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彈片預感
“臥倒！”
陸遠舟幾乎是憑著本能嘶吼出聲，一把將身邊的李小虎按進戰壕。剛趴下，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坦克炮的炮彈擦著戰壕頂飛過去，落在後面的焦土裡，炸起一道一人多高的土柱。
泥土和碎石像雨點一樣砸下來，陸遠舟感覺後背被甚麼東西砸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他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泥，看見趙山河他們躲的那個彈坑被炮彈的氣浪掀得露了半邊，三個老兵裡，有一個已經沒了動靜——應該是被彈片劃傷了要害。
“他孃的！”趙山河罵了一句，把受傷的老兵拖到彈坑深處，自己探出頭，盯著越來越近的坦克，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陸遠舟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再次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兌換反坦克地雷！”
“【反坦克地雷】兌換成功，積分-150，剩餘積分100點。物品已存放至系統空間，可隨時取出。”
機械音剛落，陸遠舟就感覺右腿邊的泥土裡多了個硬東西——是地雷，用油紙包著，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小些，也就巴掌大小。他趕緊把地雷摸出來，塞進懷裡，用軍裝裹緊——不能讓別人看見。
“小虎，你幫我盯著坦克，要是它往這邊開，就喊我一聲。”陸遠舟壓低聲音說。
李小虎點點頭，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坦克，手心裡全是汗：“遠舟哥，你要幹啥？可別做傻事啊！”
“放心，我不會送死。”陸遠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貓著腰往陣地左側挪去——那裡有一條被炮彈炸出來的溝壑，正好能藏人，而且看坦克的行進路線，大機率會從溝壑旁邊經過。
他剛躲進溝壑裡，就聽見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槍響——是趙山河他們在開槍，想吸引坦克的注意力。可坦克根本不理會，依舊慢悠悠地往前挪，炮口時不時朝著戰壕開一槍，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士兵的慘叫。
陸遠舟趴在溝壑裡，心臟“咚咚”跳得厲害。他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反坦克地雷拿出來，按照系統提示的方法，拉開保險栓，把地雷埋進溝壑旁邊的泥土裡——只露出一點引線，用碎草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現在，就等坦克過來了。
可坦克好像跟他作對似的，開到離溝壑還有十米遠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炮塔轉向了趙山河他們躲的彈坑。陸遠舟心裡一緊——要是坦克往那邊開，地雷就白埋了，趙山河他們也危險了。
“媽的！看這邊！”陸遠舟突然站起來，朝著坦克的方向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坦克的裝甲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沒造成任何傷害，卻成功吸引了坦克的注意。炮塔慢慢轉過來，炮口對準了他的方向。
“遠舟哥！快躲起來！”李小虎在戰壕裡喊，聲音都變調了。
陸遠舟不敢停留，趕緊跳進溝壑裡，剛趴下，就聽見“轟隆”一聲，坦克炮的炮彈落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炸得泥土飛濺。他感覺耳朵裡嗡嗡響，甚麼都聽不見，只能看見坦克的履帶開始轉動，朝著溝壑這邊開過來——成了！
履帶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地面都在顫。陸遠舟趴在溝壑裡，眼睛死死盯著那根藏在碎草下的引線——只要坦克的履帶壓過地雷，引線就會被扯斷，然後爆炸。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坦克的履帶快要壓到地雷的時候，陸遠舟突然聽見一陣尖銳的呼嘯——不是坦克的聲音，是子彈！有人在朝他開槍！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子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去，鑽進旁邊的泥土裡。陸遠舟抬頭一看，氣得牙根癢癢——是跟在坦克後面的倭寇軍步兵，已經衝到了陣地前沿，正朝著他這邊開槍。
其中一個倭寇軍端著步槍，瞄準了他，手指已經扣到了扳機上。陸遠舟心裡一緊，剛想躲，就感覺眼前的景象突然慢了下來——是【中級射擊專精】的動態視力！他能清楚地看見倭寇軍扣動扳機的動作，能看見子彈從槍膛裡飛出的軌跡，甚至能看見子彈上的刻痕。
“就是現在！”
陸遠舟猛地側身，同時舉起自己的步槍，對準那個倭寇軍的胸口，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目標，倭寇軍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陸遠舟剛想鬆口氣，就聽見“咔嚓”一聲——是坦克履帶壓到引線的聲音！
他趕緊把頭埋進溝壑裡，雙手捂住耳朵。
“轟隆！”
一聲巨響，比剛才坦克炮的聲音還要大。陸遠舟感覺一股強大的氣浪從身後湧來，把他掀得往前滾了好幾米，嘴裡灌滿了泥土。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見前面的那輛坦克已經停住了，履帶斷了一截，歪在一邊，車身冒著黑煙，從坦克裡傳來倭寇軍的慘叫和咒罵聲。
