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集：孤鎮
天剛亮，古鎮裡的霧氣還沒散，像一層薄紗，裹著斷壁殘垣，透著股陰森的氣息。陸遠舟是被凍醒的，腿上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他摸了摸，繃帶已經硬了，沾著血和泥土，稍微一動，就牽扯著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輕輕起身，儘量不吵醒身邊的弟兄們。孫明瑞靠在牆角，睡得很沉，眉頭卻皺著，像是在做甚麼噩夢；高志航坐在門口，手裡還握著步槍，眼睛閉著，卻時不時會睜開，警惕地看一眼外面 —— 他是在守夜，怕鬼子突然來偷襲。
陸遠舟走到門口，拍了拍高志航的肩膀：“高大哥，你歇會兒，我來守。”
高志航睜開眼睛，點了點頭，揉了揉太陽穴：“辛苦你了。外面沒甚麼動靜，就是霧氣大， visibility 不好，得小心點。”
陸遠舟點點頭，接過步槍，靠在門框上，朝著外面望去。霧氣中的古鎮，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 —— 倒塌的房屋、斷裂的牆壁、長滿枯草的街道，到處都是戰爭留下的痕跡。他想起昨天犧牲的李小虎，想起炸重炮時犧牲的弟兄們，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遠舟哥，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小戰士王二牛，他才十七歲，是隊伍裡最小的，昨天斷後時，胳膊被子彈擦了一下，現在還纏著繃帶。
“醒了。” 陸遠舟笑了笑，“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 王二牛走到他身邊，也朝著外面看，“不知道我爹孃怎麼樣了，他們還在老家，不知道有沒有被鬼子欺負。”
陸遠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爹孃肯定沒事。等我們打贏了鬼子，就帶你回老家，找你爹孃。”
王二牛點點頭，眼裡滿是期待：“嗯！我一定要跟著遠舟哥，多殺鬼子，早點打贏，早點回家。”
就在這時，高志航突然站起來，朝著他們走過來，聲音壓低：“你們聽，外面有動靜。”
陸遠舟和王二牛趕緊屏住呼吸，仔細聽 —— 霧氣中，傳來一陣輕微的 “咯吱” 聲，像是有人在踩地上的枯草，而且不止一個人，聲音很密集，朝著客棧的方向來。
“是鬼子！” 陸遠舟瞬間警惕起來，對著裡面喊，“弟兄們！快起來！鬼子來了！”
弟兄們瞬間清醒，趕緊拿起武器，躲到門後、窗戶邊，做好戰鬥準備。孫明瑞也醒了，他走到陸遠舟身邊，壓低聲音：“多少人？”
陸遠舟搖了搖頭：“不知道。霧氣太大，看不到。但聽聲音，至少有一個小隊。”
他剛說完，外面的 “咯吱” 聲就停了，緊接著，傳來一陣日語的喊話聲：“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出來投降！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陸遠舟冷笑一聲，對著外面喊：“你們這些狗孃養的！想讓我們投降？做夢！有本事就進來！我們大夏軍人，就算是死，也不會向你們投降！”
外面的倭寇軍被激怒了，傳來一陣槍聲，子彈 “嗖嗖” 地從窗戶飛進來，打在牆上，濺起一片泥土。陸遠舟喊了一聲：“開火！”
弟兄們瞬間舉起槍，朝著外面開槍。霧氣中，傳來倭寇軍的慘叫聲，顯然是有人被擊中了。可倭寇軍的槍聲依舊很密集，子彈不停地從窗戶、門縫飛進來，弟兄們只能躲在掩護後面，時不時伸出槍，朝著外面開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孫明瑞蹲在陸遠舟身邊，“霧氣太大，我們看不到鬼子，鬼子也看不到我們，這樣耗著，對我們不利 —— 我們的彈藥不多了，耗不起。”
陸遠舟點點頭，想了想：“我有個主意。二牛，你跟我來，我們從後門出去，繞到鬼子的後面，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孫排長，你和高大哥帶著其他弟兄，在前面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怎麼樣？”
孫明瑞點點頭：“好！你們小心點！”
