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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第232章 融為了堅定

2026-03-30 作者:爆款高境界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在古老的城磚上交錯,又漸漸融為一抹堅定的暗色。城下的炊煙、燈火、孩童的誦讀聲,此刻都成了這幅安寧畫卷上溫暖的註腳。然而,這安甯越是醉人,贏正心中那根弦就繃得越緊。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暮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而那“十五之後,還有三十”的讖語,便如毒蛇,盤踞在他思緒的陰影裡。

馮驥,兵部尚書。這個在朝中樹大根深的名字,此刻重若千鈞。神機銃,國之重器,流散一支便是滔天大禍,遑論百支。下月三十,月黑風高,那是交易,更可能是一個為他與阿史那邏精心準備的墳場。

阿史那邏沒有再多言,只是用力拍了拍贏正的肩膀,轉身離去,王庭的狼頭大氅在晚風中獵獵作響。贏正目送他帶著親衛融入通往驛館的街道燈火,這才緩步走下城樓。肩膀的舊傷在晚涼中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鬼市那一夜的兇險與僥倖。僥倖不會永遠眷顧同一個人,尤其當你的對手是司馬昭——一個本該死去的幽靈。

是的,司馬昭。趙天德從摩多屍身上搜出的那枚刻有蓮花紋的烏木令牌,與昔日白蓮教主司馬昭貼身之物一模一樣。他假死脫身,潛藏暗處,所圖絕非金銀。馮驥或許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殊不知自己可能也只是別人棋盤上,一顆更大、更瘋狂的棋子。

回到府衙書房,贏正沒有點燈,任由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的格子。他需要思考,在寂靜中梳理亂麻。鄭坤的口供、賬冊、書信,已由趙天德親自挑選的十八名錦衣衛精銳,分成三路,晝夜兼程密送京城。這既是證據,也是試探,試探皇帝扳倒馮驥的決心,試探朝廷中那雙或那幾雙隱藏在“馮黨”之後的眼睛。

“國公爺,陳平求見。”侍衛在門外低聲稟報。

“進。”

陳平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夜風的寒意,他反手掩上門,壓低聲音:“國公爺,有發現。按照您的吩咐,兄弟們這幾日暗中排查肅州城及周邊可疑人物,尤其是與西域關聯者。在城西一處廢棄的烽燧臺,發現了這個。”他上前一步,將一塊沾著泥土的碎布放在桌上。布料是尋常的粗麻,但邊緣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一個極小的、扭曲的符號,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這是何物?”贏正拿起碎布,指尖拂過那符號,觸感微凸,隱隱透著一股子陰冷。

“卑職不識。但烽燧臺內有近期人跡活動的痕跡,還找到了這個。”陳平又掏出一個牛皮小袋,倒出幾粒深褐色、乾癟的種子,散發著淡淡的、類似檀香又帶著腐朽氣的怪異味道。“問過老軍醫和幾個走西域的老行商,都說不認識,只說味道邪性,不像中土之物。”

贏正拈起一粒種子,放在鼻下嗅了嗅,那氣味讓他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彷彿在鬼市面對摩多的蠱蟲時那種粘膩的惡意。“收好。那烽燧臺,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加派人手,盯緊所有從西域來的,尤其是商隊、僧侶、雜耍藝人,但凡有異常,立刻來報。”

“是。”陳平領命,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事……巴特爾,那孩子,這幾天總在互學區關門後,一個人跑到城北的亂葬崗附近轉悠。蘇先生問過他,他只說是去撿拾些古怪的石頭。但卑職覺得……有些蹊蹺。”

巴特爾?贏正眼前浮現出那個沉默寡言、眼瞳顏色略淺的突厥男孩,他是陳大毛的摯友,也是那場“瘋馬草”事件中,因夏童矛盾而被打傷的孩子之一。“知道了。明日我親自去學堂看看。讓蘇先生先別驚動他。”

陳平退下後,書房重歸寂靜。贏正將碎布和種子鎖入暗格,眉頭卻鎖得更緊。摩多臨死前的話,阿史那邏父汗被毒害的線索,西域神秘的同黨,司馬昭的“未死”,馮驥的神機銃交易,還有這突然出現的詭異符號與種子……這些碎片漂浮在腦海,卻似乎缺少一根關鍵的線將它們串聯起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下月三十的交易,絕不會僅僅是一場軍火買賣。

次日一早,贏正換了身常服,來到互學區。晨光正好,孩子們稚嫩的誦讀聲隔著院牆傳來。他沒有驚動蘇先生,而是繞到學堂側面的小校場。果然,巴特爾一個人蹲在校場角落,面前擺著幾塊顏色形狀各異的石頭,他正用一把小匕首,小心地刮擦其中一塊暗紅色石頭的表面,神情專注得近乎詭異。

