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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275章 太子的安危

2026-05-04 作者:爆款高境界

東宮的火勢比贏正想象的更烈。

還未到宮門,熱浪已撲面而來。烈焰如妖魔般舔舐著夜空,濃煙滾滾,將星月都遮蔽了。遠遠就聽見哭喊聲、潑水聲、梁木坍塌聲混成一片,亂作一團。

贏正翻身下馬,隨手抓住一個提著水桶奔逃的小太監:“太子呢?太子何在?”

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道:“不、不知……火是從寢殿燒起來的,聽說、聽說太子殿下還在裡面……”

贏正一把推開他,向火場衝去。

“侯爺不可!”幾個侍衛忙上前阻攔,“火勢太大,進不去了!”

“讓開!”贏正怒吼一聲,眼中佈滿血絲。

太子贏稷,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那孩子今年才十六歲,聰慧仁厚,頗有明君之相。這些年來,太后屢次想廢太子,都是贏正力保,才保住了他的儲君之位。可以說,贏稷不僅是太子,更是贏正心中大秦未來的希望。

若他死了……

贏正不敢再想,推開侍衛,奪過一桶水將自己從頭澆到腳,又撕下一塊衣襟浸溼掩住口鼻,一頭扎進了火海。

“侯爺!”侍衛們驚呼,卻無人敢跟進去。

東宮寢殿已是一片火獄。烈焰吞吐,濃煙瀰漫,能見度不足三尺。灼熱的氣浪烤得面板生疼,贏正屏住呼吸,憑藉記憶向太子的臥榻方向摸去。

“稷兒!贏稷!”他大聲呼喊,聲音卻被火焰吞噬。

突然,腳下絆到一物,他低頭一看,竟是一具焦黑的屍體,看服飾是個宮女。贏正心中一緊,加快腳步。

繞過一道燒塌的屏風,眼前豁然開朗——這裡是寢殿內的小書房,火勢相對較小,但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叔……叔父……”

微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贏正循聲望去,只見太子贏稷蜷縮在牆角,懷中緊緊抱著一個錦盒,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稷兒!”贏正衝過去,一把將他扶起,“還能走嗎?”

贏稷搖頭,艱難地說道:“腿……被倒下的書架壓傷了……”

贏正低頭一看,果然,贏稷的左腿被一隻沉重的紅木書架壓住,鮮血已浸透褲腿。他深吸一口氣,運起殘餘內力,雙手抓住書架邊緣,大喝一聲:“起!”

書架被緩緩抬起。贏正這才發現,自己內力雖受“七日醉”之毒影響,但並未完全消失,只是運轉滯澀,威力大減。但此刻救人要緊,他顧不了許多,強行提氣,硬生生將書架挪開數寸。

“快,把腿抽出來!”

贏稷咬著牙,將傷腿抽出,頓時痛得臉色煞白。贏正見他左腿已變形,顯然是骨折了,但此時來不及處理,只能先帶他離開火場。

他將贏稷背起,剛要起身,贏稷卻急道:“等等!盒子……盒子還在……”

贏正這才注意到,剛才挪開書架時,贏稷懷中的錦盒掉落在地。他彎腰拾起,問道:“這裡面是甚麼?值得你冒死保護?”

“是……是玉璽。”贏稷喘息道,“父皇說,今日讓我學習批閱奏摺,將玉璽暫交於我保管。火起時,我甚麼也顧不上,只想著必須把它帶出去……”

贏正心中一凜。傳國玉璽,國之重器!太后這一手果然狠毒,若太子葬身火海,玉璽也隨之毀去或失蹤,朝堂必將大亂。

他將錦盒塞入懷中,背起贏稷,向殿外衝去。

來路已被火焰封住,贏正只能另尋出路。他記得寢殿後側有一扇小窗,窗外是花園,或許可以破窗而出。

濃煙越來越重,贏正視線模糊,呼吸艱難。背上的贏稷已陷入半昏迷狀態,只有微弱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

“堅持住,稷兒,就快到了!”贏正咬牙鼓勵,也是在鼓勵自己。

他終於找到了那扇窗,卻被濃煙燻得幾乎窒息。用盡最後力氣,他一腳踹向窗欞,木窗應聲而碎。新鮮空氣湧入,贏正精神一振,揹著贏稷翻身躍出。

兩人滾落在花園的草地上,幾支羽箭擦身而過,釘在旁邊的樹幹上。

“有埋伏!”贏正心中一沉,抱著贏稷就地向旁翻滾,躲到一座假山後。

箭矢如雨,從四面八方射來。黑暗中,影影綽綽有數十人影,皆著黑衣,手持弓弩。

“白蓮教!”贏正認出這些人的裝束。

太后果然留了後手,不但要燒死太子,還要在火場外設伏,確保萬無一失。

“叔父……放我下來……”贏稷虛弱地說道,“你一個人或許能殺出去……”

“閉嘴!”贏正低喝,“我既來了,就必帶你平安離開!”

