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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260章 沉默的證人

2026-01-22 作者:花兒玫瑰

第 260 集:

天還沒亮,申城的街道上就有了動靜。送奶工推著腳踏車,車鈴 “叮鈴” 響;菜販挑著擔子,腳步踩在石板路上,發出 “咯吱” 的聲響。陸遠舟站在石庫門的屋頂上,看著東方泛起魚肚白,手裡攥著穆勒給的筆記本,紙頁邊緣被他的指溫焐得發潮。

“都準備好了?” 他低頭對樓下的沈嘯雲喊。

“準備好了!” 沈嘯雲抬起頭,手裡提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帆布包,“真證據在左邊這個包,由老周和小王負責,走靜安寺路的小巷,從工部局後門進;假證據在右邊這個包,由我負責,走霞飛路的大路,吸引‘百舌鳥’;李銳已經去華懋飯店接安德森了,應該快到了。”

陸遠舟點點頭,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弄堂裡的乾草堆上,沒發出一點聲音:“老周和小王要注意,靜安寺路的裁縫鋪是倭寇軍的暗哨,路過時別停留;沈嘯雲,你要是遇到‘百舌鳥’,別硬拼,拖延時間就行,咱們的目的是把真證據送到聽證會;李銳,接安德森的時候,一定要檢查他的房間,看看有沒有被裝竊聽器或者炸彈,‘百舌鳥’擅長搞這些陰的。”

“放心吧!” 隊員們齊聲應道,眼神裡滿是堅定。

清晨六點,三路隊伍同時出發。陸遠舟沒跟任何一路,而是獨自穿便衣,去工部局大樓附近勘察地形 —— 他要確保聽證會現場的安全,也要盯著服部的人有沒有異常動作。

工部局大樓是棟英式建築,白色的牆面,圓形的穹頂,門口站著四個印度巡捕,手裡的警棍比平時握得更緊。陸遠舟裝作路人,在大樓對面的咖啡館坐下,點了杯咖啡,眼睛卻沒離開大樓門口。

七點半,沈嘯雲帶著假證據,沿著霞飛路走來。他穿著西裝,手裡提著帆布包,故意走得很慢,像是在等甚麼人。果然,沒過多久,一個穿灰旗袍的女人從街角的服裝店走出來,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 是 “百舌鳥”。

陸遠舟心裡鬆了口氣,“百舌鳥” 果然被假證據吸引了。他掏出懷錶,時針指向八點,老周和小王應該快到工部局後門了。

八點十五分,李銳帶著安德森來了。安德森穿著黑色的大衣,臉色比昨天好了些,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他自己儲存的幾張照片。李銳跟在他身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確保沒有尾巴。

“陸先生!” 安德森看到陸遠舟,快步走過來,聲音裡帶著激動,“穆勒先生…… 他還好嗎?我昨天夢到他了,夢到金陵安全區的日子。”

“他很好,在安全屋休息。” 陸遠舟站起身,幫安德森拉開椅子,“他給了我們很重要的證據,今天的聽證會,咱們一定能贏。”

安德森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是枚銅質徽章,上面刻著 “金陵安全區醫療部”:“這是我在安全區時的徽章,背面有我的名字和編號,或許能幫上忙。”

陸遠舟接過徽章,徽章沉甸甸的,背面的刻字已經有些模糊,但 “安德森” 三個字依舊清晰。這枚徽章,是老人在金陵地獄裡救人的見證,比任何語言都有力。

九點半,老周和小王從工部局後門進來,悄悄把真證據交給陸遠舟。陸遠舟開啟帆布包,檢查了一下 —— 筆記本和照片都在,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走吧,該去聽證會了。” 他把帆布包交給安德森,“這些證據,由您親自帶進去,比我們帶進去更有說服力。”

安德森接過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稀世珍寶:“放心,我會保護好它們,就像保護金陵的百姓一樣。”

工部局議事廳裡,已經坐滿了人。左邊是日方代表,服部半藏坐在中間,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拿著手杖,臉上沒甚麼表情;右邊是工部局的官員和各國領事的代表,還有幾個外國記者,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相機;中間是聽證席,放著三張椅子,是給安德森、陸遠舟和日方律師的。

陸遠舟和安德森剛坐下,日方律師就站了起來,手裡拿著那份汙衊他們的《申報》:“尊敬的各位,我代表倭國駐滬領事館,指控安德森醫生受陸遠舟脅迫,偽造所謂‘金陵暴行證據’,意圖破壞中日友好關係。這份報紙上的報道,就是最好的證明 —— 陸遠舟是江淮地區的匪首,曾多次搶劫百姓糧車,他的話,根本不可信!”