“巴特爾。”贏正緩步走近,儘量讓聲音顯得平和。

巴特爾猛地一顫,匕首差點脫手,他迅速將石頭往身後藏,抬頭看見是贏正,小臉瞬間白了,慌忙站起來行禮:“國、國公爺……”

“在玩石頭?”贏正在他面前蹲下,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那幾塊。確實只是些普通的戈壁礫石,唯一特別的,是他剛剛刮擦的那塊暗紅色石頭,表面被刮掉的地方,露出裡面一種暗沉近黑的色澤,質地也似乎更細膩。

“嗯……撿,撿著玩的。”巴特爾眼神躲閃,手指不安地摳著衣角。

贏正拿起那塊暗紅石頭,入手微沉,刮開的部分,那黑色質地給他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與昨夜那詭異種子的氣息隱約相似,但更淡,幾乎難以察覺。“這石頭顏色特別,哪裡撿的?”

巴特爾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就……城北,亂葬崗那邊……很多。”

“一個人去的?”

“……嗯。”

“為甚麼要去那裡撿石頭?”

巴特爾咬著嘴唇,不說話了,只是用力搖頭。

贏正看著他,這個孩子身上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鬱和驚惶。他沒有繼續逼問,而是將石頭放回他面前,溫聲道:“巴特爾,你和大毛是好朋友,對嗎?”

巴特爾點點頭。

“好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幫助,有難處一起扛,有危險一起面對。對不對?”贏正注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有甚麼事情讓你害怕,或者你發現了甚麼奇怪的東西,告訴大毛,或者告訴蘇先生,告訴我,都可以。我們都會幫你。一個人扛著,很辛苦,也很危險。”

巴特爾的眼眶倏地紅了,他用力眨著眼,不讓淚水掉下來,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緊緊攥住了那塊暗紅石頭,搖了搖頭。

贏正心中嘆息,知道強求不得。他站起身,拍了拍巴特爾的肩膀:“記住我的話。還有,城北亂葬崗不是孩子該去的地方,以後別獨自去了,想去,讓大毛陪你,或者讓府衙的叔叔帶你們去,好嗎?”

巴特爾飛快地點了下頭,抓起地上的石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跑開了。

贏正看著他消失在學堂屋角的背影,眉頭深鎖。這孩子一定知道甚麼,或者看到了甚麼。亂葬崗……他想起陳平提到的烽燧臺,也在城西偏北的方向。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接下來的日子,邊市的繁華與喧囂日盛一日,似乎那夜鬼市的血腥、暗處的陰謀都被這太平盛景沖刷得乾乾淨淨。贏正每日處理公務,巡視市集,與阿史那邏商討邊市細節與下月行動的準備,肩傷在精心調理下也好了七八成。只是,暗地裡的網,在無聲收緊。

派去監視烽燧臺的人回報,再無異動,彷彿那日的痕跡只是錯覺。對西域來人的監視也一無所獲。但越是平靜,贏正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滋長。司馬昭那樣的人,絕不會坐等。

九月二十,距離下月三十還有整整十天。

深夜,贏正剛剛歇下,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國公爺!出事了!”是趙天德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惶。

贏正翻身而起,披衣開門:“何事?”

“互學區……走水了!火勢極大!”趙天德急道,“而且,而且蘇先生和幾個留宿的孩子,還沒出來!”

贏正腦中“嗡”的一聲,來不及細想,抓過長刀便衝了出去。

互學區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幾乎映紅了半邊夜空。救火的人群慌亂地奔跑、呼叫,提著水桶來回穿梭,但火借風勢,已吞噬了大半校舍,木質結構噼啪作響,不斷有房梁椽子帶著火焰坍塌。

“蘇先生呢?孩子們呢?”贏正揪住一個滿臉菸灰的衙役喝問。

“不、不知道啊!火起得太快,裡面……裡面好像還有慘叫聲!”衙役嚇得語無倫次。

贏正目眥欲裂,奪過一桶水從頭澆下,溼透衣衫,就要往裡衝。陳平死死抱住他:“國公爺!不行!火太大了!進去就是死啊!”

“放手!”贏正厲吼,那是學堂,是邊市的希望,是那些夏突孩童一起讀書、一起玩耍的地方!蘇先生,還有那些孩子……

就在此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斜刺裡衝出,搶過一桶水澆在身上,悶頭就往火場裡扎。

“巴特爾!回來!”有人驚呼。

是巴特爾!那孩子像是沒聽見,靈活地躲開一根砸落的燃燒門框,消失在火焰與濃煙的入口。

“該死!”贏正再不猶豫,一腳踹開陳平,用溼袖掩住口鼻,緊隨巴特爾衝入了火海。

裡面熱浪灼人,濃煙刺眼嗆鼻,幾乎無法視物。火焰在四周瘋狂跳躍舔舐,不時有燃燒的碎片掉落。贏正勉強辨認方向,朝著記憶中學堂內室的位置摸索,大聲呼喊:“蘇先生!孩子們!巴特爾!”