他觀察四周,東宮的火光將花園照得忽明忽暗,假山、亭臺、樹木都可作為掩體,但敵人從四面圍來,突圍並不容易。

更糟的是,他內力受制,又揹著一個人,戰力大減。

“贏正!交出太子和玉璽,饒你不死!”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贏正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道袍的老者緩步走出,正是赤眉道人。

“原來是你。”贏正冷冷道,“太后命你在此設伏?”

“不錯。”赤眉道人捋須笑道,“太后神機妙算,早知你會來救太子。贏正,今夜你插翅難飛。你若識相,放下太子,我或可留你全屍。”

“就憑你?”贏正雖身處險境,氣勢不減。

赤眉道人臉色一沉:“死到臨頭還嘴硬!放箭!”

第二輪箭雨襲來。贏正揹著贏稷,在假山石間輾轉騰挪,險之又險地避開。但左臂還是中了一箭,鮮血直流。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心中急速盤算。硬拼是死路一條,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等蒙恬發現異常,帶人來援。

“赤眉道人,你可想過後果?”贏正朗聲道,“你助太后謀反,即便成功,也不過是亂臣賊子。待朝局穩定,太后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

“巧言令色!”赤眉道人冷笑道,“太后答應封我為國師,統領天下道教。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總比跟著你們這些將死之人強!”

“國師?可笑!”贏正繼續拖延時間,“白蓮教乃邪教,為朝廷所不容。太后若真掌權,為安撫朝臣,第一件事就是剿滅白蓮教,殺你以正視聽。兔死狗烹的道理,你不懂麼?”

赤眉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恢復陰冷:“少在這挑撥離間!今夜你必死無疑,待我殺了你,提著你的頭去見太后,就是大功一件!”

他揮手示意,黑衣人從四面緩緩逼近。

贏正知道拖延已無用處,深吸一口氣,將贏稷輕輕放下,低聲道:“稷兒,躲在這裡,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出來。”

“叔父……”贏稷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含淚。

“放心,叔父不會有事。”贏正拍拍他的手,站起身,拔出腰間佩劍,迎向黑衣人。

劍光起,血花濺。

縱然內力受制,贏正的劍法依舊凌厲。他一劍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反手削斷另一人的手腕,身形如鬼魅般在敵群中穿梭。但敵人實在太多,且個個悍不畏死,他很快便身中數刀,鮮血染紅衣袍。

“贏正,何必負隅頑抗?”赤眉道人遠遠觀戰,冷笑道,“放下兵器,我讓你死得痛快些。”

贏正不理,揮劍再斬一人。他渾身浴血,狀若瘋虎,一時間竟無人敢近前。

但人力有時窮,他失血過多,加上“七日醉”毒性發作,眼前漸漸模糊。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就是現在!”赤眉道人大喜,親自出手,拂塵如毒蛇般刺向贏正後心。

贏正察覺背後風聲,卻已無力閃避。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刀光如匹練般斬向赤眉道人。

“賊道休傷我主!”

是蒙恬!

他率援軍趕到了!

蒙恬帶來的一百精兵如虎入羊群,瞬間衝散黑衣人的陣型。赤眉道人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身欲逃。

“哪裡走!”蒙恬怒喝,長刀直劈他後背。

赤眉道人回身抵擋,兩人戰在一處。這道人武功不弱,一柄拂塵使得出神入化,但蒙恬乃沙場宿將,刀法大開大合,以力破巧,不過十招,便一刀斬斷拂塵,順勢劈中赤眉道人右肩。

赤眉道人慘叫一聲,被蒙恬生擒。

“侯爺,你受傷了!”蒙恬見贏正渾身是血,大驚失色。

“無妨,皮肉傷。”贏正搖頭,“太子怎麼樣了?”

