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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238章 養精蓄銳爽

2026-03-30 作者:爆款高境界

肅州城內的緊張氣氛,在三國使者陸續抵達後,悄然升溫。

贏正設宴前夜,韓釗帶來新訊息:于闐尉遲德私下拜訪了那些被救的于闐藥人,尤其詳細詢問了于闐三王子被擄經過。三王子雖仍虛弱,但已能斷續講述——他是在於闐王城郊外獵場失蹤,當時護衛十餘人,竟在光天化日下全數昏迷,醒來時王子已不見蹤影。

“尉遲德聽完,在館驛內摔了杯子。”韓釗低聲道,“他說,那獵場距離於闐王宮不過三十里,能在王城眼皮底下擄走王子,聖宗的勢力怕是早已滲透諸國宮廷。這已非邊患,而是心腹之患。”

贏正點頭:“他既明白此理,明日宴會,于闐的立場便明朗了。疏勒那邊呢?”

“疏勒文更謹慎,但也去見了那位指認‘三黑山’的藥人,反覆盤問細節,還索要了圖樣副本。我按您的吩咐,給了。”韓釗頓了頓,“另外,咱們散出去的‘前朝寶藏圖’風聲,已傳到西夜。西夜國昨日突然關閉了與肅州的邊市,增兵邊境,據說國主暴怒,斥責肅州散佈謠言,意圖離間西域諸國。”

“做賊心虛。”贏正冷笑,“西夜與聖宗勾結已深,此舉反倒坐實。正好,明日宴會上,可將西夜反應告知諸國使者,讓他們看清誰是友,誰是敵。”

韓釗領命退下。

贏正獨坐片刻,喚來孫不易:“那百餘名藥人,恢復神智者現有多少?”

“八十一人。”孫不易答道,“餘下二十餘人,神智雖未清醒,但性命已無礙。只是……他們體內餘毒未清,偶爾會突然癲狂,需藥物鎮定。我查遍古籍,此毒似與南疆蠱術、西域幻藥皆有相似,又皆不同。恐怕只有找到毒源,或聖宗解毒秘法,才能根治。”

贏正沉思:“若將他們暫時安置在城外別院,由你與阿史那邏共同看管,可能確保無虞?”

孫不易一怔:“國公要……”

“我可能需離城一段時日。”贏正沒有明說,但孫不易已明白。這位年輕的國公,要親自深入焚風沙漠了。

“阿史那邏的商隊護衛加上我的醫徒,再加一隊韓將軍派來的精兵,看管應無問題。”孫不易鄭重道,“只是國公,沙漠兇險,您身體方有起色,此去……”

“正因身體方有起色,才更要去。”贏正撫了撫胸口,那裡,金色稜柱隔著衣物傳來溫熱的觸感,“有些事,必須了結。”

孫不易不再多言,深深一揖。

次日黃昏,國公府正堂燈火通明。

贏正設宴款待三國使者。菜餚並不奢華,但皆是西域風味:烤全羊、手抓飯、葡萄美酒,佐以中原清茶。席間,贏正絕口不提聯合出兵之事,只與宇文護、尉遲德、疏勒文閒談西域風物、商路見聞,氣氛看似融洽。

酒過三巡,贏正放下酒杯,話鋒一轉:“三位使者可知,西夜國昨日突然關閉與肅州的邊市,陳兵邊境?”

尉遲德濃眉一挑:“竟有此事?”

疏勒文捻鬚:“西夜國主向來反覆無常,關閉邊市也不是第一次。只是此番突然增兵,倒有些蹊蹺。”

“蹊蹺在於,本公前幾日剛放出‘前朝寶藏圖’的風聲,西夜便如此反應。”贏正淡淡道,“彷彿被人戳中了痛處。”

宇文護輕咳一聲:“國公是說,西夜國主與聖宗……”

“是與不是,諸位心中自有明斷。”贏正拍了拍手,親衛捧上一卷圖軸,在堂中展開。

正是那幅根據藥人描述繪製的“三黑山”圖樣。三座並排的黑色山峰,形如駝峰,山頂有微弱紅光。圖旁還以小字註明了藥人口述的細節:“月圓之夜,黑山之門開,聖火將臨。”

“這是從一位恢復神智的藥人口中所得。此人乃疏勒商人,被擄期間曾見此外景。”贏正看向疏勒文,“據他說,那三黑山附近,有聖宗地穴出入口。”