“炸到了！真的炸到了！”李小虎在戰壕裡喊，聲音裡滿是興奮。
陸遠舟咧開嘴笑了笑，剛想站起來，就感覺胳膊一陣刺痛——剛才被子彈擦過的地方，傷口裂開了，鮮血正順著胳膊往下流。他從口袋裡掏出塊破布，隨便纏了纏，剛想去找趙山河，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新的槍聲——是倭寇軍的步兵，正朝著陣地這邊衝鋒！
“遠舟！快回來！”趙山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正拖著受傷的老兵往戰壕挪，“鬼子衝上來了！”
陸遠舟趕緊往回跑，剛跳進戰壕，就看見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朝著陣地衝過來，手裡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嘴裡喊著“板載”，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準備戰鬥！”趙山河把受傷的老兵交給李小虎，自己端起步槍，“瞄準了再打！別浪費子彈！”
陸遠舟也舉起槍，瞄準衝在最前面的倭寇軍。【中級射擊專精】的效果在腦海裡浮現，準星變得異常穩定，能清晰地看見倭寇軍的鋼盔縫隙，能計算出子彈飛行的軌跡。
“砰！”
一槍下去，衝在最前面的倭寇軍應聲倒地。陸遠舟沒有停頓，再次拉動槍栓，瞄準下一個目標——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熟練，每一槍都能放倒一個倭寇軍，戰壕裡的其他士兵也被他帶動起來，槍聲變得密集起來。
可倭寇軍太多了，倒下一個，又衝上來兩個，像殺不完的蝗蟲。很快，第一個倭寇軍就衝到了戰壕邊，端著刺刀朝著陸遠舟刺過來。
陸遠舟趕緊側身躲開，刺刀擦著他的肋骨扎進戰壕壁裡，拔都拔不出來。他舉起槍托，朝著倭寇軍的腦袋砸過去——“砰”的一聲，倭寇軍悶哼一聲，倒在戰壕裡。
“遠舟哥！小心後面！”李小虎的聲音突然傳來。
陸遠舟剛想回頭，就感覺後背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前撲去，正好撞在一個剛跳進戰壕的倭寇軍身上。兩人滾在泥裡，倭寇軍手裡的刺刀朝著他的胸口刺過來，陸遠舟趕緊用胳膊擋住——“刺啦”一聲，軍裝被劃破，胳膊上頓時多了道血口子。
“操你孃的！”陸遠舟紅了眼，騰出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進攻型手雷——他要跟這個倭寇軍同歸於盡！
可還沒等他拉開保險栓，就聽見“砰”的一聲槍響，那個倭寇軍的腦袋突然炸開，鮮血濺了他一臉。陸遠舟抬頭，看見趙山河正舉著步槍，槍口還冒著煙。
“發甚麼呆！想送死啊！”趙山河罵道，伸手把他拉起來，“趕緊補槍！別讓鬼子爬進戰壕！”
陸遠舟抹了把臉上的血，點點頭，撿起地上的步槍，再次對準衝過來的倭寇軍。可他心裡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的子彈越來越少，倭寇軍卻還在源源不斷地衝過來，而且後面還有兩輛坦克，雖然剛才炸了一輛，可剩下的那輛已經調整了方向，正朝著戰壕這邊開過來，炮口已經對準了他們！
“遠舟！你看那輛坦克！”趙山河突然喊，聲音裡滿是絕望。
陸遠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沉下去——那輛坦克的炮口正冒著煙，顯然是要開炮了！而且炮口對準的方向，正好是李小虎和受傷老兵所在的位置！
“小虎！快躲開！”陸遠舟嘶吼著，想衝過去救人，可已經晚了。
“轟隆！”
坦克炮的炮彈落在戰壕裡，炸開一道巨大的土坑。陸遠舟被氣浪掀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掙扎著爬起來，朝著剛才李小虎待的地方看去——那裡只剩下一個大坑，泥土裡混著碎布和血跡，李小虎和那個老兵，都不見了蹤影。
“小虎！李小虎！”陸遠舟瘋了一樣衝過去，扒著泥土喊，手指被尖銳的石頭劃破，流出血來，可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遠舟……別找了。”趙山河走過來，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沙啞，“炸得太狠了……找不到了。”
陸遠舟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他想起剛才李小虎遞給他的半塊餅子，想起他喊自己“遠舟哥”時的樣子，想起他害怕時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力道——那個才十六歲的少年，那個還沒來得及回家的少年，就這麼沒了？
“他孃的……他孃的！”陸遠舟一拳砸在泥土裡，鮮血染紅了周圍的土塊。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新的引擎聲——不是坦克，也不是轟炸機，是卡車的聲音！陸遠舟和趙山河同時抬頭看去，只見遠處的路上，出現了一隊卡車，車身上塗著青天白日旗，正朝著陣地這邊開過來——是援軍！
趙山河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孃的！援軍來了！我們有救了！”
戰壕裡的其他士兵也看見了，都興奮地喊起來。可陸遠舟卻笑不出來——他看著眼前的大坑，看著戰壕裡的屍體，看著遠處還在衝鋒的倭寇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援軍來了，可李小虎，卻再也看不見了。
他抹了把眼淚，重新舉起步槍，對準衝過來的倭寇軍，扣動扳機。子彈飛出，擊中一個倭寇軍的胸口。他再次拉動槍栓，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堅定——李小虎沒了，他要替李小虎多殺幾個鬼子，替所有犧牲的弟兄，多殺幾個鬼子！
可他沒注意到，遠處的那輛坦克，已經悄悄調整了炮口，再次對準了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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