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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233章 入山谷美妙

2026-04-13 作者:爆款高境界

夜幕如墨,鬼哭嶺的輪廓在慘淡的月光下,猶如一頭匍匐的巨獸,嶙峋的山石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怪響。贏正與阿史那邏帶著十餘名精挑細選的親衛,藉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山谷。

谷中一片死寂,連蟲鳴都聽不見半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像是某種草藥腐敗後混合著鐵鏽的味道。贏正與阿史那邏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氣味,與烽燧臺發現的種子、巴特爾撿到的“鬼哭石”散發的氣息,隱隱相似。

一行人伏在谷口內側的亂石後,靜靜等待。丑時三刻,月正懸中天,卻被一層薄雲籠罩,光線愈發暗淡。

遠處傳來馬蹄聲,很輕,很散亂,顯然騎手刻意控制了速度。贏正眯起眼睛,只見十餘騎黑衣蒙面人,押著三輛覆著油布的大車,緩緩駛入谷中空地。車轍印很深,顯然載著重物。

是神機銃嗎?

為首的黑衣人勒住馬,抬手做了個手勢,身後眾人迅速散開警戒。谷中除了風聲,再無其他響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黑衣人似乎也不急,只是靜靜駐馬等候。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另一隊人馬從山谷另一側出現。人數不多,只有五六騎,但為首者身形挺拔,未蒙面,正是馮驥!他穿著尋常富商的錦袍,神色平靜,只是那雙眼睛在夜色中閃著鷹隼般銳利的光。他身邊跟著兩人,一個文士打扮,一個則是精悍的護衛。

雙方在空地上相距十餘丈停下。

“馮尚書果然守時。”黑衣人首領開口,聲音嘶啞乾澀,用的是生硬的夏語,帶著明顯的西域口音。

“貨呢?”馮驥開門見山。

黑衣人首領一揮手,身後手下扯開一輛大車的油布。月光下,烏沉沉的精鐵槍管泛著冷光,整齊碼放,正是神機銃!粗略一數,不下三四十支。

“先驗貨,再談價。”馮驥示意身旁文士上前。

文士小心走近,拿起一支,熟練地檢查槍機、銃管,又取出隨身攜帶的秤具,稱量了旁邊一小袋用油紙包裹的火藥,點了點頭,退回馮驥身邊低語幾句。

馮驥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不錯,是上等貨色。餘下的呢?”

“餘下的,自然在安全之處。馮尚書,您要的東西,可帶來了?”黑衣人首領反問。

馮驥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木盒,開啟。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到盒中珠光寶氣,是滿滿一盒龍眼大的東珠。“五千兩黃金,換成等值的東珠,便於攜帶。剩下的,見到全部貨物,自然奉上。”

“好。”黑衣人首領點頭,“不過,在交易之前,還有一位客人,想見見馮尚書。”

馮驥眉頭一皺:“誰?”

“一位……老朋友。”黑衣人首領側身,向身後的陰影處微微躬身。

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那人也穿著黑衣,但款式與西域人不同,更近於中原的勁裝。他同樣未蒙面,只是臉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讓人看不清具體容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即使在黑夜中,也彷彿能穿透人心。

贏正的心臟猛地一縮。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姿態,那眼神,還有那股陰冷如毒蛇般的氣息——司馬昭!真的是他!他沒有死!

“馮大人,別來無恙。”司馬昭開口,聲音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卻讓人聽了心底發寒。

馮驥臉色劇變,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是你?!司馬昭!你果然沒死!”

“託馮大人的福,白蓮教雖滅,司馬某卻還苟活至今。”司馬昭輕笑,“馮大人不必緊張,今日司馬來此,並非與大人為難,而是想與大人,做一筆更大的買賣。”

“甚麼買賣?”馮驥強自鎮定,眼中卻已露出警惕和貪婪交織的光芒。

“馮大人私售神機銃,所求無非錢財權勢,以保馮家富貴綿長,甚至……更上一層樓?”司馬昭慢悠悠道,“可惜,此事一旦洩露,馮家便是滅門之禍。皇帝已生疑心,贏正那小兒更是在肅州步步緊逼,馮大人以為,僅憑這百支神機銃換來的金銀,就能高枕無憂嗎?”