“咳咳……這邊……”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贏正循聲撞開一扇燒得變形的門,只見蘇先生用身體護著三個嚇傻了的孩子,蜷縮在牆角,頭頂的房梁搖搖欲墜。而巴特爾,正奮力拖拽著另一個被倒塌書架壓住腿的夏人孩童。

贏正一個箭步上前,長刀出鞘,寒光一閃,將那燃燒的書架劈開一角,單手將孩子拉出,遞給巴特爾:“帶他走!快!”

巴特爾咬牙,拖著那孩子往外挪。贏正轉身,一手一個,夾起蘇先生護著的兩個孩子,對蘇先生吼道:“跟著我!”

四人踉蹌著向外衝。剛衝出內室,只聽“咔嚓”一聲巨響,那根懸了許久的房梁終於徹底斷裂,帶著熊熊烈焰,朝著落在最後的蘇先生當頭砸下!

“先生!”贏正目眥欲裂,卻已救援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斜裡一道身影猛地撲來,狠狠將蘇先生撞開!是巴特爾!他把拖著的孩子推給贏正,自己折返了回來!

轟!

燃燒的房梁砸在巴特爾剛才站立的地方,火星和焦木四濺。巴特爾和蘇先生滾作一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主要衝擊,但飛濺的燃燒物仍點燃了巴特爾的衣襬。

贏正將兩個孩子推出門外,返身揮刀割斷巴特爾著火的衣角,一手扶起蘇先生,一手夾起被燙傷悶哼的巴特爾,用盡全力向外衝去。

新鮮的空氣混雜著煙塵湧入肺部,贏正踉蹌著衝出火場,身後傳來學堂主體建築轟然倒塌的巨響。幾人跌倒在地,劇烈咳嗽,早有等候的衙役和軍士撲上來救治、潑水。

“國公爺!您沒事吧?”陳平、趙天德等人滿臉焦黑地圍上來。

贏正擺擺手,看向被抬到一旁、小腿一片焦黑起泡、已然昏迷的巴特爾,又看向驚魂未定、被煙嗆得說不出話的蘇先生和幾個哭泣的孩子。“快!找郎中!最好的郎中!”

火勢在天亮前被撲滅,曾經書聲琅琅的互學區,已化作一片冒著青煙的焦黑廢墟。所幸,因巴特爾的預警和贏正的冒險,留宿的蘇先生和四名孩童(兩名夏童,兩名突厥童)全部獲救,除巴特爾傷重些,其餘人多是驚嚇和輕傷。

經連夜查問和勘察,火起原因很快查明——是縱火。有人在學堂庫房和幾處校舍同時潑灑了火油點燃。而第一個發現火情並拼命呼喊、試圖救火,最終衝進去救人的,正是巴特爾。

巴特爾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贏正坐在他床邊,看著這個臉色蒼白、因疼痛而緊抿嘴唇的孩子。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贏正的聲音很輕,沒有責備。

巴特爾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那雙淺色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還有深深的恐懼。他點了點頭,聲音嘶啞:“我……我看見他們埋東西……在亂葬崗……還有烽燧臺那裡……他們穿著黑衣服,像鬼一樣……埋了一些罐子,還有那種……紅色的石頭。我撿了一塊回來……後來,後來在學堂外面,我又看到他們了,是晚上,他們在牆根倒東西,味道很刺鼻……我認得那個味道,是火油……我想告訴大毛,告訴他阿爹,可是我害怕……他們說,說出去,就殺了我,殺了大毛,殺了學堂裡所有人……”

淚水終於滾落,巴特爾瘦小的身體在被子下顫抖:“對不起……國公爺……對不起……我要是早點說……學堂就不會……”

贏正握住他冰涼的小手,溫聲道:“不,巴特爾,你很勇敢。是你救了蘇先生,救了大家。你是個真正的英雄。”

“可是學堂……”

“學堂可以再建。”贏正斬釘截鐵,“只要人還在,希望就在。你、大毛、蘇先生、所有的孩子,都在,這就夠了。”

安撫巴特爾睡下後,贏正面色陰沉地走出房間。縱火,目標是互學區,是邊市最柔軟、也最具象徵意義的心臟。這是在警告,更是挑釁。用孩童的恐懼、用摧毀希望的方式。

“查!”他對候在門外的陳平、趙天德,以及聞訊趕來的阿史那邏,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穿黑衣服的鬼,給我揪出來!重點,城北亂葬崗,烽燧臺!”