“太子腿骨骨折,已派人送去太醫院了。”蒙恬扶住他,“侯爺,你臉色很差,必須馬上療傷。”

贏正點頭,忽然想起甚麼,從懷中取出錦盒:“這是玉璽,你親自保管,萬不可有失。”

蒙恬鄭重接過。

此時,東宮的火勢已被撲滅大半,只餘零星火苗。侍衛們正在清理現場,救治傷者。

贏正看著眼前狼藉,心中沉重。這一夜,太后不但險些燒死太子,還幾乎奪去傳國玉璽。若讓她得逞,大秦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太后那邊如何?”他問蒙恬。

“已被控制,關押在慈寧宮偏殿。翠兒也被擒住,其餘黨羽或死或俘,一個沒跑。”蒙恬低聲道,“侯爺,接下來怎麼辦?”

贏正沉吟片刻:“你立刻帶人徹查東宮,查清起火原因。我去見陛下。”

“可是你的傷……”

“這點傷死不了。”贏正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直身體,“今夜必須有個了斷。”

第七章 母子決裂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皇帝贏政坐在御座上,臉色鐵青。下方,贏正、蒙恬、曹正淳及幾位心腹大臣肅立。

“查清楚了?”贏政的聲音冰冷。

贏正躬身道:“回陛下,已查清。東宮之火,是有人故意縱火。侍衛在寢殿外發現火油痕跡,還有這個。”

他呈上一枚令牌,上面刻著白蓮教的蓮花標記。

“又是白蓮教!”贏政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筆墨紙硯齊跳,“太后呢?她有何話說?”

“太后……一言不發。”贏正道。

事實上,當贏正去見太后時,那老婦人只是坐在偏殿中,閉目誦經,彷彿一切與她無關。任贏正如何詢問,她都充耳不聞。

“好,好,好。”贏政連說三個好字,每個字都透著寒意,“她不說話,那就讓別人說。曹正淳,你說!”

曹正淳撲通跪倒,涕淚橫流:“陛下饒命!奴才一時糊塗,被太后脅迫,才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奴才願將功折罪,將太后所有罪行,一五一十稟報陛下!”

“說!”

曹正淳伏在地上,將太后如何與白蓮教勾結,如何收買朝臣,如何計劃謀反,如何意圖廢太子、立傀儡,乃至如何縱火東宮,一一供出。

他每說一句,贏政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待說到太后欲害死自己的親孫子,另立幼主時,贏政終於忍無可忍,抓起御案上的硯臺,狠狠摔在地上。

“毒婦!毒婦啊!”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既有憤怒,也有痛心,“她可是朕的生母,是太子的親祖母!她怎能……怎能如此狠毒!”

殿內一片寂靜,無人敢接話。

良久,贏政緩緩坐下,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他疲憊地揮揮手:“你們都退下吧,贏正留下。”

眾人躬身退出,殿內只剩君臣二人。

“贏正,你說,朕該如何處置她?”贏政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贏正沉默片刻,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太后謀逆,證據確鑿,按律當誅。”

“誅?”贏政苦笑,“那可是朕的生母。朕若殺母,史書會如何寫?天下人會如何看?”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贏正沉聲道,“太后之罪,已非家事,而是國事。她勾結邪教,禍亂朝綱,意圖謀反,險些害死太子,奪走玉璽。此等大罪,若不嚴懲,何以正國法?何以安天下?”

贏政閉目良久,終於睜開眼,眼中已無猶豫:“你說得對。傳旨:太后李氏,勾結邪教,意圖謀反,罪不可赦。念其乃先帝遺孀,免其死罪,削去太后尊號,廢為庶人,終身囚禁於冷宮。白蓮教妖人赤眉道人,就地正法。張誠、李虎等一干黨羽,押入天牢,三司會審,按律嚴懲。”

“陛下聖明。”贏正躬身。

“還有,”贏政補充道,“東宮走水一事,對外就說是不慎失火。太后謀逆之事,不宜宣揚,以免朝野動盪。”

“臣明白。”

贏正退出養心殿時,天已矇矇亮。這一夜,驚心動魄,彷彿過了許久。

他回到住處,簡單包紮了傷口,服下解毒丹藥,卻毫無睡意。坐在案前,他提筆寫下一封信,派人送往北疆。

太后雖已倒臺,但她的黨羽遍佈朝野,尤其是軍中和地方,還有許多潛伏的白蓮教眾。這些隱患若不剷除,遲早會再次釀成大禍。

他必須趁熱打鐵,借太后倒臺之機,徹底清洗朝堂。

三日後,張誠、李虎等人在菜市口被斬首示眾。赤眉道人被凌遲處死,曝屍三日。朝中與太后有牽連的官員,罷免的罷免,流放的流放,一時間,朝堂為之一清。

白蓮教在京城的據點被連根拔起,數百教徒被捕,其勢力遭到重創。

太后李氏被廢,囚入冷宮。那日,贏正親自去送她。

冷宮荒涼,殘破不堪。李氏坐在破舊的床榻上,神色木然,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

“你來做甚麼?看哀家的笑話?”她冷笑道,依舊自稱哀家。

“我來送你最後一程。”贏正淡淡道。

李氏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最後?怎麼,皇帝終究還是捨不得殺我?他就這麼怕擔上弒母的罪名?”

