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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224章 交流至深夜

2026-03-30 作者:爆款高境界

阿史那邏親自出帳迎接,執贏正之手,引他入帳:“總管親至,邏感激不盡。”

兩人密談至深夜,定下諸般細節。阿史那邏忽道:“總管,邏有一不情之請。我想與總管結為安答。”

兩人當即出帳,對月跪拜,折箭為誓:“長生天在上,今日阿史那邏與贏正結為安答,生死不棄,福禍同當。”

夜色如墨,邊關城將軍府的書房裡,只餘一盞孤燈。贏正獨立窗前,望著司馬睿暫居的東跨院方向。那裡燈火通明,人影憧憧,隱約有絲竹之聲飄來,在這肅殺邊城顯得分外刺耳。

笛力熱娜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掠入,帶進一股寒意。“大人,獄中那幾個‘替身’,都已‘暴病身亡’。司馬睿的人手腳很乾淨,用的是邊軍大牢裡慣見的法子,查不出外傷。”

贏正眼神未動,只“嗯”了一聲。“盯緊和他接觸的人,尤其是從京城方向來的,或是與朝中哪位大人有瓜葛的。”

“是。還有一事,”笛力熱娜壓低聲音,“我們安插在司馬睿隨從裡的人遞出訊息,司馬睿隨身帶了一口小箱子,從不離身,入夜後常獨自對著一卷帛書檢視,神色……頗為興奮。”

贏正眉梢微挑。興奮?司馬睿此行,明面上是來摘桃子、阻邊市,暗地裡,恐怕還揣著別的目的。“想法子弄清楚那是甚麼。小心,司馬睿身邊必有高手。”

笛力熱娜領命,身影再次沒入黑暗。

接下來的幾日,邊關城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洶湧。司馬睿以熟悉防務、體察民情為名,帶著親信將邊關城內外走了個遍,對城防佈局、糧秣倉儲、軍士操練問得極細,偶爾還登上城牆,向北方草原眺望良久,目光深沉。對重啟邊市的籌備事宜,他卻始終不置可否,只以“茲事體大,需詳加斟酌”為由拖延。

這日,司馬睿在府中召見贏正及邊關幾位主要將領、文吏。

“諸位,”司馬睿端坐主位,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本官查閱近日文書,有一事不明。這重啟邊市,首批以百匹馬易百車糧,馬價糧價,依據何來?草原馬匹,優劣不等,我大夏糧秣,亦有精粗之分。若無細規,交易之時,必起爭執,有損國體,亦傷和氣。”

一位主管糧秣的文吏起身答道:“回大人,此前與突厥王子阿史那邏初步商定,按草原中等戰馬、我朝陳州精粟為準,具體折算,可由雙方交易官當場驗看議定……”

“初步商定?”司馬睿打斷,看向贏正,“贏總管,此等關乎國計民生之細則,豈能草草‘初步商定’?況且,與敵酋私下議價,恐有不妥吧?”

“司馬大人,”贏正平靜道,“此非私下議價。阿史那邏已平定內亂,重掌王庭,與我朝重啟邊市,乃兩國之交。具體細則,本就需雙方官員會同厘定。公主殿下離關前,已授權下官,可酌情先行磋商,待大人您定奪。眼下所擬,僅為參考底案,一切最終條款,自當由大人您主持,與突厥來使正式敲定。”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阿史那邏已是實際上的草原之主,將“敵酋”定性為“鄰邦”,又抬出建韻公主的授權,再把最終決定權捧還給司馬睿。

司馬睿盯著贏正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贏總管思慮周詳。不過,本官既奉皇命暫理邊務,自當另起章程,以策萬全。這樣吧,邊市重啟日期暫緩,待本官擬定新的交易細則,奏明聖上,再行不遲。”

“大人!”一位性急的將領忍不住道,“邊市日期早已通告草原各部,突厥人恐怕已在籌備。驟然延期,恐失信於人,易生變故啊!”

“變故?”司馬睿笑容轉淡,“我堂堂大夏,行事還須看他突厥臉色?至於失信……與虎狼講信用,豈非可笑?爾等久在邊關,莫非忘了突厥人歷年寇邊、殺我百姓之仇了?”