阿史那邏面罩寒霜:“對孩童下手,焚燬學堂,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安答,我突厥勇士,聽你調遣!”

接下來的三日,永安府與突厥王庭的精銳盡出,以城北亂葬崗和烽燧臺為中心,進行拉網式搜查。果然,在巴特爾描述的地點,挖出了數個密封的陶罐,以及大量那種暗紅色的、被當地人稱為“鬼哭石”的石頭。陶罐內,是某種混合了礦物和油脂的、氣味刺鼻的黑色粘稠物,遇火即爆,威力不小。而在烽燧臺更深處,發現了一條被巧妙掩飾的、通往地下的小型密道,裡面殘留有人短暫居住的痕跡,以及一些西域風格的器皿和那詭譎的種子。

線索,似乎指向了摩多臨死前提及的“西域同黨”。但對方異常狡猾,痕跡清理得相當乾淨,未能抓到活口。

九月二十五,距離下月三十,僅剩五天。

一份來自京城的密信,由皇帝親信太監秘密送至贏正手中。信是皇帝親筆,只有寥寥數語,卻重若千鈞:“馮事已知,朕心甚怒。然牽涉甚廣,不宜妄動。下月三十,卿可全權處置,務求人贓並獲,鐵證如山。神機銃一事,關乎國本,萬不可失。另,司馬昭或未死,其蹤詭秘,所圖甚大,卿需慎之再慎。朕在京城,等卿捷報。”

皇帝知道了,默許了,也警示了。這是一柄尚方寶劍,也是一副千斤重擔。馮驥必須倒,神機銃不能失,而暗處的司馬昭,更是心腹大患。

“安答,如何打算?”阿史那邏看過密信(贏正未對他隱瞞),沉聲問道。這幾日,他調來的五百突厥射鵰手已化整為零,潛入肅州附近待命。

贏正將密信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鄭坤招供的交易地點,在‘黑沙口’,距此八十里,是一處廢棄的古驛站,地形複雜,易於埋伏也易於逃脫。馮驥老奸巨猾,此地未必為真。但無論真假,我們都必須去。”

“你的意思,分兵?”

“不錯。”贏正走到沙盤前,指著黑沙口的位置,“陳平,你率一百錦衣衛,兩百府兵,大張旗鼓,前往黑沙口。若馮驥真在那裡交易,務必拿下。若為虛,則靜觀其變,勿要打草驚蛇。”

“趙天德,你率剩下錦衣衛精銳,並阿史那邏可汗的射鵰手,隨我與可汗,另有去處。”

“去哪?”阿史那邏問。

贏正的手指,在沙盤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另一處。“‘鬼哭嶺’,距黑沙口三十里,是一處更為隱秘的山谷。此地地勢險要,只有一條狹道進出,易守難攻,且……更靠近西域方向。摩多來自西域,司馬昭與西域有勾結,馮驥若真有大圖謀,此地可能性更大。且烽燧臺密道指向西北,鬼哭嶺正在那個方向上。”

“你是說,馮驥可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甚至……司馬昭也可能現身?”

“不是可能,是必然。”贏正目光冷冽,“司馬昭要的,絕非區區百支神機銃。他攪動邊市,勾結馮驥,毒害老可汗,所圖者大。下月三十,月黑風高,正是渾水摸魚之時。他要麼趁機奪取神機銃,要麼……有更驚人的舉動。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阿史那邏倒吸一口涼氣,緩緩點頭:“那就鬼哭嶺。我帶射鵰手埋伏兩側山崖,你帶錦衣衛堵住谷口。一旦交易,或司馬昭現身,叫他插翅難飛!”

“不。”贏正搖頭,“我們都進去。”

“進去?”

“對,進去。”贏正眼中閃過決絕的光,“只有進去,才能看清他們到底想幹甚麼,才能拿到最確鑿的證據。馮驥不見兔子不撒鷹,司馬昭更不會輕易露面。我們需要誘餌。”

“誰是誘餌?”

贏正看著阿史那邏,又看看自己:“你,我,還有那本‘賬冊’。”

阿史那邏瞬間明白了贏正的打算,這是一步險棋,一步將自身置於絕地的險棋。“你是要用我們兩人,還有馮驥最想銷燬的賬冊,引他和司馬昭徹底現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贏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阿史那邏,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這是我大夏的內務,你已幫得夠多。”

阿史那邏笑了,草原男兒豪邁的笑容在燭光下格外明亮:“安答,你說過,邊市是我們的希望,是孩子們的家園。有人要毀了這個家,我這個做叔叔的,怎麼能袖手旁觀?再說,馮驥害我父汗,此仇,我豈能不報?鬼哭嶺,我與你同去。”

兩隻手,再次緊緊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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