馮驥眼神閃爍:“你有何高見?”

司馬昭向前一步,聲音壓低,卻清晰地傳入埋伏者的耳中:“高見不敢當。司馬只是想問馮大人,是想做一輩子擔驚受怕的走私販子,還是想……做那從龍之功的擎天保駕之臣?”

“你……你甚麼意思?”馮驥的聲音有些發顫。

“馮大人可知,這神機銃,為何是國之重器?”司馬昭不答反問,“因為它能破甲穿堅,以凡人之軀,亦可威脅武道高手。若是……有足夠多的神機銃,再佐以特殊的‘藥物’,激發兵卒悍勇,無視傷痛,那會如何?”

馮驥呼吸急促起來。

司馬昭繼續道:“西域有秘法,可煉製一種‘狂血丹’,服之者,半個時辰內力暴漲,不懼刀兵,唯聽號令。只是此丹煉製極難,需以特殊礦物為引,輔以秘藥調和。馮大人可知,肅州城北,亂葬崗下,烽燧臺旁,那些‘鬼哭石’與黑色油脂,是何物?”

贏正心中一震,果然!那些東西,是煉製這“狂血丹”的材料!他們不僅在走私神機銃,更在暗中收集煉製邪丹的原料!

馮驥顯然也知曉部分內情,沉聲道:“你是說……用神機銃武裝的悍卒,再輔以狂血丹……”

“不錯!”司馬昭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狂熱,“屆時,莫說區區邊軍,便是京城禁軍,又有何懼?馮大人,實不相瞞,司馬已與西域‘聖教’聯手,聖教使者不日便將攜帶大批煉製完成的狂血丹入關。只要馮大人將這批神機銃交由我們,並提供方便,讓我等將丹藥秘密分發給早已安插在各地的人手……待時機一到,京城生變,馮大人裡應外合,擁立新君,何愁不裂土封王,世代公侯?”

馮驥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中光芒劇烈閃爍。裂土封王!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幾乎要立刻答應下來。但他畢竟是宦海沉浮數十年的老狐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貪念,冷聲道:“空口無憑。你所謂的聖教使者,狂血丹,在哪裡?我又如何信你?”

司馬昭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問,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山谷更深處,傳來沉悶的車輪聲。又有兩輛馬車緩緩駛出,駕車者皆是黑袍罩體,看不清面目。馬車停下,黑袍人掀開車廂的簾子。

只見車廂內,整齊碼放著一個個漆黑的陶罐,與在亂葬崗挖出的類似,但更大,密封得更嚴實。另一輛車上,則是數十個沉甸甸的木箱。

“這裡是一百罐狂血丹原液,以及配製完成的丹丸三千枚。足以讓三千士卒,化身悍不畏死的狂戰士。”司馬昭的聲音充滿了自信,“馮大人,聖教的誠意,可還夠?”

馮驥走到馬車旁,示意文士檢查。文士小心地開啟一個陶罐的封口,一股濃烈十倍於之前的腥甜氣湧出,他嗅了嗅,又用銀針探入,取出一點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仔細觀察,對馮驥點了點頭。

馮驥又開啟一個木箱,裡面是密密麻麻的蠟丸,每個蠟丸約有龍眼大小,呈現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好!好一個狂血丹!”馮驥終於不再掩飾眼中的狂熱,轉身看向司馬昭,“司馬先生果然大手筆!只是,這擁立新君……新君何在?又如何保證事成之後,馮某能得償所願?”

