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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第259章 法庭之外

2026-01-22 作者:花兒玫瑰

第 259 集:

法租界的老弄堂像團揉皺的布,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牆面上爬滿了爬山虎,潮溼的角落裡長著青苔,踩上去能聽見 “吱呀” 的聲響。陸遠舟和李銳穿著短衫,裝作收舊貨的販子,手裡提著麻繩編織的籃子,籃子裡藏著短槍和暗號本。

“就是前面那扇黑漆門。” 帶路的地下黨聯絡員小張壓低聲音,指了指弄堂盡頭的一棟石庫門,“穆勒先生性子孤僻,安全區解散後就沒跟外人來往過,去年還有倭國領事館的人來找過他,被他趕出去了。你們說話得小心點,別提倭國人,也別逼他。”

陸遠舟點點頭,讓李銳在弄堂口放哨,自己跟著小張走到黑漆門前,輕輕敲了三下 —— 這是地下黨提前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探出頭,鼻樑上架著圓框眼鏡,眼神裡滿是警惕:“你們是誰?我不買東西,也不賣東西。”

“穆勒先生,您好。” 陸遠舟放緩語氣,用生硬的英語說,“我們是來請教金陵安全區的事,關於 1937 年冬天的事。”

穆勒的眼神變了,握著門柄的手緊了緊,沉默了幾秒,才把門拉開:“進來吧,別站在門口。”

屋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書桌上開著一盞煤油燈,燈光下堆著一摞摞的筆記本,封面都泛了黃。牆角的壁爐裡沒生火,冷得像冰窖,穆勒給他們倒了兩杯溫水,杯子上還印著金陵安全區的徽章。

“你們是大夏人?” 他坐在書桌後的藤椅上,手指摩挲著筆記本的封面,“是為了安德森醫生來的吧?我看了報紙,那些謊言…… 真讓人噁心。”

陸遠舟心裡一鬆,知道找對人了:“穆勒先生,您知道安德森醫生說的是實話。服部半藏偽造證據,汙衊我們是匪,還軟禁了安德森,明天工部局要開聽證會,要是沒有新證據,安德森很可能會被遣送回倭國控制區,那些真相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穆勒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金陵安全區的大門,門口擠滿了逃難的百姓,他站在門旁,穿著厚厚的大衣,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1937 年 12 月,我親眼看到倭寇軍闖進安全區,把男人拉走當勞工,把女人拖進巷子裡…… 安德森醫生當時在安全區的醫院,他救了多少人,我都記在本子上。”

他指著書桌上的筆記本:“這些都是我當時的記錄,每天發生的事,倭寇軍的暴行,救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都有日期,有名字。還有這些照片,是我偷偷拍的,有倭寇軍在安全區外殺人的場景,有安德森醫生給傷員做手術的樣子。”

陸遠舟的心跳加快了 —— 這些筆記本和照片,就是最有力的證據!只要能拿到聽證會上去,服部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

“穆勒先生,您願意把這些證據交給我們嗎?” 他輕聲問,生怕驚擾了這位老人。

穆勒卻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不行。去年倭國領事館的人來找我,威脅我說,要是敢把記錄交出去,就把我送回瑞士,永遠不讓我再回大夏。我不怕他們,但我怕…… 怕這些證據落在他們手裡,被毀掉。而且,我老了,不想再捲入這些事了。”

陸遠舟愣住了。他能理解老人的恐懼,經歷過金陵的地獄,又被倭寇軍威脅,老人只想安穩地度過餘生,不想再面對那些黑暗。

“穆勒先生,我知道您害怕。”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最厚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1937 年 12 月 13 日,金陵,陰”,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記錄,有 “今日接收難民 237 人”“倭寇軍搶走糧食 12 袋”“安德森醫生做了 5 臺手術”。

“您看這裡。” 陸遠舟指著一行記錄,“您寫的‘3 號棚的王秀英,丈夫被倭寇軍殺死,女兒才三歲,安德森醫生給她找了奶粉’。王秀英我認識,她現在在江淮根據地,女兒已經六歲了,在學堂裡讀書,會寫‘我是大夏人’。”

他又翻到另一頁:“還有這裡,‘12 月 15 日,倭寇軍闖進醫院,想拉走傷員當靶子,安德森醫生擋住門,被打了兩巴掌’。安德森醫生現在還留著傷疤,就在他的左臉頰上,您還記得嗎?”