“陛下念及母子之情,留你一命,已是仁至義盡。”贏正看著她,“我只想問一句,為甚麼?陛下是你的親生兒子,太子是你的親孫子,你為何要置他們於死地?”

李氏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聲淒厲:“為甚麼?你問我為甚麼?贏正,你這種天生貴胄的人,怎會明白我的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荒涼的庭院:“我出身寒微,十四歲入宮,只是個小小的才人。先帝后宮佳麗三千,我算甚麼?若不是僥倖生下贏政,早就老死宮中,無人問津。”

“我花了二十年,從一個才人爬到皇后之位。這二十年,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用盡心機,害過多少人,我自己都記不清了。終於,我成了皇后,贏政成了太子。”

“可是先帝駕崩後呢?我成了太后,看似尊榮,實則不過是個深宮寡婦。贏政敬我,卻不親我。朝政大事,他只聽你的,何曾問過我的意見?我這個太后,不過是深宮裡的一尊泥菩薩,擺著好看罷了!”

她轉身盯著贏正,眼中滿是不甘:“我不甘心!我苦心經營二十年,不是為了在深宮裡等死!我要權,我要真正的權!我要這天下,都聽我的號令!”

“所以你就勾結白蓮教,禍亂朝綱?”贏正冷聲道,“你可知道,白蓮教在地方上蠱惑人心,聚眾作亂,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那又如何?”李氏漠然道,“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我若成功了,誰會在意我用了甚麼手段?史書,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贏正搖搖頭,知道與這種人已無話可說。他轉身欲走,李氏卻叫住他。

“贏正,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這局棋還沒完。白蓮教不會就此罷休,他們的勢力遍佈天下,遲早會捲土重來。還有朝中那些被我收買的人,你真的都查清了麼?說不定,此刻就有人想取你性命。”

贏正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多謝提醒。但太后,不,李氏,你已無棋可下,還是安心在這冷宮了此殘生吧。”

他走出冷宮,陽光刺眼。宮門外,蒙恬已在等候。

“侯爺,太子醒了,想見你。”

第八章 餘波未平

太醫院內,太子贏稷躺在床上,左腿被木板固定,臉色蒼白,但精神尚好。

見贏正進來,他掙扎著要起身,被贏正按住。

“不必多禮,躺著就好。”

贏稷躺下,看著贏正,眼圈微紅:“叔父,侄兒聽說了。是您衝進火海,救了侄兒的命。這份恩情,侄兒永世不忘。”

“說這些做甚麼。”贏正在床邊坐下,“你是太子,是大秦的未來,我救你,是分內之事。”

贏稷搖頭:“不光是救命之恩。這些年來,若非叔父力保,侄兒早就被……被廢了。叔父對侄兒,恩同再造。”

贏正看著他,心中感慨。這孩子,與他父親年輕時真像,一樣的仁厚,一樣的重情重義。只是不知,這份仁厚,在帝王之路上是福是禍。

“稷兒,你可知這次是誰要害你?”他問道。

贏稷沉默片刻,低聲道:“是……皇祖母。”

“你恨她麼?”

贏稷搖頭:“恨不起來。她畢竟是我的親祖母。只是……只是不明白,她為何要如此。”

“權力。”贏正緩緩道,“權力這東西,能讓人瘋魔。你記住,將來你做了皇帝,切不可被權力矇蔽雙眼,更不能為了權力,罔顧人倫,殘害至親。”

“侄兒謹記。”贏稷鄭重道,又想起甚麼,“對了,玉璽……”

“玉璽安然無恙,已交還陛下。”贏正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不過,陛下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贏稷接過錦囊,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小小的金印,上刻“監國”二字。

“這是……”

“陛下說了,你腿傷需要休養,但國事不能耽擱。從今日起,你以太子身份監國,處理日常政務。大事奏請陛下裁決,小事你可自行決斷。”贏正微笑道,“這是陛下對你的信任,也是考驗。”

