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積分商城
土黃色的煙柱還在鐵山驛陣地上空翻滾，被擊傷的倭寇軍轟炸機拖著黑煙消失在雲層後，戰壕裡卻沒人敢鬆口氣。陸遠舟靠在冰冷的泥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步槍槍管——剛才那槍擊穿敵機油箱的後坐力還殘留在肩膀上，可系統提示音帶來的興奮，很快被戰場的寒意澆得涼了半截。
“積分300點，【中級射擊專精】已啟用，系統商城開啟。”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迴盪，陸遠舟閉上眼睛，試著調動那個剛解鎖的商城介面。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瞬間鋪開，密密麻麻的圖示看得他眼花繚亂：從常見的中正式步槍子彈、手榴彈，到他只在軍事雜誌上見過的湯姆遜衝鋒槍、莫辛-納甘狙擊槍，甚至還有標註著“【基礎格鬥專精】”“【危險預感】”的技能書。
“湯姆遜衝鋒槍，積分800點；莫辛-納甘狙擊槍（含瞄準鏡），積分1200點；【基礎格鬥專精】，積分500點……”陸遠舟逐行看著，嘴角越抿越緊。300積分，在這滿是“硬通貨”的商城裡，連把像樣的武器都買不起，頂多夠換幾箱子彈，或是幾顆特殊手雷。
“遠舟哥，你咋了？臉色這麼難看？”李小虎湊過來，手裡攥著半塊乾硬的餅子，遞過來一半，“是不是剛才打飛機太費勁兒了？吃點東西墊墊。”
陸遠舟搖搖頭，把餅子推回去：“你吃吧，我不餓。”他睜開眼，看向戰壕裡的其他戰友——斷了胳膊的老兵早就沒了氣息，屍體被草草拖到戰壕盡頭；幾個倖存計程車兵要麼靠在泥壁上發呆，要麼用破布擦拭著步槍，眼神裡全是掩不住的疲憊。趙山河正蹲在不遠處，用刺刀尖挑著一塊碎布，仔細清理著靴底的泥，刀疤在灰濛濛的光線下顯得更猙獰了。
“這商城……看著光鮮，實則是個坑。”陸遠舟心裡嘀咕。他手指劃過面板，最終停在“進攻型手雷”的圖示上——這玩意兒比普通木柄手榴彈威力大，還能延時三秒，關鍵是便宜，只要50積分一顆。現在陣地上手榴彈沒剩幾顆，多顆手雷，說不定就能多撐一會兒。
“兌換進攻型手雷一顆。”他在心裡默唸。
下一秒，掌心突然多了個沉甸甸的金屬玩意兒——深綠色的彈體，頂端有個黃銅保險栓，入手冰涼，還帶著股機油的味道。陸遠舟趕緊把它塞進腰間的彈藥袋裡，動作太急，不小心碰響了槍栓，“咔嗒”一聲在寂靜的戰壕裡格外刺耳。
“藏啥呢？”趙山河的聲音突然傳來，他直起身，鷹隼似的目光掃過來，“剛才打飛機的能耐呢？現在跟個偷糖的娃子似的。”
陸遠舟老臉一紅，剛想解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不是轟炸機的引擎聲，是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而且不止一顆，密密麻麻的尖嘯從東北方向湧來，像一群撲向獵物的餓狼。
“炮擊！快進散兵坑！”趙山河猛地跳起來，聲音劈得像炸雷。
戰壕裡瞬間亂了套，士兵們連滾帶爬地往就近的散兵坑鑽。陸遠舟一把抓住李小虎的胳膊，拽著他往旁邊一個剛挖沒多久的散兵坑跑——那坑還是早上兩個新兵閒著沒事挖的，夠兩個人蜷在裡面，就是太淺，只能勉強遮住身子。
“快！進去！”陸遠舟把李小虎推下去，自己剛要貓腰鑽進去，眼角突然瞥見一道刺眼的光——不是陽光，是炮彈落地前反射的冷光！那枚炮彈正朝著他們的散兵坑飛來，黑色的彈體在灰霧裡劃出一道弧線，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李小虎也看見了，臉瞬間白成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雙手死死抓著坑沿的泥土。陸遠舟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忘了——他能清晰地看見彈體上的日文刻字，甚至能聽見炮彈旋轉時的“嗡嗡”聲。
【中級射擊專精】帶來的動態視力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他的視野像是被放慢了：炮彈的飛行軌跡變得清晰，落地的位置就在散兵坑左側三米處——要是炸了，他們倆就算不被炸死，也得被飛濺的泥土活埋。
“臥倒！往下縮！”陸遠舟嘶吼著，一把按住李小虎的頭，把他往坑底按，自己也跟著蜷成一團，雙手護住後腦勺。
耳邊的尖嘯聲越來越響，幾乎要把耳膜刺穿。陸遠舟緊閉著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剛開啟商城就要死了？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耳邊炸開，一股滾燙的氣浪裹著碎石和泥土劈頭蓋臉砸下來，散兵坑瞬間被埋了大半。陸遠舟感覺後背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嘴裡滿是鐵鏽味——不知道是咬到了舌頭，還是吸進了帶血的泥土。
“遠舟哥！遠舟哥你咋樣？”李小虎的聲音帶著哭腔，在耳邊嗡嗡響。
陸遠舟艱難地睜開眼，渾身都是泥，後背疼得不敢動。他推了推身上的泥土，啞著嗓子問：“你沒事吧？沒傷著哪兒吧？”
