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集:秋山信
破教堂的木窗被風吹得 “吱呀” 響,蘇婉把最後一塊麵包遞給陸遠舟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剛從教會據點回來,懷裡揣著幾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是外國神父偷偷塞給她的 —— 上面寫著關於秋山信的情報,字裡行間都透著寒意。
“神父說,秋山信是上週從申城調過來的,之前在華北跟我們的游擊隊打過仗,手段特別狠。” 蘇婉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滿是恐懼,“他不像其他鬼子軍官那樣喜歡喊打喊殺,反而總拿著本《孫子兵法》,說話還帶著點津城口音,聽說在北平留過學,特別懂大夏的事。”
陸遠舟接過紙條,就著煤油燈的光仔細看。上面的字跡很潦草,卻寫得很詳細:秋山信,42 歲,倭寇軍大佐,曾在德國陸軍學院學習特種作戰,擅長心理戰與精準突襲,麾下 “秋田小隊” 由 30 名精銳組成,每人都有至少 5 年戰場經驗,配備狙擊槍、擲彈筒等精良裝備,近半年來已摧毀華北 3 支游擊隊,無一失手。
“懂大夏文化,還會特種作戰……” 陸遠舟捏著紙條,指節泛白。他想起之前被秋田小隊追殺的場景 —— 他們不像普通鬼子那樣盲目衝鋒,反而會利用地形設埋伏,甚至模仿大夏軍隊的游擊戰術,好幾次都差點把他們逼入絕境。
陳小三蹲在旁邊,手裡摩挲著王小寶留下的懷錶,突然開口:“營長,我想起一件事。上次我們在山林被包圍時,那個帶隊的鬼子軍官,手裡拿著把摺扇,上面好像寫著‘知己知彼’四個字 —— 現在想起來,那說不定就是秋山信!”
“摺扇?” 陸遠舟心裡一沉。普通鬼子軍官只會挎軍刀,哪會帶摺扇?這更印證了情報裡的說法 —— 秋山信是個懂大夏文化,還擅長心理戰的對手。他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金陵城的方向隱約傳來槍聲,不知道孫明瑞他們有沒有安全轉移到南邊。
“還有更可怕的。” 蘇婉又遞過一張紙條,聲音裡帶著哭腔,“神父說,秋山信特別喜歡‘貓抓老鼠’的遊戲,他不會一下子把對手打死,而是先摧毀他們的據點,殺死他們的同伴,讓他們陷入絕望,最後再慢慢收拾。之前華北有支游擊隊,就是被他這樣一點點耗垮的,最後只剩下隊長一個人,還被他活捉了,在廣場上公開處決……”
陸遠舟的拳頭攥得更緊了,腦海裡突然閃過王小寶倒在地上的畫面 —— 秋山信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殘忍。他剛想說話,突然聽到教堂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鬼子的喊叫聲。
“快躲起來!” 陸遠舟趕緊吹滅煤油燈,帶著蘇婉和陳小三躲到教堂後面的地窖裡。地窖裡又黑又潮,能聽到外面鬼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他們用日語喊的口號:“奉秋山大佐命令,張貼布告!所有抵抗分子,三日之內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腳步聲漸漸遠去,三人這才從地窖裡爬出來。陸遠舟趕緊跑到教堂門口,看到牆上貼著一張黃紙佈告,上面用中日雙語寫著:“抓獲抵抗分子一名,將於明日午時,在新街口廣場公開處決,以儆效尤。凡有抵抗分子前來劫法場者,一律格殺!—— 秋山信”
“是王小寶!” 陳小三突然大喊,佈告下面貼著一張照片,雖然模糊,卻能看清是王小寶的臉 —— 他竟然還活著!
陸遠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疼得厲害。他知道這是陷阱,秋山信故意放出訊息,就是為了引他去劫法場,然後把他和剩下的弟兄一網打盡。可他不能不去 —— 王小寶是為了掩護他們才被俘的,他要是眼睜睜看著王小寶被處決,怎麼對得起犧牲的弟兄們?
“營長,我們不能去!” 陳小三趕緊拉住他,“這明擺著是陷阱,秋山信肯定在廣場周圍設了埋伏,我們去了就是送死!”