司馬昭笑道:“新君人選,屆時自知,必是名正言順。至於馮大人的酬勞……”他伸手入懷,取出一份帛書,展開,“此乃‘聖教’與未來新君共同簽署的盟約,許馮大人事成之後,總領大夏兵事,封鎮國公,世襲罔替,永鎮西北!此盟約以秘法書寫,水火不侵,馮大人可驗看。”

馮驥接過帛書,藉著微光仔細觀看,越看,臉上喜色越濃,最後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司馬先生如此誠意,馮某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這樁買賣,馮某做了!神機銃在此,請司馬先生……”

“且慢!”

就在此時,一聲清喝,打破了山谷中狂熱的氛圍。

贏正長身而起,從藏身的亂石後走出,阿史那邏緊隨其後,十餘名親衛刀出鞘,箭上弦,扇形散開,封住了部分去路。

“馮尚書,深夜在此,與朝廷欽犯、西域妖人私會,交易國之重器,密謀造反……這鎮國公的夢,怕是做不成了!”贏正聲音冷冽,目光如電,掃過馮驥、司馬昭以及那些黑衣人。

馮驥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帛書差點掉落:“贏……贏正?!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猛地看向司馬昭,“你算計我?!”

司馬昭卻並不驚慌,臉上那層霧氣似乎消散了些,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俊朗的中年面孔,只是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贏小公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竟然能找到這裡。不過……”他環顧四周,“就帶這麼點人,怕是留不住我們。”

“留不留得住,試試便知。”阿史那邏冷哼一聲,抬手做了個手勢。

兩側山崖上,突然火光大作,無數突厥射鵰手現身,張弓搭箭,對準了谷中眾人。谷口方向,也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趙天德率領錦衣衛精銳,堵死了退路。

馮驥面如死灰,他身邊的文士和護衛也緊張地拔出兵刃。

“馮驥,司馬昭,爾等勾結西域,私販軍械,煉製邪藥,圖謀不軌,證據確鑿!還不束手就擒!”贏正厲聲喝道。

司馬昭忽然笑了,笑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贏正啊贏正,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為,這就贏定了嗎?”

他猛地抬手,打出一個尖銳的呼哨。

異變陡生!

那些原本押運神機銃和狂血丹的黑衣西域人,突然齊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骨笛,放在嘴邊吹響。沒有聲音發出,但一種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緊接著,山谷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野獸般的低吼。

“甚麼聲音?”阿史那邏警惕地望向黑暗。

很快,答案揭曉。數十個身影,從山谷陰影中蹣跚走出。他們穿著破爛的皮襖,眼神呆滯,嘴角流著涎水,動作僵硬,但速度卻不慢。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面板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

“是那些失蹤的牧民和邊民!”趙天德失聲道。前些日子,肅州周邊確實陸續有牧民和窮苦邊民失蹤,官府只當是尋常案件或逃荒,並未深究。

“他們服用了未完全煉成的狂血丹,或者接觸了過多的原液和鬼哭石粉塵,已經成了只聽笛聲指揮的‘藥人’。”司馬昭好整以暇地解釋,“雖然沒有完整狂血丹的威力,但不知疼痛,力大無窮,用來拖延時間,倒是足夠了。”

“攔住他們!保護國公爺和可汗!”趙天德大吼,錦衣衛結陣迎上。

然而,這些“藥人”極其難纏,刀砍在身上彷彿沒有知覺,除非砍斷頭顱或刺穿心臟,否則會一直撲上來。而且力大無比,往往需要三四名錦衣衛才能勉強纏住一個。突厥射鵰手的箭矢射中他們,也效果有限。

場面頓時大亂。

“馮大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司馬昭對馮驥喝道,同時身形一閃,已向裝著狂血丹的馬車掠去。他的目標,顯然是那些丹藥和原液!

“攔住他!”贏正揮刀斬翻一個撲來的藥人,朝著司馬昭追去。

阿史那邏則直撲馮驥:“奸賊!哪裡走!”