贏稷握著金印,手微微顫抖:“侄兒……侄兒怕做不好。”

“沒有人天生就會做皇帝。”贏正拍拍他的肩,“我會幫你。記住,為君者,當以天下蒼生為念,以社稷江山為重。只要心存仁念,行正道,就不會錯。”

贏稷用力點頭。

從太醫院出來,贏正長長舒了口氣。太后倒臺,太子監國,朝局暫時穩定了。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李氏在冷宮中的話,在他腦中迴響。

白蓮教真的會就此罷休麼?朝中是否還有太后的餘黨?更重要的是,皇帝對太后終究手下留情,這份仁慈,會不會成為日後的隱患?

他回到府中,蒙恬已在書房等候。

“侯爺,有件事很奇怪。”蒙恬神色凝重。

“說。”

“我們查抄張誠府邸時,發現了一些往來書信。”蒙恬取出一封信,“其中有一封,是寫給一個叫‘黑虎’的人的。信中提到‘江南之事,一切就緒,只待東風’。”

贏正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緊皺:“江南?白蓮教在江南也有勢力?”

“不止如此。”蒙恬壓低聲音,“我派人查了,這個‘黑虎’,很可能是江南漕幫幫主,陳霸。漕幫掌控大運河漕運,勢力龐大,若他們與白蓮教勾結……”

贏正心中一沉。大運河是大秦的命脈,南方糧賦全賴漕運北上。若漕幫與白蓮教勾結,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蒙恬繼續道,“我們在赤眉道人的住處,搜出了一份名單。上面記著朝中一些官員的名字,其中有些,我們之前並未查到與太后有牽連。”

贏正接過名單,掃了一眼,臉色越來越沉。

名單上有十幾個名字,官職都不高,但所處位置都很關鍵——有戶部的庫官,有兵部的文書,甚至還有宮中的侍衛統領。

這些人是太后的暗樁,還是白蓮教的眼線?或者,兩者皆是?

“查。”贏正將名單拍在案上,“一個一個地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是。”蒙恬遲疑了一下,“侯爺,還有一事。”

“說。”

“曹正淳……昨夜在獄中自盡了。”

贏正一怔:“自盡?怎麼回事?”

“說是用腰帶懸樑。”蒙恬道,“但獄卒發現時,屍體已經涼了。我親自去看了,死狀……有些蹊蹺。”

“帶我去看。”

天牢內,陰冷潮溼。

曹正淳的屍體停放在一間空牢房中,蓋著白布。贏正掀開白布,仔細檢視。

曹正淳面色青紫,脖子上有勒痕,看起來確實是上吊而死。但贏正注意到,他的指甲縫裡有黑色汙垢,嘴唇微微發紫。

“中毒。”贏正斷定。

蒙恬點頭:“我也這麼想。但仵作驗屍,說是窒息而亡,並無中毒跡象。”

贏正冷笑:“若用特殊的毒,普通仵作是驗不出的。”他俯身,掰開曹正淳的嘴,仔細檢視口腔,又翻開眼皮。

“眼結膜有出血點,確實是窒息特徵。但口腔黏膜有輕微腐蝕,這是‘幽蘭草’的痕跡。此毒服下後,會令人呼吸麻痺,產生窒息假象,與上吊而死幾乎無異。”

“侯爺是說,曹正淳是被人毒殺,偽裝成自盡?”

“不錯。”贏正直起身,“殺他的人,不想他供出更多秘密。看來,朝中還有大魚,我們沒釣出來。”

蒙恬臉色一變:“會是誰?”

“不知道。”贏正搖頭,“但此人能潛入天牢,毒殺要犯,絕非等閒之輩。要麼位高權重,要麼武功極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加強戒備。尤其是太子和陛下那邊,加派三倍人手保護。”

“是。”

“還有,”贏正看著曹正淳的屍體,“厚葬他吧。他雖然不是甚麼好人,但最後迷途知返,也算有功。”

走出天牢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贏正站在臺階上,望著遠方層層疊疊的宮闕,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太后雖倒,但這場風波,似乎才剛剛開始。

江南漕幫,白蓮餘孽,朝中暗樁……這些勢力盤根錯節,潛伏在暗處,像一條條毒蛇,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而他,必須在這迷霧中,為皇帝,為太子,為大秦,殺出一條血路。

“侯爺,回府麼?”蒙恬問道。

贏正搖頭:“不,去東宮。我要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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