他目光掃過在場諸人,語重心長:“諸位,非是本官阻撓邊市。實是此例一開,後患無窮。今日他以馬來換糧,明日就可能以劣馬充好馬,或以戰馬匱乏為由,壓低馬價,抬升糧價。長此以往,是我大夏仰仗他草原戰馬,國之大器,操於人手,豈是長治久安之道?主戰派諸公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我們需以戰促和,以強兵懾服其心,方可保邊境真正太平,而非靠這市恩般的交易。”

一番話,冠冕堂皇,將拖延邊市上升到了國策與氣節的高度。幾位本有些傾向於重啟邊市的官員,頓時語塞。

贏正心知,司馬睿這是要徹底推翻之前的共識,重新將邊市的主導權和定義權抓在自己手裡,甚至從根本上否定邊市的意義。他不再爭辯,只垂眼道:“大人深謀遠慮,下官佩服。一切但憑大人做主。”

司馬睿對贏正的順從似乎有些意外,但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贏總管能體諒朝廷難處,那是最好。今日就議到這裡吧。對了,贏總管留一下。”

眾人退去,書房內只餘司馬睿與贏正二人。

司馬睿臉上的官腔笑容淡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忽然問:“贏總管,聽聞你前些時日,親自去了一趟草原王庭?見了那阿史那邏?”

“是,奉公主之命,探查虛實,以策邊市安全。”贏正答得坦然。

“哦?”司馬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錐,“那依總管之見,這位突厥王子,是真有誠意與我大夏互市,還是……緩兵之計?抑或是,內有隱憂,不得不借我大夏之勢,穩住腳跟?”

問題極其犀利,直指核心。

贏正略作沉吟,道:“回大人,以下官觀之,二者皆有。阿史那邏新近平亂,三位長老雖暫時懾服,但其部族內反對邊市、主張南掠者,仍大有人在。他確有借互市穩固權位、緩解部族今冬糧荒之急需。不過,此人也非庸主,目光不限於眼前。他看到了劫掠之不可久,亦看到了互通有無之利。其誠意,半出於勢,半出於利。”

“好一個‘半出於勢,半出於利’。”司馬睿撫掌,看不出是贊是諷,“贏總管看得透徹。不過,與虎謀皮,終被虎傷。他今日勢弱求我,自是百般溫順;來日勢成,又當如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贏正抬頭,直視司馬睿:“大人所言甚是。然,邊市之利,於我亦巨。邊關可獲良馬,充實軍備;商路一開,貨殖流通,可活民,可增稅;邊民少受劫掠之苦,可安心耕牧。此乃實利。至於來日……若我大夏因此邊市休養得法,國力日強,又何必懼他勢成?”

司馬睿深深看了贏正一眼,忽然轉開話題:“聽說,總管在草原上,曾遇巴爾虎部巴圖爾攔路?總管以三寸之舌,輔以十車財貨,便化險為夷,還讓其部眾心生搖曳,真是好手段。”

贏正心中一凜,此事細節,司馬睿竟知曉得如此清楚!看來他入城這幾日,絕不只是看看而已,暗地裡的情報網早已撒開。

“大人謬讚,僥倖而已。不過是因勢利導,陳說利害。”

“好一個因勢利導。”司馬睿站起身,踱到牆邊,看著懸掛的邊境輿圖,背對贏正,聲音有些飄忽,“贏總管是聰明人,當知時移世易。建韻公主雖是金枝玉葉,雄心可嘉,但朝堂之事,非僅憑一腔熱血可成。有些路,走的人少了,未必是路不對,而是……時候未到,或者,領路的人,不對。”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溫和卻疏離的笑:“本官很欣賞總管的才幹。邊關苦寒,屈才已久。若總管願意,本官可修書一封,薦總管入兵部任職,京華之地,方是英雄用武之所。何苦在此,蹉跎歲月,甚至……捲入不必要的風波?”

招攬,赤裸裸的招攬,亦是警告。

贏正離座,躬身一禮,姿態恭謹,語氣卻無波瀾:“下官粗鄙邊吏,蒙公主信重,委以邊事,已感惶恐,豈敢另有奢望?京城雖好,非下官所長。邊關雖苦,卻是職責所在。大人的美意,下官心領了。”

司馬睿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擺了擺手:“人各有志,罷了。總管且去忙吧。邊市之事,既已暫緩,總管亦可少操些心,日常防務,還需總管多多費心。”

“下官遵命。”

贏正退出書房,背後已滲出些許冷汗。司馬睿比他預想的更難對付,軟硬兼施,話裡藏鋒。拖延邊市只是第一步,其真正目的,恐怕是借掌控邊關之機,徹底破壞和議氛圍,甚至可能主動製造事端,重新點燃戰火,為主戰派“以戰促和”的國策鋪路。那口神秘的小箱子,那捲令他興奮的帛書,恐怕就是關鍵。

是夜,贏正秘密召見了幾個絕對可靠的心腹,包括扮作小校的笛力熱娜。

“司馬睿在拖延,意在破壞邊市,甚至可能引發衝突。”贏正直截了當,“我們需做兩手準備。其一,邊市籌備不能停,但要更加隱秘,尤其是與阿史那邏那邊的聯絡渠道,必須確保暢通,但轉為絕密。其二,盯死司馬睿的一舉一動,特別是他與外界的聯絡,以及那口箱子、那捲帛書。其三,加強城中戒備,尤其是糧倉、武庫、城門等要害,防人暗中破壞,嫁禍突厥,製造開釁藉口。”

