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池的溫水泛著淡金色漣漪,林辰沉在池底,胸口的印記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三道新添的紋路在水中折射出細碎的光——冰藍、水綠、星金,像三條溫順的小魚,繞著印記緩緩遊動。
“玄家的靈脈水就是不一樣。”池邊的雲澈用珊瑚法杖撥弄著水面,杖尖激起的水花在觸及池沿時自動凝成水珠,“才泡了三個時辰,你昨天在忘川渡受的暗傷就消了七成。”
林辰從水中探出頭,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帶著水汽的溼潤:“不是靈脈水厲害,是你們三個的靈力託著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凌雪的冰誓之力在修復他受損的經脈,雲澈的潮汐之力在調和紊亂的靈力,蘇沐雪的星芒則像層保護膜,將那些試圖趁虛而入的異度能量擋在體外。
池邊的石桌上,凌雪正用冰刃切割著一塊墨綠色的晶體——那是從忘川渡漩渦裡撈出來的異度結晶,裡面裹著絲極細的星紋,正是之前纏上林辰手腕的那縷。此刻晶體被冰刃剖開,星紋在結晶碎塊中扭動,像條受驚的小蛇。
“這東西比普通異度能量活躍十倍。”凌雪的指尖凝著霜花,將碎塊逐個冰封,“剛才用靈火烤了試,越燒它越興奮,反而長得更快。”
蘇沐雪正對著結晶碎塊繪製符文,玉笛懸在半空,星芒順著笛身注入符文陣:“《玄地異聞錄》裡說,‘寄生星紋’最忌同源靈力滋養。林辰的玄家血脈與它同屬異度衍生體,難怪它專挑林辰下手。”她頓了頓,筆尖的星芒突然閃爍,“不對,這星紋的波動……和之前映象的能量頻率有九成相似,但更隱蔽,像是被刻意馴化過。”
林辰心頭忽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一般,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緩緩地從靈脈池中站起身子,身上的水珠順著肌膚滑落,匯聚成一層薄薄的水膜,緊密地貼合著他那精壯結實的身軀。透過水膜,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下方若隱若現、微微顫動的血管——而那個地方,恰好就是星紋鑽入之處!此時此刻,一股難以察覺的瘙癢感正源源不斷地從那裡傳來……
你的意思是說,有甚麼人躲在暗處操縱這些星紋嗎? 林辰的嗓音不自覺地緊繃起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映象消失之前聽到的那句話:異度之主的凝視從未離開過......
“不是人,更像個‘陣’。”蘇沐雪將符文陣推到三人面前,陣眼處,那縷星紋正被星芒一點點剝離,顯露出內裡更細的銀線,“你看這銀線的走向,是人為編織的‘引魂陣’,專門引導星紋鑽進目標的血脈。普通異度生物做不到這麼精細,除非……”
“除非是掌握了異度本源的存在。”凌雪接過話,冰刃在結晶碎塊上劃出淺痕,“就像你能操控玄家靈力,它能操控星紋當探針。”
雲澈突然拍了下手,珊瑚法杖指向靈脈池中央:“我知道了!忘川渡的漩渦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個‘養紋池’!那映象就是誘餌,逼你在情緒激動時放開靈力防禦,好讓這星紋順理成章鑽進你血脈!”