疏勒文臉色微變,起身細看圖樣,半晌,沉聲道:“此山形……下官似在疏勒古籍中見過記載。那是一部百年前的《西行異聞錄》,書中提及焚風沙漠深處有三座並立黑山,山中有地火湧出,每逢月圓,火光沖天,土人稱‘惡魔之眼’。因太過荒誕,後人只當傳說。”

“傳說未必是假。”尉遲德粗聲道,“我國老向導也曾說過,焚風沙漠裡確實有三座黑山,但位置飄忽,隨沙丘移動,只有世代在沙漠中生活的‘沙民’才偶爾得見。而那些沙民……多半是拜火教徒。”

堂中一時靜默。

贏正緩緩道:“本公已得確切線索,拜火聖宗的祖庭‘焚風之眼’,便在這三黑山環繞的巨淵之下。聖宗擄掠諸國子民,煉製邪藥,所圖非小。今日他們擄王子、祭司,煉製百人藥人;明日,便可擄國王、屠城邦,煉製千萬行屍走肉。屆時,西域將成人間地獄。”

他目光掃過三人:“肅州決心已定,必將深入沙漠,搗毀聖宗巢穴。此行兇險,本公不敢強求諸國出兵,但求三事:開放邊境、提供嚮導補給、允我過境。作為回報,剿滅聖宗後,其所佔綠洲、秘道,可由諸國共享;繳獲財貨,按出力多寡分配。此外,大夏願與三國訂立盟約,減稅互市,共保商路。”

尉遲德第一個起身,抱拳道:“于闐願與肅州共進退!我國可出嚮導五人,駝馬百匹,糧草十車,並開放南部邊境,允肅州偵騎通行!”

疏勒文沉吟片刻,也起身:“疏勒亦可出嚮導三人,駝馬五十匹,糧草五車。但……我國兵力確實吃緊,無法派兵隨行,只能允貴軍過境,並在邊境提供補給。”

宇文護苦笑道:“高昌情況特殊,下官只能以個人名義,提供三名嚮導及部分糧草。但高昌邊境……王妃一族把持,恐難開放。下官會盡力斡旋。”

贏正舉杯:“有此承諾,足矣。本公在此,代肅州軍民,謝過三位!”

四人共飲。

宴畢,贏正將三人送至府門。尉遲德與疏勒文各自歸館驛,宇文護卻落後一步,低聲道:“國公,下官還有一事相告。”

贏正會意,引他回書房。

宇文護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青銅指環,環身刻著奇異的火焰紋路:“此物乃高昌秘藏,據說是百年前玄奘法師從焚風沙漠邊緣的古城遺蹟中所得。法師曾言,此環質地特殊,接近‘焚風之眼’時會微微發熱,或可作指引之物。下官思忖,或對國公此行有用。”

贏正接過指環,觸手冰涼,但細辨之下,內裡似有極微弱的溫潤感。他將指環貼近懷中的金色稜柱,稜柱內的火苗竟輕輕搖曳了一下。

“多謝國相。”贏正鄭重收好指環。

宇文護深深一揖:“願國公早日凱旋,蕩平邪教,還西域安寧。”

送走宇文護,贏正回到書房,將指環與稜柱並置案上。在燈光下,指環表面的火焰紋路竟隱隱流動,與稜柱內的火苗遙相呼應。

“看來,玄奘法師當年,也非全無所獲。”贏正自語。

他鋪開地圖,以指環和稜柱共同感應,那條指向西北偏西的線路更加清晰。結合藥人口述、宇文護提供的古籍記載、以及三國嚮導可能知曉的沙漠路徑,一條深入焚風沙漠的路線,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但最大的難題,仍是沙漠本身。

焚風沙漠廣袤千里,晝夜溫差極大,更有隨時可能颳起的焚風、流沙、沙暴。大軍行進,水源補給是命脈。雖有綠洲標註,但沙漠中的綠洲位置時常因沙丘移動而變化,古籍記載未必準確。一旦迷途斷水,整支隊伍將葬身沙海。

贏正召來韓釗、阿史那邏、孫不易,以及高昌派來的三名老向導,連夜商議。

三名嚮導皆是沙漠中的活地圖。為首的叫哈桑,年過六旬,滿臉風霜,但雙目炯炯。他指著地圖上幾處綠洲道:“這些綠洲,老朽年輕時都走過。但近三十年,沙漠變化很大,尤其‘焚風之眼’附近,沙丘移動極快,綠洲時隱時現。若按舊圖走,十有八九會迷路。”

“那如何是好?”韓釗皺眉。

“需用‘沙民’的法子。”哈桑道,“觀察星象、沙紋、風向,還有沙漠中特有的植物、動物蹤跡。但最關鍵的……”他頓了頓,“是尋找‘水脈石’。”

“水脈石?”