馮驥的護衛拼死上前抵擋,與阿史那邏戰在一處。馮驥本人則在文士的掩護下,倉皇向著神機銃的馬車退去,顯然還想帶走這些軍械。

西域黑衣人在骨笛聲中,一邊指揮藥人圍攻,一邊試圖駕走裝載神機銃和丹藥的馬車。

“不能讓他們帶走神機銃和丹藥!”贏正對陳平吼道。陳平此刻已率部分人馬從黑沙口方向趕來支援,聞言立刻帶人衝向馬車。

山谷中,頓時陷入混戰。藥人的低吼、兵刃的交擊、慘叫與怒吼混雜在一起。突厥射鵰手從山崖上不斷拋下滾石擂木,阻滯西域人的馬車,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馬車極為堅固。

司馬昭身法詭異,在人群中穿梭,已接近馬車,伸手抓向一個裝著狂血丹的木箱。

“留下!”贏正一刀劈來,刀風呼嘯。

司馬昭身形如鬼魅般側滑,反手一掌拍出,掌風陰寒刺骨。贏正橫刀格擋,只覺得一股陰柔冰冷的勁力透刀而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肩頭舊傷處一陣刺痛。這司馬昭,武功比當年更顯詭異陰毒!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司馬昭內力詭異,招式刁鑽,贏正一時竟奈何不得他。眼看司馬昭又要觸及木箱,阿史那邏怒吼一聲,捨棄了已被他重傷的馮驥護衛,揮刀從斜刺裡殺到,刀勢大開大合,剛猛無儔,逼得司馬昭不得不回身應對。

“可汗小心,他掌力有毒!”贏正提醒。

阿史那邏凜然不懼,刀光如匹練,與贏正一左一右,夾擊司馬昭。司馬昭雖強,但在兩大高手聯手之下,也逐漸落入下風。

另一邊,馮驥在文士拼死掩護下,終於爬上了一輛神機銃的馬車,奪過馬鞭就要駕車衝出。趙天德眼疾手快,一箭射中馬腿,馬車頓時傾覆,馮驥狼狽滾落在地,被衝上來的錦衣衛按住。

西域黑衣人首領見勢不妙,吹響了急促的笛聲。那些藥人攻擊更加瘋狂,不惜以身體阻擋追兵。黑衣人則紛紛甩出煙霧彈,頓時谷中煙霧瀰漫。

“咳咳……小心他們趁亂逃走!”贏正揮散煙霧,只見司馬昭已然擺脫糾纏,掠上了另一輛裝著狂血丹原液陶罐的馬車,而西域黑衣人首領也跳上了裝神機銃的馬車,駕車向著山谷更深處衝去——那裡似乎還有一條隱蔽的小道!

“追!”贏正與阿史那邏同時躍起,各展輕功追去。趙天德留下部分人手看押馮驥、清理藥人,也帶精銳追了上來。

狹窄的山道上,三輛馬車亡命賓士,贏正等人緊追不捨。馬車顛簸,不斷有陶罐、木箱掉落、破碎,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和丹丸灑了一地,腥甜氣濃得令人作嘔。

追出數里,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斷崖!原來這鬼哭嶺深處,竟是一處絕地!

西域黑衣人的馬車率先衝到崖邊,眼看無路可走,黑衣人首領卻猛地一拉韁繩,馬車竟向著崖外衝去!但馬車並未墜落,而是凌空劃過一道弧線——崖邊竟有一條極其隱蔽的索橋,通往對面山崖!索橋被藤蔓和夜色掩蓋,不走到近前根本無法發現。

“放箭!”贏正急令。

箭矢如雨,但馬車已衝上索橋。司馬昭所乘的馬車緊隨其後。

“不能讓他們過橋!”阿史那邏目眥欲裂,彎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司馬昭所駕車駕的馬臀。馬匹吃痛,人立而起,馬車劇烈搖晃,險些翻下索橋。司馬昭被迫從車中躍出,單手抓住車轅,另一隻手卻猛地一拍,將車上數個陶罐拍向追兵。