陸遠舟和王二牛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後門外面是條窄窄的小巷，霧氣更濃，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他們貓著腰，貼著牆根，慢慢往前挪，耳朵仔細聽著前面的動靜。
離鬼子還有五十米時，他們聽到了倭寇軍的說話聲 —— 大概有十五個鬼子，正靠在牆上，朝著客棧的方向開槍，嘴裡還時不時用日語罵著。
“就是現在！” 陸遠舟小聲說，舉起衝鋒槍，朝著鬼子的方向開槍。
“噠噠噠” 的槍聲在小巷裡迴盪，倭寇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紛紛倒在地上。剩下的倭寇軍反應過來，趕緊舉槍還擊，卻因為霧氣太大，看不到陸遠舟和王二牛，只能胡亂開槍。
陸遠舟和王二牛趁機衝過去，舉起槍，朝著倭寇軍開槍。王二牛的胳膊雖然傷了，卻依舊很準，一槍一個，打倒了兩個倭寇軍。
客棧裡的孫明瑞和高志航聽到後面的槍聲，也趕緊帶著弟兄們，從正門衝了出去，朝著倭寇軍開槍。倭寇軍被前後夾擊，頓時慌了，有的想跑，有的則繼續頑抗，卻被陸遠舟他們打倒。
很快，十五個倭寇軍就被消滅了，只剩下一個倭寇軍軍官，被陸遠舟用槍指著胸口，動彈不得。
“說！你們的大部隊在哪裡？” 陸遠舟用日語喊著，手指放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
倭寇軍軍官卻冷笑一聲：“我是大倭國帝國的軍人，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
陸遠舟怒了，剛想開槍，孫明瑞趕緊攔住他：“別殺他！留著他，或許還有用。”
他剛說完，遠處就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 是倭寇軍的增援部隊！陸遠舟臉色一變：“不好！鬼子的增援來了！快！帶著俘虜，撤進客棧！”
弟兄們趕緊押著俘虜，衝進客棧，關上大門，用桌子、椅子頂住。陸遠舟靠在門上，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槍聲，心裡滿是焦急 —— 倭寇軍的增援至少有一箇中隊，他們只有五個人，根本擋不住。
“遠舟哥，你看！” 王二牛指著客棧的地板，“這裡有個地窖！我們可以躲進地窖裡！”
陸遠舟趕緊走過去，掀開地板 —— 下面果然有個地窖，深約兩米，能容下五個人。“好！我們躲進地窖裡！” 他說，“把俘虜也帶進去，別讓他出聲。”
弟兄們趕緊鑽進地窖，陸遠舟最後一個進去，然後把地板蓋好，又在上面放了些乾草，遮住地窖的入口。
很快，倭寇軍的增援就到了，他們圍著客棧，不停地開槍，還時不時用日語喊著：“裡面的人聽著！快出來投降！不然我們就放火燒了客棧！”
陸遠舟他們躲在地窖裡，屏住呼吸，不敢出聲。地窖裡又黑又潮，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卻比外面安全多了。
倭寇軍喊了半天，見裡面沒動靜，果然開始放火燒客棧。外面傳來 “噼裡啪啦” 的燃燒聲，還有倭寇軍的喊叫聲。陸遠舟他們躲在地窖裡，能感覺到上面的溫度越來越高，卻只能忍著，不敢出去。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外面的聲音終於停了。陸遠舟悄悄掀開地板的一條縫，往外看 —— 客棧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倭寇軍已經走了，街道上只剩下燒焦的木頭和屍體。
“鬼子走了。” 他鬆了口氣，對弟兄們說。
眾人從地窖裡爬出來，看著被燒燬的客棧，心裡滿是後怕。孫明瑞走過來，拍了拍陸遠舟的肩膀：“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鬼子肯定還會回來的。”
陸遠舟點點頭，看了看被俘的倭寇軍軍官：“把他帶上，或許以後能用得上。”
眾人押著俘虜，朝著古鎮外的樹林走去。霧氣已經散了，太陽昇了起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陸遠舟看著前面的樹林，心裡滿是希望 —— 只要他們活著，就有機會跟大部隊匯合，就有機會繼續打鬼子，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可他不知道，前面的樹林裡，正有一支倭寇軍的大隊，在等著他們。一場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