“一種深埋在沙下的特殊石頭,靠近地下水脈時會微微溼潤。有經驗的嚮導,用特製銅杖探沙,能感知到水脈石的溼氣,從而找到地下暗河或泉眼。”哈桑道,“但這法子極耗時間,且並非處處有效。若深入焚風沙漠腹地,那裡連水脈石都稀少,只能靠運氣。”

阿史那邏插話:“我商隊曾從西夜商人那裡買到一種‘蓄水囊’,用特殊羊胃製成,內塗樹脂,可儲水月餘不腐。但數量稀少,價格昂貴。”

“不惜代價,儘可能收購。”贏正道,“另外,命工匠連夜趕製水囊、水車,所有容器務必檢查密封。糧草以炒麵、肉乾、奶餅為主,輕便耐存。藥物方面,孫先生需備足解毒、防暑、治傷之藥,特別是應對焚風毒瘴的藥物。”

孫不易點頭:“我已按古籍所載,配出‘清心散’,可暫抗焚風毒氣,但時效不長,最多兩個時辰。需每隔一段時間服用一次。”

“每人配發十日量。”贏正決斷,“此行貴精不貴多。我親率三百精騎,皆配雙馬,攜十日糧水。韓釗,你留守肅州,嚴防西夜異動,並保護藥人及巴特爾。”

韓釗急道:“國公,您乃一城主帥,豈可親身犯險?末將願代您前往!”

“我與聖宗恩怨,必須親自了結。”贏正搖頭,“況且,這枚稜柱……”他取出金色稜柱,“唯有我能感應其指引。我若不去,無人能找到焚風之眼。”

阿史那邏咧嘴一笑:“那我老阿史那必須跟著。沙漠裡的事兒,我比你們熟。”

“孫某也去。”孫不易平靜道,“藥人之毒未解,聖宗老巢或有解毒之法。且此行兇險,需醫者隨行。”

贏正看著他們,心中微暖,但神色肅然:“沙漠不比石林,一旦踏入,生死由天。諸位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三人齊聲。

贏正不再多言,重重點頭。

接下來三日,肅州城全力運轉。糧草、武器、藥物、駝馬、嚮導一一就位。贏正從邊軍中精選三百悍卒,皆是跟隨他歷經石林之戰的老兵,忠誠勇悍。每人配雙馬,攜弓弩、橫刀、長矛,披輕甲,外罩防沙罩袍。另備駱駝三十峰,馱運重物及備用糧水。

巴特爾知贏正要遠行,不哭不鬧,只默默為贏正整理行裝,將他每日需服的藥分包好,細細囑咐。孩子眼中強忍淚光,卻努力挺直腰板:“國公爺,我會好好練武讀書,等您回來考我。”

贏正摸摸他的頭:“等我回來,帶你去長安看花燈。”

第四日拂曉,隊伍在肅州西門集結。

贏正一身輕甲,外罩暗青色罩袍,腰佩長劍,懷中金色稜柱與青銅指環貼身而藏。他最後看了一眼肅州城牆,那裡,韓釗率眾將肅立相送,巴特爾被韓釗牽著,用力揮手。

“出發。”

三百騎如一股鐵流,馳出肅州,沒入西方初升的朝陽之中。

第一日,沿商道疾行,傍晚抵達第一處綠洲“月牙泉”。此地尚有于闐邊軍哨所,補給順利。

第二日,離開商道,進入沙漠邊緣。景色驟變,滿目黃沙,熱浪蒸騰。幸有嚮導哈桑引路,沿一條幹涸古河道前行,夜間在背風沙丘後紮營。

第三日,沙丘連綿,再無固定路徑。哈桑以銅杖探沙,尋找水脈石蹤跡,行進緩慢,日行僅四十里。入夜後氣溫驟降,呵氣成霜,士兵們燃起駝糞火堆,擠在一起取暖。

第四日午時,變故突生。

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馳而回:“報!西南五里外發現大隊人馬蹤跡,約五百騎,正朝我方而來!看裝束,似是西夜騎兵,但其中有黑袍人,疑似拜火教徒!”