穆勒的眼睛紅了,手微微發抖,接過筆記本,手指劃過那些熟悉的字跡,像是在觸控遙遠的過去:“我記得…… 我都記得。王秀英的女兒,現在還好嗎?安德森醫生的傷,還疼嗎?”

“都好。” 陸遠舟的聲音有些發啞,“王秀英在根據地種麥子,女兒很懂事;安德森醫生還在救人,他說要把金陵的真相說出去,讓全世界都知道。穆勒先生,您知道嗎?現在還有很多像王秀英一樣的人,在等著真相,等著有人告訴全世界,他們經歷了甚麼。您的記錄,不是一張紙,是他們的命,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李銳在門口輕輕咳嗽了一聲 —— 這是 “有情況” 的訊號。陸遠舟回頭,看到李銳指了指窗外,意思是有人在附近徘徊。

“穆勒先生,倭寇軍可能已經找到這裡了。” 陸遠舟壓低聲音,“要是您不把證據交給我們,他們遲早會來搶,到時候不僅證據沒了,您也會有危險。跟我們合作,我們會保護您的安全,會讓這些記錄公之於眾,讓全世界都知道您和安德森醫生做的事。”

穆勒沉默了很久,終於抬起頭,眼裡的恐懼變成了堅定:“好。我跟你們合作。這些筆記本和照片,你們拿去吧。但你們要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安德森醫生,一定要讓真相大白。”

“我們答應您!” 陸遠舟緊緊握住穆勒的手,“謝謝您,穆勒先生。您做的事,會被永遠記住。”

穆勒把筆記本和照片裝進一個帆布包,遞給陸遠舟:“這些都是複製品,原件我藏在別的地方了,就算他們找到這裡,也拿不到原件。你們快走吧,剛才我看到弄堂口有個穿灰旗袍的女人,來回走了好幾次,可能是倭國人的人。”

陸遠舟心裡一緊 —— 灰旗袍,是 “百舌鳥”!他立刻讓李銳帶著穆勒從後門走,自己提著帆布包,從正門出去,故意吸引 “百舌鳥” 的注意。

弄堂口,果然有個穿灰旗袍的女人站在電線杆旁,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眼神卻盯著穆勒的家門。看到陸遠舟出來,她立刻把報紙折起來,轉身就走。

“別追!” 陸遠舟拉住想衝上去的李銳,“她是誘餌,想引咱們離開穆勒先生。先把穆勒送到安全屋,再處理她。”

他們帶著穆勒,繞了三條弄堂,把他送到地下黨安排的安全屋,然後才返回石庫門。路上,陸遠舟開啟帆布包,看著那些泛黃的筆記本和照片,心裡滿是激動 —— 明天的聽證會,他們終於有了能對抗服部的武器。

回到石庫門,沈嘯雲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張聽證會的入場券:“工部局同意咱們參加聽證會,還允許安德森帶一名證人。明天上午十點,在工部局大樓的議事廳。”

“太好了!” 陸遠舟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證據找到了,明天咱們就去聽證會,讓服部半藏的謊言,在真相面前碎成渣!”

沈嘯雲卻皺起眉頭:“還有個問題,怎麼把證據安全地帶到聽證會上?‘百舌鳥’已經盯上穆勒了,肯定也會盯著咱們,要是在路上被他們搶了,或者調包了,咱們就白忙活了。”

陸遠舟拿起一本筆記本,翻了幾頁:“我有辦法。咱們分三路走,一路帶真證據,走小路;一路帶假證據,走大路,吸引‘百舌鳥’的注意;還有一路,去接安德森,確保他能準時到聽證會。這樣就算‘百舌鳥’動手,也很難拿到真證據。”

夜色漸深,石庫門裡的煤油燈亮了一夜。陸遠舟和隊員們反覆商量路線,檢查武器,確保明天的每一步都不出錯。窗外的申城,依舊是燈紅酒綠,但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真相與謊言的較量,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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