陶罐在空中碎裂,暗紅色的原液如雨般灑落。

“躲開!”贏正急喝,揮刀格擋,刀身沾上幾滴液體,竟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淡淡青煙,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幾名閃避不及的錦衣衛被液體濺到,面板頓時潰爛,慘叫倒地。

趁此機會,司馬昭身形如大鳥般掠起,在索橋上點了幾下,已追上前面的馬車,與黑衣人首領一同衝到了對岸。兩人回頭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揮刀砍斷了索橋的主要繩索。

轟隆!索橋從中斷裂,剩下的部分垂落懸崖之下。

贏正等人衝到崖邊,眼睜睜看著司馬昭與西域黑衣人駕著馬車,消失在對面山崖的黑暗之中。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該死!”阿史那邏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

贏正臉色鐵青,但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沒有抓住司馬昭,但馮驥被擒,大部分神機銃被截下(馮驥那輛翻了,西域人那輛只帶走部分),更重要的是,拿到了那份盟約帛書,以及大量狂血丹的實物證據!司馬昭與西域“聖教”勾結,圖謀不軌的罪行,已然確鑿!

“立刻清理戰場,收繳所有神機銃、丹藥、原液,嚴密看管!那些藥人……儘量生擒,若無法控制,則……唉。”贏正嘆了口氣,那些變成藥人的邊民牧民,恐怕已無救。這司馬昭,實在喪心病狂!

“馮驥老賊如何處置?”趙天德問道。

“押回肅州,嚴加看管!立刻六百里加急,將今夜之事,連同盟約、丹藥等證據,一併密奏皇上!馮驥黨羽,一個也不能放過!”贏正目光冰冷,“至於司馬昭……他跑不了多遠。西域‘聖教’……這筆賬,遲早要算!”

天色微明時,戰場基本清理完畢。此戰,擒獲馮驥及其心腹文士、護衛共七人,擊殺西域黑衣人十六名,生擒三名(皆服毒自盡),擊斃失控藥人四十一人,生擒(或制服)藥人十九人。繳獲神機銃六十八支,狂血丹成品一千七百餘枚,原液四十三罐,以及若干煉製材料和那份盟約帛書。己方傷亡亦不小,錦衣衛戰死十一人,重傷二十三人,突厥射鵰手傷亡十七人。

帶著繳獲和俘虜,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返回肅州。雖然挫敗了這場驚天陰謀,但司馬昭逃脫,西域“聖教”浮出水面,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後頭。

回到肅州城,贏正顧不得休息,立刻提審馮驥。

書房內,馮驥被除去官服,只著囚衣,神情灰敗,但眼神深處仍有一絲不甘和怨毒。

“馮驥,你身為兵部尚書,世受國恩,為何要勾結白蓮餘孽、西域妖人,私販軍械,煉製邪藥,圖謀造反?”贏正沉聲問道。

馮驥冷笑:“成王敗寇,有何好說?只恨那司馬昭狡猾,贏正小兒你運氣太好!”

“冥頑不靈!”贏正將那份盟約帛書擲於他面前,“這份盟約,還有那些狂血丹,便是鐵證!你馮家滿門,皆要為你今日之舉陪葬!”

聽到“滿門”二字,馮驥身體一顫,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他可以不怕死,但馮家上下百餘口……

“贏正……不,安國公!”馮驥忽然撲到案前,嘶聲道,“老夫認罪!老夫全都招!只求……只求皇上能看在老夫昔日微功,網開一面,饒我馮家婦孺性命!”