林辰緩緩地低下頭,目光凝視著自己的手腕。只見在那白皙的肌膚之下,一條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絲線若隱若現,彷彿正在沿著體內的血管悄然爬行,徑直朝著心臟部位蔓延而去。這條神秘的銀線在此前曾被他運用玄家獨有的靈力強行壓制,但如今,在靈脈水的滋潤與激發之下,竟然再度變得異常活躍起來。
必須要將這玩意兒從身體裡完全剔除才行! 一旁的凌雪手持一柄閃爍著冰冷寒光的利刃,眼神堅定而決絕地道:我會先用冰誓之力凍結四周的經脈和血液流動,然後再出手。到時候可能會有些疼痛難忍,你可得咬緊牙關挺住啊!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林辰並未有絲毫遲疑或退縮之意。他毅然決然地盤膝重新坐回到靈脈池中,全神貫注地調動起自身所蘊含的強大靈力,並引導其源源不斷地湧向那條潛藏於皮肉之間的銀色細線。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根原本還在面板下面緩慢遊走的銀線逐漸加快了速度,猶如一隻狡猾的獵手戲弄著眼前的獵物一般,不時地停歇一下,使得林辰的心跳也隨之愈發急促緊張起來。
“別硬逼。”蘇沐雪按住凌雪的手,玉笛輕響,星芒在林辰手腕上織成張細網,“‘引魂陣’的核心是‘引’,逆著它的方向引,比硬剜更穩妥。”她指尖的星芒順著細網滲入面板,精準地纏上銀線,像牽著引線般,一點點將銀線從血管裡往外拉。
銀線彷彿感受到了周圍環境中的威脅,突然間開始瘋狂地掙扎起來。林辰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襲來,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他緊緊咬著牙關,但額頭還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種痛苦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就好像有成千上萬根尖銳的細針同時扎入了他的心臟一般。而更可怕的是,這些疼痛並不是直接作用於體表,而是透過某種詭異的方式順著他的血脈傳導到體內深處。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力量和威嚴的聲音傳入了林辰的耳中:穩住! 那是雲澈的聲音,如同洶湧澎湃的海浪般震撼人心。緊接著,只見雲澈手中的珊瑚法杖輕輕一點,落在了靈脈池的邊緣處。瞬間,一股強大的靈力從杖尖湧出,迅速擴散開來,並與池中原本平靜的靈脈水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眨眼間,整個靈脈池都被攪動得沸騰起來,水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漩渦。這個旋渦以驚人的速度旋轉著,宛如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將林辰不斷下沉的身軀牢牢托起。
與此同時,雲澈繼續控制著珊瑚法杖,引導著池中湧動的靈脈水朝著某個方向流動。顯然,他正在利用玄家特有的靈脈水特性來剋制那股異常恐怖的異度能量,並試圖藉助水流的力量將其驅逐出體外。
靈脈水順著蘇沐雪的星芒網湧入林辰的手腕,銀線在溫水裡掙扎,扭動的幅度越來越小。當它終於被星芒網拖出面板的瞬間,凌雪的冰刃立刻落下,將銀線凍成冰晶,再碾成粉末——整個過程快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林辰癱坐在靈脈池裡,大口喘著氣,手腕上只留下個細小的血點,很快被靈脈水撫平。
“結束了?”他看著冰晶粉末在空氣中消融,仍有些不安。
“物理層面是結束了。”蘇沐雪的玉笛還懸在半空,星芒網卻沒有收回,“但‘引魂陣’的痕跡還在你血脈裡。就像種子落進了土,哪怕芽被掐了,根說不定還在。”
凌雪將之前冰封的異度結晶碎塊全部碾碎,冰霧中,她的眼神格外銳利:“最麻煩的是,這星紋能精準找到你的血脈弱點,說明背後的操控者對玄家體質瞭如指掌——要麼是異度陣營裡藏著玄家叛徒,要麼……”
“要麼,是我們身邊的人。”林辰接過話,指尖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想起映象最後那句話,突然覺得後背發涼——異度之主的凝視,或許從來都不是來自遠方,而是近在咫尺。
雲澈突然指向靈脈池水面,那裡倒映著三人的影子,而在影子的邊緣,不知何時多了個模糊的輪廓,像個披著斗篷的人,正靜靜地站在池邊,看著他們。
當林辰猛地抬頭時,那輪廓卻像墨滴入水般消散了,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極淡的異度能量——與之前從林辰手腕裡剜出的銀線,屬於同一股氣息。
靈脈池的溫水依舊泛著金光,但此刻在林辰眼裡,那些金色漣漪更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藏在波光裡,無聲地記錄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低頭看向胸口的印記,三道紋路還在安靜地遊動,只是冰藍的紋路邊緣,多了絲幾乎看不見的灰——那是冰誓之力與異度能量碰撞的痕跡,像個警告,又像個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