蘇婉也點頭:“陸營長,你冷靜點!秋山信就是想激怒你,讓你失去理智。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比如聯絡其他抵抗分子,或者找機會偷偷救王小寶,不一定非要去劫法場。”
陸遠舟看著佈告上王小寶的照片,又想起鐵山驛那些犧牲的弟兄,心裡像被火烤一樣。他沉默了幾秒,突然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堅定:“明天午時,我去新街口廣場。”
“營長!” 陳小三還想勸。
“我知道是陷阱。” 陸遠舟打斷他,聲音很沉,“但王小寶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鬼子的刑場上。我們可以制定計劃,不一定非要硬拼 —— 我帶幾個人,從制高點狙擊,干擾行刑,說不定能找到機會救他。”
他轉身走進教堂,拿出一張金陵城的地圖,攤在地上:“新街口廣場周圍有幾棟高樓,最適合狙擊的是北邊的百貨大樓,那裡視野好,而且有後門,方便撤離。陳小三,你跟我去,你負責觀察,我負責狙擊;蘇婉,你留在教堂,要是我們下午還沒回來,就去南邊找孫明瑞,告訴他們秋山信的計劃。”
蘇婉看著他,眼裡滿是擔憂:“陸營長,你一定要小心。秋山信很狡猾,他肯定會想到你會用狙擊槍,說不定在百貨大樓裡也設了埋伏。”
“我知道。” 陸遠舟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檢查了一下子彈,“我們會小心的。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百貨大樓,提前做好準備。”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陸遠舟和陳小三就換上百姓的破衣服,揹著步槍,朝著新街口廣場的方向走去。街上的鬼子比平時多了好幾倍,每個路口都有崗哨,盤查得很嚴。他們繞了好幾個小巷,才來到百貨大樓附近。
百貨大樓已經被鬼子佔領了,門口站著兩個守衛,手裡拿著衝鋒槍,時不時朝著四周張望。陸遠舟朝著陳小三使了個眼色,陳小三假裝肚子疼,蹲在路邊,吸引守衛的注意力。陸遠舟趁機從大樓後面的破窗戶爬進去,然後開啟後門,把陳小三拉了進來。
大樓裡一片狼藉,貨架倒在地上,商品散落一地,滿是灰塵。他們悄悄爬上三樓,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這裡正好能看到廣場的中心 —— 鬼子已經在那裡搭好了行刑臺,周圍拉了鐵絲網,十幾個鬼子端著步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營長,你看那裡!” 陳小三突然指著廣場對面的一棟樓,“有鬼子的狙擊手!”
陸遠舟舉起望遠鏡,果然看到對面樓的視窗有一個黑影,手裡拿著狙擊槍,正對著廣場的方向。“不止一個。” 他又仔細看了看,發現廣場周圍的幾棟樓上都有鬼子的狙擊手,“秋山信果然早有準備,他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包圍圈,就等我們進來。”
“那我們怎麼辦?” 陳小三小聲問,手心滿是冷汗。
陸遠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步槍,眼神裡滿是堅定。他知道,今天這一戰,不僅是為了救王小寶,更是為了跟秋山信的第一次交鋒 —— 他不能輸,要是輸了,不僅王小寶會死,剩下的弟兄們也會失去信心,金陵城的抵抗力量,就真的完了。
臨近午時,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被鬼子逼著來的百姓,臉上滿是恐懼。一輛卡車開過來,停在行刑臺旁邊,兩個鬼子押著一個人走下來 —— 是王小寶!他的衣服滿是血汙,臉上有好幾道傷口,卻依舊挺直了腰板,沒有一點屈服的樣子。
“小寶!” 陸遠舟的手指放在扳機上,心裡滿是憤怒。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過來,停在廣場旁邊,一個穿著黑色軍裝的鬼子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是秋山信!他看起來很從容,走到行刑臺旁邊,對著百姓們說:“這個人是抵抗分子,殺害了很多皇軍士兵。今天處決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抵抗皇軍,只有死路一條!”
百姓們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廣場上靜得能聽到風吹過的聲音。秋山信看了看手錶,對身邊的鬼子說:“午時到,行刑!”
一個鬼子舉起軍刀,朝著王小寶的脖子砍去。就在這時,陸遠舟突然開槍 —— 子彈打在鬼子的胳膊上,軍刀掉在地上。
“有狙擊手!” 廣場上的鬼子頓時亂了起來,紛紛朝著百貨大樓的方向開槍。
秋山信卻很冷靜,只是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朝著百貨大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他的陷阱,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