贏正眸光一冷:“終於來了。”

他早料到聖宗不會坐視他們深入沙漠,必在半途截殺。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

“列陣!弓弩手在前,長矛手居中,騎兵兩翼掩護!”贏正令下,三百訓練有素的邊軍迅速變陣,以駝隊為屏障,結成圓陣。

片刻後,沙丘後方煙塵騰起,大隊騎兵湧出。果然有西夜騎兵,約三百人,另有二百餘黑袍騎士,揹負彎刀,面覆黑巾,只露雙眼——正是拜火聖宗的“黑火騎”。

為首一騎,黑袍繡金焰紋路,正是曾在石林出現過的聖宗祭司之一。他遙望贏正,沙啞聲音隨風傳來:“贏正,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交出聖火之種,可留全屍!”

贏正不語,抬手,弓弩齊發。

箭雨破空,西夜騎兵舉盾格擋,仍有數十人中箭落馬。黑袍騎士卻異常敏捷,在沙地上縱馬疾馳,竟避過大部分箭矢,迅速逼近。

“放箭!三輪連射!”贏正冷靜指揮。

三輪箭雨,黑袍騎士折損三四十騎,但餘者已衝至百步內。贏正拔劍:“長矛手,突刺!騎兵,兩翼包抄!”

三百邊軍悍然迎上。

沙地之戰,與平原迥異。馬蹄陷沙,衝鋒速度大減,更多依靠騎射與近身搏殺。西夜騎兵慣於沙地作戰,但肅州邊軍亦是百戰精銳,更兼陣型嚴整,配合默契,竟不落下風。

贏正親率親衛直撲那黑袍祭司。祭司冷笑,袖中甩出數枚黑丸,落地爆開,毒煙瀰漫。孫不易急呼:“閉氣!掩口鼻!”

但已有數名士兵吸入毒煙,踉蹌倒地。贏正早有防備,罩袍蒙面,閉氣前衝,長劍直刺祭司咽喉。祭司側身避過,反手抽出一柄奇形彎刀,刀身暗紅,揮動間帶起腥風。

兩人刀劍相交,鏗然作響。這祭司武藝竟頗為了得,刀法詭譎,兼帶毒煙暗器,贏正一時難以速勝。而周遭戰況,因毒煙擾亂,邊軍陣型微亂,西夜騎兵趁機猛攻,黑袍騎士更是悍不畏死,以傷換傷,邊軍漸有傷亡。

阿史那邏怒吼一聲,揮舞彎刀連斬三名黑袍騎士,衝至贏正身側:“國公,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沙地作戰,他們比我們熟!”

贏正瞥見遠處沙丘後似有煙塵,心念電轉,虛晃一劍,抽身喝道:“撤!向東邊沙谷退!”

邊軍且戰且退,退入一處狹窄沙谷。谷內地勢略低,兩側沙壁高聳。黑袍祭司率眾緊追入谷,獰笑:“贏正,你自尋死路!此地乃絕地!”

贏正不理,率軍退至谷底,突然勒馬,取出一枚訊號煙火,拉響。

煙花沖天,在高空炸開。

沙谷兩側沙壁之上,突然冒出數百弓弩手!正是贏正事先分兵埋伏於此的一百精兵,由韓釗副將統領,連夜繞道至此,潛伏待命。

“放箭!”

箭如飛蝗,自兩側傾瀉而下。谷地狹窄,西夜騎兵與黑袍騎士無處可避,頓時人仰馬翻。那黑袍祭司驚怒交加,欲催馬前衝,擒殺贏正,卻被贏正一箭射中馬腿,摔落沙地。

贏正策馬上前,長劍指其咽喉:“說出焚風之眼入口,饒你不死。”

祭司狂笑:“你以為贏了?此地不過拖延你們罷了!大祭司已在焚風之眼佈下天羅地網,你們去了,也是送死!”說罷,咬破口中毒囊,七竅流血而亡。

其餘黑袍騎士見狀,竟紛紛自刎或服毒,無一投降。西夜騎兵見勢不妙,潰散而逃。

贏正收劍,面色凝重。聖宗教徒如此悍不畏死,實是心腹大患。

清點戰場,邊軍陣亡二十七人,傷四十三人;殲敵兩百餘,其中黑袍騎士近百。繳獲西夜戰馬百餘匹,補給若干。

孫不易緊急救治傷員,所幸毒煙可解,無人身亡。阿史那邏檢查黑袍騎士屍身,從一人懷中搜出一張簡陋羊皮地圖,上面以紅點標註了幾處位置,其中一點旁有小字:“黑山之門,月圓開。”

哈桑湊近一看,驚道:“這紅點位置,正在焚風沙漠腹地,與我等推算的三黑山方位大致吻合!這圖……似是聖宗內部使用的路徑圖!”