“我沒事……就是胳膊被蹭破點皮。”李小虎說著，伸手想拉他，“這炮太近了，剛才我還以為要見閻王了。”
陸遠舟剛想回話，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班長！班長你醒醒！別死啊！”
他掙扎著爬起來，撥開眼前的泥土往戰壕方向看——剛才他們待的那段戰壕，已經被炮彈炸塌了大半，幾個士兵正扒著泥土，想把埋在下面的人挖出來。趙山河站在塌掉的戰壕邊，臉色鐵青，手裡的刺刀插在泥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清點人數！看看還有多少能打的！”趙山河的聲音帶著顫，卻依舊硬邦邦的，“別愣著！快挖！能救一個是一個！”
陸遠舟和李小虎也趕緊跑過去幫忙。冰冷的泥土裡混著碎布和血跡，挖著挖著，陸遠舟的手指突然碰到一個硬東西——是步槍的槍管，可槍管已經彎了，上面還掛著半塊軍裝碎片。再往下挖，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是早上還跟他借火的老兵，現在眼睛睜著，卻沒了神采，嘴角還掛著血絲。
“別挖了……”趙山河走過來，踢了踢旁邊的泥土，“炮彈炸得太狠，埋在下面的，沒救了。”
陸遠舟的手頓在半空中，心裡像堵了塊石頭。他看著戰壕裡橫七豎八的屍體，看著倖存士兵臉上的恐懼和麻木，突然明白——剛才擊傷轟炸機的“奇蹟”，在這場戰爭里根本不算甚麼。倭寇軍的炮彈還會來，坦克還會來，他們這些人，就像風中的燭火，說不定下一秒就滅了。
“遠舟哥，你看那邊！”李小虎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聲音發緊。
陸遠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縮——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幾道黑色的影子，正朝著陣地這邊移動。那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能看見圓滾滾的車身，能聽見履帶碾過焦土的“轟隆”聲，還能看見車頂伸出的炮管——是坦克！倭寇軍的坦克！
趙山河也看見了，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罵道：“他孃的！這是趕盡殺絕啊！”
陸遠舟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彈藥袋——那裡還藏著那顆剛兌換的進攻型手雷。可他知道，這玩意兒對付步兵還行，想炸坦克，跟撓癢癢沒區別。他再次閉上眼睛，調出商城介面，手指飛快地滑動——有沒有能對付坦克的東西？
很快，一個標註著“反坦克地雷”的圖示跳進視野：“【反坦克地雷】：可擊穿100mm以下裝甲，有效殺傷半徑5米，兌換積分150點。”
150點積分，他現在還有250點（兌換手雷花了50），夠換一顆。可地雷這東西，得埋在坦克經過的路上，還得有人引著坦克往上面走——這簡直是拿命去賭。
“遠舟！發甚麼呆！”趙山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一會兒坦克過來，你跟小虎負責掩護，我帶幾個人去炸履帶！”
陸遠舟睜開眼，看見趙山河正把幾顆木柄手榴彈捆在一起，做成集束手榴彈——這是戰場上對付坦克的笨辦法，得有人抱著炸彈衝到坦克底下，能不能炸到另說，大機率是有去無回。
“老趙，我……”陸遠舟剛想開口說自己有地雷，就看見趙山河已經挑了三個老兵，都是跟他一起從北邊打過來的，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捆集束手榴彈，臉上沒甚麼表情，像是早就把生死拋在了腦後。
“別他孃的娘們兒唧唧的！”趙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時輕了些，“好好活著，多殺幾個鬼子，替弟兄們報仇！”
說完，他帶著三個老兵，貓著腰往陣地前沿的彈坑挪去。坦克的履帶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車身塗的土黃色油漆，能看見炮塔上的太陽旗——是倭寇軍的九五式輕坦，雖然裝甲不算厚，可對付他們這些只有步槍和手榴彈的殘兵，足夠了。
陸遠舟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他看著趙山河他們躲進彈坑，看著坦克越來越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也許，他能試試。用那顆反坦克地雷，賭一把。
可怎麼引坦克過來？怎麼確保地雷能炸到履帶？還有，兌換地雷需要時間，要是在兌換的時候被坦克發現，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最前面的那輛坦克突然停了下來，炮塔慢慢轉動，炮口對準了戰壕的方向——它要開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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