“那要看你能招出多少了。”贏正不動聲色。

馮驥為了保全家族,終於崩潰,將自己如何與司馬昭搭上線(最初是司馬昭派人以重利和把柄要挾),如何利用兵部尚書職權,暗中從工部軍器監分批竊取神機銃部件,秘密運至西北組裝,又如何與西域“聖教”使者接洽,得知狂血丹之事,並暗中在肅州附近為其收集“鬼哭石”和“地髓”(黑色油脂)等原料,一一招供。他還供出了朝中幾名與他勾結較深的官員,以及邊軍中個別被收買的將領。

至於司馬昭與西域“聖教”的具體圖謀,馮驥所知也有限。他只知“聖教”在西域勢力極大,似乎有意東進,司馬昭與他們勾結,是想借“聖教”之力復辟白蓮教,甚至謀奪大夏江山。此次交易,只是雙方合作的第一步。後續“聖教”還會派遣更多人手,攜帶更多狂血丹潛入中原,在各地製造混亂,同時暗中控制一些關鍵人物和軍隊,等待時機,裡應外合。

“司馬昭現在何處?西域‘聖教’的老巢又在何方?”贏正追問。

“不知……司馬昭行蹤詭秘,每次都是他主動聯絡老夫。西域‘聖教’……老夫只和他們的使者接觸過,據說來自‘火焰山’深處,具體位置,使者從未透露。”馮驥頹然道。

贏正知道再問不出更多,命人將馮驥帶下,嚴加看管。隨後,他立刻根據馮驥的口供,寫下密奏,連同之前的證據,再次以六百里加急發往京城。同時,下令肅州全城戒嚴,按照馮驥供出的名單,抓捕其在肅州的同黨,並徹查邊軍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處理完這些,已是午後。贏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走到窗邊。窗外,陽光正好,邊市依舊熙熙攘攘,彷彿昨夜鬼哭嶺的血戰從未發生。但贏正知道,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更加洶湧。司馬昭逃脫,西域“聖教”浮出水面,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互學區被焚燬的廢墟尚未清理乾淨,新的威脅已然逼近。

“安答。”阿史那邏推門進來,他眼中也有血絲,但精神尚可,“馮驥招了?”

“招了,但關鍵資訊不多。”贏正將情況簡要說了。

阿史那邏面色凝重:“司馬昭此人,陰險如毒蛇,必會捲土重來。那西域‘聖教’,聽起來也非善類。安答,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贏正目光望向西方,那是西域的方向:“邊市不能亂,互學區必須儘快重建。這是根本。至於司馬昭和西域‘聖教’……”他轉過身,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他們想要東進,想要禍亂中原,先得問問肅州的軍民答不答應,問問你我答不答應。馮驥倒臺,他們在朝中的內應斷了,西北的據點也被我們拔除,短時間內應不敢再有大動作。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我會上書皇上,陳明利害,加強西域邊防,嚴查往來商旅。同時,秘密派遣得力人手,潛入西域,查明‘聖教’底細。”

“好!”阿史那邏用力點頭,“我突厥王庭,也會嚴查邊境,並派人混入西域商隊打探。一有訊息,立刻通知你。安答,我父汗的仇,還有這次他們意圖禍亂邊市、荼毒生靈的賬,一定要算!”

兩隻手再次緊握。經歷了生死與共的戰鬥,這份兄弟之情,愈發堅實。

這時,陳平在門外稟報:“國公爺,蘇先生和孩子們來了,說想見您,還有……巴特爾那孩子,非要親自來謝恩。”

贏正神色一緩:“讓他們進來吧。”

蘇先生帶著巴特爾、陳大毛,還有幾個互學區的孩子走了進來。巴特爾腿上還纏著紗布,但氣色好了很多,被大毛攙扶著。

“國公爺,可汗。”蘇先生帶著孩子們行禮,孩子們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但眼神中已有了光彩。

“不必多禮。孩子們沒事就好。”贏正溫聲道,看向巴特爾,“傷怎麼樣了?”