“大人,若司馬睿強行命令,甚至以兵符調兵,製造摩擦,我們如何應對?”一名心腹將領憂心忡忡。

贏正沉默片刻,道:“儘量周旋,以‘恐中突厥詭計’、‘需查證清楚’為由拖延。若實在無法……可‘消極執行’,出工不出力。但切記,無論如何,不能讓我大夏士卒流無謂的血,不能給突厥真的大舉南下的口實。一切,需等公主殿下京城訊息。”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這暗箭來自本該同舟共濟的“自己人”。

“還有,”贏正看向笛力熱娜,“派最機靈的人,持我信物,速往草原王庭一趟,面見阿史那邏王子……不,面見我那位安答。不必提司馬睿之事,只告訴他,邊市可能稍有延遲,原因在我方內部協調,請他務必穩住各部,保持耐心,約束部眾,絕不要在邊境生事。一切,待我訊息。”

“是!”笛力熱娜領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大人與那突厥王子,竟真是以兄弟相稱了。

兩日後,邊關城氣氛愈發微妙。司馬睿的親信開始頻繁出入各處軍營、衙門,似在摸底,也似在拉攏。一些關於建韻公主“擅啟邊釁”、“結交敵酋”的流言,也在小範圍悄然傳播。

贏正對此不聞不問,只專心督促防務,檢查邊市秘密籌備的進度。他腰間,那柄阿史那邏所贈的鑲金彎刀“霜月”,始終未曾佩帶,只收在匣中。

第三日深夜,笛力熱娜終於帶來了關於那口箱子的訊息。

“大人,查到了!”她氣息微促,眼中帶著驚悸,“司馬睿那口箱子,昨夜他秘密會見了一個商人打扮的人後,曾開啟一次。我們的人冒險靠近,隱約聽到他們提及‘地圖’、‘古道’、‘金微山’等詞。那捲帛書,似乎是一張極為古老的地圖!”

“地圖?古道?金微山?”贏正蹙眉。金微山在草原極北,寒冷荒僻,並非戰略要衝,也不是商路所經。一條通往那裡的古道地圖,為何會讓司馬睿如此興奮?

“可還有別的?”

笛力熱娜壓低聲音,幾乎耳語:“我們的人拼死聽到隻言片語,司馬睿說……‘若得此物,何須邊市?草原……盡在掌握!’ 那商人則說‘入口……只在特定天時……需‘霜月’指引……’”

“霜月?”贏正瞳孔驟縮!是重名巧合,還是……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內室,開啟暗格,取出那柄阿史那邏所贈的彎刀。鑲金的刀鞘在燭光下流淌著冷硬的光澤。他緩緩拔刀出鞘半尺,刀身如秋水,映著跳動的燭焰,靠近刀鐔處,有兩個極古拙的突厥文字,他之前未曾留意,此刻細看,心頭劇震——那文字形如彎月覆霜,正是“霜月”!

難道這柄刀,不僅是結拜信物,還關聯著一條甚麼古老秘道,甚至可能是草原上某個不為人知的重大秘密?司馬睿口中的“此物”,莫非就是指這“霜月”刀,或者刀所指引的東西?他所說的“草原盡在掌握”,是甚麼意思?

贏正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司馬睿拖延邊市,恐怕不止是為了破壞和議。他的圖謀更大!他想要這條“古道”,想要“霜月”所指引的東西!而這東西,很可能足以改變草原,甚至大夏與草原的力量格局!所以他才對邊市不屑一顧,所以他才會對自己“禮賢下士”,他看中的,恐怕不僅僅是自己的才幹,更可能是自己與阿史那邏的關係,以及……這柄可能就在自己手中的“霜月”刀!

“司馬睿可知這刀在我處?”贏正急問。

“應該不知,”笛力熱娜搖頭,“此刀是王子私下所贈,當時並無外人在場。王子贈刀時神情鄭重,應知此刀非同一般,不會輕易外傳。但……那與司馬睿接頭的商人,身份莫測,未必不知情。司馬睿突然對大人格外“青睞”,恐怕也存了試探或拉攏,以期獲取此刀線索的心思。”

贏正緩緩還刀入鞘,冰涼的刀鞘握在手中,卻覺得有千斤重。這柄代表兄弟情誼的信物,轉眼間可能變成催命的符咒、風暴的中心。

“加強對司馬睿的監視,尤其注意他接下來是否會旁敲側擊,探尋與刀、與古道、與金微山相關之事。另外,”贏正深吸一口氣,“讓我們在草原王庭的人,用最隱晦的方式,提醒阿史那邏王子,小心內部,可能有遠超三大長老的隱患,與極北之地有關。不要提及‘霜月’刀和地圖,只作一般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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