贏正細看地圖,上面標註了一條曲折線路,連線幾處隱蔽綠洲和水源,最終指向“黑山之門”。

“看來,他們本想在此截殺我們,卻不料送了地圖。”贏正收起羊皮圖,“按圖行進,速離此地,以防追兵。”

隊伍掩埋同袍,帶傷員,補充繳獲的糧水,繼續西行。

有了這張意外獲得的地圖,行程順利許多。按圖索驥,果然找到幾處隱蔽水源,省去了探路時間。但越往沙漠深處,環境越發惡劣。白天酷熱,沙面溫度可燙熟雞蛋;夜晚嚴寒,需裹緊所有衣物仍瑟瑟發抖。偶爾颳起的焚風,雖未至“地火噴發”的程度,但風中夾帶的細沙與燥熱,仍讓人呼吸灼痛,需以溼布掩面。

第七日黃昏,隊伍抵達地圖示註的最後一處綠洲。此處綠洲極小,僅有一窪渾濁水潭和幾叢耐旱灌木,但在地圖上,此處距離“黑山之門”僅有兩日路程。

哈桑以銅杖探水,皺眉:“水有異味,恐含礦物毒素,需煮沸過濾方可飲用。”

贏正令士兵取水過濾,就地紮營。是夜,狂風大作,沙塵蔽月。眾人躲在背風處,仍被吹得滿身沙土。

贏正與哈桑、阿史那邏、孫不易圍坐火堆旁,研究地圖。哈桑指著“黑山之門”的位置:“按此圖,我們明日向西北再行一日,應能看見三黑山。但‘月圓開’是何意?今日是十二,月將圓,莫非……”

話音未落,懷中金色稜柱突然劇烈發熱,青銅指環亦微微震顫。贏正猛地站起,望向西北方向。

沙塵瀰漫的夜空盡頭,隱約有暗紅色光芒,在天地交接處一閃而逝。

“那是甚麼?”阿史那邏也看見了。

哈桑臉色發白:“是……是焚風之眼的地火!月圓前後,地火活動加劇,會映紅夜空!我們很近了!”

贏正握緊稜柱,那牽引感從未如此強烈,直指紅光起處。

“明日黎明出發,直奔紅光方向。”他沉聲道。

眾人領命,但心中皆沉。聖宗老巢近在咫尺,而等待他們的,將是比石林更詭異、更兇險的未知之地。

夜深,贏正難以入眠。他走出營帳,仰望沙塵漸散的夜空。一輪將圓之月,從雲隙中露出,清冷月光灑在無垠沙海上,泛起一片銀白。

西北方向,那暗紅的地光已消失,但金色稜柱仍在懷中持續發熱,彷彿在催促他前行。

沙丘後傳來輕微腳步聲,孫不易走近,遞來水囊:“國公,喝點水吧。”

贏正接過,飲了一口:“孫先生,你說那‘聖火母種’,究竟是何物?”

孫不易沉默片刻:“《西域誌異》有載,焚風沙漠深處有地火,千年不熄,土人奉為神蹟。拜火教起於此,奉地火為聖源。但以藥人之事觀之,此火恐非天然,或有邪物寄生其中,能惑人心智,控人軀體。石林那枚‘子種’已有如此威力,母種……恐怕更可怕。”

贏正點頭:“司馬昭死前說,母種將醒。若其醒來,會如何?”

孫不易搖頭:“古籍無載。但以聖宗所為推測,恐非吉兆。”

兩人靜立片刻,孫不易低聲道:“國公,明日若事不可為……當留得青山在。”

贏正望向西北,目光沉靜:“有些山,必須去翻。有些火,必須去滅。否則,今日退縮,他日火勢燎原,再無青山可留。”

孫不易長嘆,不再多言。

贏正回到帳中,取出那枚金色稜柱。月光下,稜柱內的火苗靜靜燃燒,純淨而溫暖,與石林那暗紅邪火截然不同。

“你究竟是何物?”贏正輕聲道。

稜柱微光一閃,似在回應。

贏正將其貼在心口,閉目調息。明日,將是一場硬仗。他必須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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