巴特爾小臉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他推開大毛的手,堅持要自己跪下。贏正連忙扶住他。

“國公爺,謝謝您……謝謝您救了蘇先生,救了我們,還抓住了壞人……”巴特爾的聲音帶著哽咽,“我……我以前太膽小了,差點害了大家……”

“不,巴特爾,你很勇敢。”贏正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是你第一個發現危險,是你衝進火場救人。你救了蘇先生,救了你的朋友們。你是我們的小英雄。”

“真的嗎?”巴特爾眼中閃著淚光。

“真的!”阿史那邏也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草原上的雄鷹,小時候也會害怕。但經歷過風雨,才會飛得更高。你是個好孩子,以後,一定會成為保護大家的勇士。”

巴特爾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這是釋然和感動的淚水。陳大毛在一旁摟住他的肩膀,其他孩子也圍了上來。

蘇先生看著這一幕,眼中含淚,對贏正和阿史那邏深深一揖:“國公爺,可汗,老朽代孩子們,代邊市的未來,謝過二位了!”

贏正扶起蘇先生:“先生言重了。讓孩子們安心讀書,讓邊市安寧繁榮,是贏正分內之事。學堂,我們會盡快重建,要建得比以前更大,更好。”

“對!”阿史那邏大聲道,“我出錢出人!要建一個夏突兩族孩子都能安心讀書、一起玩耍的大學堂!”

孩子們聞言,都歡呼起來,連巴特爾也破涕為笑。

看著孩子們重新煥發的笑臉,贏正心中的陰霾稍稍驅散。是啊,無論暗處有多少陰謀詭計,多少魑魅魍魎,只要人心中的希望不滅,只要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與交融的種子還在,肅州,邊市,就永遠不會被摧毀。

司馬昭,西域“聖教”,你們儘管來吧。

我贏正,就在這肅州城,等著。

………

贏正上奏朝廷,馮驥及其黨羽被連根拔起,震動朝野。皇帝嘉獎贏正,並下旨重建互學區,賜名“安邊學堂”,贏正與阿史那邏友情愈深,邊市更加繁榮。

然而,司馬昭與西域“聖教”的陰影並未散去。數月後,西域傳來訊息,“聖教”活動日益頻繁,並與西域幾個小國勾結,似有東侵之意。同時,大夏境內數地出現小規模騷亂,疑似與狂血丹有關。皇帝下旨,命贏正總領西北軍政,整飭邊備,防備西域,並暗中查探“聖教”與司馬昭。

贏正一邊加強邊防,訓練新軍(嘗試將神機銃與騎兵結合,摸索新戰法),一邊派遣趙天德、陳平等精幹力量,假扮商隊,秘密潛入西域,尋找“聖教”蹤跡。阿史那邏也派出突厥勇士協助。

潛入西域的隊伍歷經艱險,逐漸接觸到“聖教”外圍,發現“聖教”勢力盤根錯節,信奉一種古老的火焰邪神,以狂血丹控制信徒和“藥人”,野心勃勃。他們甚至找到了一些關於“火焰山”聖殿的模糊線索。

與此同時,贏正在肅州繼續推動夏突融合,安邊學堂成為典範,巴特爾、陳大毛等孩子逐漸成長,展現出不同的天賦。但邊市也並非全然太平,仍有零星夏突衝突,以及疑似“聖教”煽動的謠言。

一日,潛入西域的陳平發回密信,他們似乎發現了“聖教”一個重要據點的位置,可能藏有更多關於狂血丹和司馬昭的秘密,但需要支援。贏正決定親自前往西域接應,並一探究竟。阿史那邏執意同行。

贏正將肅州軍政暫託可靠之人,與阿史那邏帶領一隊精銳,以大型商隊為掩護,深入西域。一路遭遇沙暴、馬匪、神秘襲擊,終於與陳平等人匯合。根據線索,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藏在沙漠綠洲中的“聖教”秘密據點,經歷一番鬥智鬥勇和激戰,攻入其中,獲得了更多“聖教”內部情報、未完成的狂血丹配方,以及——司馬昭與“聖教”高層近期將在“火焰山”聖殿舉行一次重要集會的情報!

