工部局主席皺起眉頭,看向中方代表:“陸先生,你們真的沒有實物證據嗎?比如照片、日記之類的?”
陸遠舟沉默了。他知道,現在說證據被調包,只會讓日方更囂張。他看了看張教授,張教授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
“主席先生,” 佐藤又開口了,“沒有實物證據,就不能證明我們計程車兵犯下了這些罪行。我請求工部局,駁回他們的請求,並且追究他們偽造證據、汙衊大倭國帝國的責任!”
議事廳裡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英美籍的理事們交頭接耳,有的皺著眉,有的搖著頭。安德森醫生看著陸遠舟,眼神裡滿是擔憂。陸遠舟握緊了拳頭,心裡想:難道真的要因為沒有實物證據,讓真相被掩蓋嗎?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女孩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遞給陸遠舟:“陸隊長,顧醫生讓我給你的!”
陸遠舟開啟紙條,上面是顧采薇的字跡:“已找到金陵倖存者,正在趕來的路上,大約十分鐘後到。” 他心裡一鬆,抬起頭,看著佐藤,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佐藤先生,你說我們沒有證據?很快,你就會看到,甚麼是真正的證據。”
佐藤一愣,不知道陸遠舟在打甚麼主意。工部局主席也看著陸遠舟,疑惑地問:“陸先生,你說的證據是甚麼?”
“是人民的證言。” 陸遠舟說,“那些在金陵活下來的百姓,他們就是最好的證據。他們會告訴大家,鬼子在金陵到底做了甚麼。”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門口,等著那些倖存者的到來。佐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一旦倖存者出現,他的謊言就會被徹底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