記者們的相機 “咔嚓” 響起來,鏡頭都對準了陸遠舟和安德森。陸遠舟沒說話,只是看著安德森,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安德森站起身,開啟帆布包,拿出穆勒的筆記本,舉過頭頂:“各位,我手裡的是金陵安全區瑞士籍理事穆勒先生的記錄,上面有 1937 年 12 月到 1938 年 2 月的所有事情,每天發生的暴行,都有日期、地點和人名。比如 1937 年 12 月 15 日,倭寇軍闖進安全區醫院,搶走了 20 瓶嗎啡,還打了我兩巴掌,這裡都有記錄,穆勒先生當時就在現場。”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還有這裡 年 12 月 20 日,倭寇軍在安全區外的廣場上,殺害了 37 名大夏百姓,其中有 12 名兒童。這些都是穆勒先生親眼看到的,他還偷偷拍了照片,就在這裡。”

他把照片遞給工部局的官員,照片上的場景觸目驚心 —— 倭寇軍舉著刺刀,百姓們倒在血泊裡,廣場上的積雪都被染紅了。

日方律師臉色變了,趕緊說:“這些都是偽造的!穆勒先生已經離開大夏多年,他的記錄怎麼可能還在?這些照片,說不定是你們用道具拍的!”

“是不是偽造的,一問便知。” 陸遠舟站起身,看向工部局官員,“穆勒先生現在就在申城,我們可以請他來作證,讓他當面確認這些記錄和照片的真實性。”

服部半藏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壓迫感:“穆勒先生年事已高,不便出庭作證。而且,就算這些記錄是真的,也不能證明是倭寇軍所為 —— 或許是大夏的土匪幹的,畢竟當時金陵很亂。”

“你胡說!” 安德森氣得渾身發抖,“我親眼看到是倭寇軍乾的!他們穿著軍裝,戴著軍帽,帽子上有太陽旗!我救過的傷員,身上的傷口都是倭寇軍刺刀造成的,不是土匪的刀!”

議事廳裡一片譁然,記者們紛紛舉手提問,日方代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陸遠舟知道,他們已經佔據了上風,只要穆勒能出庭作證,或者能找到更多的證人,服部的謊言就會徹底被戳穿。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巡捕跑進來,在工部局官員耳邊說了幾句。官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看向陸遠舟:“陸先生,不好了!穆勒先生住的安全屋被人襲擊了,穆勒先生不見了!”

陸遠舟心裡一沉 —— 是 “百舌鳥”!他們沒搶到證據,就去抓穆勒了!

“還有,” 巡捕繼續說,“剛才在靜安寺路,發現了老周和小王的屍體,他們攜帶的帆布包不見了!”

議事廳裡徹底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遠舟身上。他知道,這是服部的反擊 —— 抓了穆勒,搶了證據(雖然是假的),想讓他們沒證據可依。

但陸遠舟沒慌,他看著服部半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服部先生,你以為抓了穆勒,搶了證據,就能掩蓋真相嗎?你錯了。真相不是靠一本筆記本或者幾張照片就能掩蓋的,它在安德森醫生的心裡,在所有經歷過金陵暴行的人心裡,在所有有良知的人心裡。你可以毀掉證據,但你毀不掉真相。”

他轉向工部局官員:“各位,就算沒有穆勒先生的記錄,我們還有安德森醫生的證詞,還有他身上的傷疤,還有那些被倭寇軍傷害過的百姓。只要你們願意聽,願意看,真相就在那裡,永遠不會被掩蓋。”

安德森也冷靜下來,他走到聽證席中央,解開大衣釦子,露出左臉頰上的傷疤:“這是倭寇軍打的 年 12 月 15 日,在金陵安全區醫院。還有我的背上,有刺刀劃過的傷疤,是為了保護一個大夏孩子留下的。這些傷疤,就是證據,是倭寇軍暴行的證據,是永遠不會消失的證據!”

記者們的相機再次 “咔嚓” 響起來,這次的鏡頭,對準了安德森身上的傷疤。日方代表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陸遠舟知道,這場聽證會,他們還沒輸。服部能毀掉證據,能抓了穆勒,但他毀不掉安德森身上的傷疤,毀不掉記者們的筆,毀不掉百姓們的記憶。

但他也知道,服部不會善罷甘休。抓了穆勒,只是他的第一步,接下來,他肯定會有更狠的手段。

聽證會結束後,陸遠舟立刻安排隊員去尋找穆勒的下落。李銳帶著人去安全屋附近勘察,沈嘯雲去聯絡地下黨,打聽倭寇軍的動向。陸遠舟則陪著安德森,回到華懋飯店 —— 雖然是軟禁,但至少暫時安全。

“陸先生,穆勒先生會沒事吧?” 安德森坐在房間裡,手裡攥著那枚安全區徽章,眼神裡滿是擔憂。

“會沒事的。” 陸遠舟安慰他,心裡卻沒底,“‘百舌鳥’抓穆勒,是想逼我們交出真證據,只要我們不鬆口,穆勒暫時不會有危險。我們會盡快找到他,救他出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申城的霓虹燈亮了,把房間照得五顏六色。陸遠舟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滿是堅定。服部半藏想靠搶證據、抓證人來贏,卻忘了,真相從來不是靠這些就能決定的。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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