贏正當機立斷,決定冒險前往火焰山,試圖一舉揭開“聖教”真面目,擒拿或擊殺司馬昭。阿史那邏全力支援。隊伍休整後,向傳說中的死亡之地“火焰山”進發。

火焰山環境極端惡劣,高溫、流沙、毒蟲、幻象重重,更有“聖教”守衛層層設防。贏正等人憑藉勇氣、智慧和運氣,突破險阻,終於潛入聖殿區域。在那裡,他們目睹了“聖教”狂熱而詭異的儀式,發現了“聖教”利用地火和特殊礦物大規模煉製狂血丹的秘密工廠,也偷聽到了“聖教”高層與司馬昭的密謀——他們計劃在不久後的西域諸國會盟上,以狂血丹控制與會首領,挑起西域諸國與大夏的全面戰爭,而後趁亂入侵中原!

贏正等人試圖破壞工廠、刺殺司馬昭,但行蹤暴露,陷入重圍。關鍵時刻,阿史那邏為救贏正重傷,隊伍傷亡慘重,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悍勇拼殺,才險之又險地殺出重圍,逃入茫茫沙漠。司馬昭與“聖教”高手緊追不捨。

逃亡途中,阿史那邏傷勢惡化,贏正亦受創,隊伍瀕臨絕境。幸得一支長期受“聖教”壓迫、暗中反抗的西域小部落相助,才得以藏匿養傷。贏正與部落首領結盟,獲得更多關於“聖教”內部的情報和沙漠生存的幫助。

傷愈後,贏正意識到必須儘快將“聖教”陰謀傳回國內,並破壞西域諸國會盟。他們兵分兩路,陳平帶重傷的阿史那邏及部分情報,由反抗部落護送,繞路返回肅州求援並預警;贏正則帶領少數死士,偽裝成“聖教”信徒,冒險重返會盟地點,試圖在會盟時揭露陰謀或進行破壞。

西域諸國會盟在即,贏正混入其中,發現局勢複雜,幾個西域大國似乎已被“聖教”滲透或控制。司馬昭與“聖教”高層現身,試圖以狂血丹和武力威懾控制會盟。贏正暗中聯絡反對“聖教”的勢力,在會盟最關鍵時發難,揭露“聖教”陰謀與狂血丹的危害,引發大亂。雙方在會盟地展開慘烈廝殺。

危急關頭,陳平帶領援軍(包括肅州邊軍精銳、突厥騎兵以及反抗部落聯軍)及時趕到,裡應外合,大破“聖教”武裝,擊殺多名“聖教”高層。司馬昭見大勢已去,啟動聖殿預設的自毀機關(地火噴發),企圖同歸於盡,並趁亂攜最後的核心秘密與部分狂血丹原液逃脫。贏正率眾奮力救出被困人員,撤離險地。

經此一役,西域“聖教”勢力遭受重創,陰謀破產,西域局勢暫時穩定。贏正與阿史那邏的威名響徹西域。但司馬昭再次逃脫,且“聖教”殘餘勢力猶在,狂血丹的威脅並未完全消除。贏正深知,與司馬昭及“聖教”的較量,遠未結束。

贏正留下部分人手協助西域友邦清理“聖教”殘餘,自己帶著繳獲的更多證據、資料以及重傷初愈的阿史那邏,返回肅州。朝廷封賞隨後而至,贏正威望更隆,但功高震主,朝中已有微妙議論。皇帝雖依舊信任,但也隱有提醒。贏正坦然處之,一心整頓西北,防備西域,同時繼續追查司馬昭下落。

回到肅州,安邊學堂早已重建,書聲琅琅。巴特爾、陳大毛等孩子長高了不少,已開始學習騎射兵法。看到他們,贏正感到一切付出都值得。邊市更加繁榮,夏突融合漸入佳境。

一日,贏正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信裡只有一行字:“臘月三十,長安夜宴,故人備薄禮,恭請國公再破奇案。”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陰冷。隨信附著一小包暗紅色的粉末——正是提純後的狂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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