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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208章 必須耐力好

2026-03-30 作者:爆款高境界

丑時三刻,贏正單人單騎出了雲州城。

夜風凜冽,星光稀薄。他特意選了匹耐力好的青驄馬,沿著官道向北疾馳。孫先生給的地圖鋪在鞍前,上面標註了沿途驛站和可能的伏擊點。

黑風嶺距此一百二十里,快馬加鞭,午時可到。但信使天一亮就會出發,走的也是這條官道,且每隔三十里可換驛站快馬,速度只會更快。贏正必須趕在信使之前抵達黑風嶺,並設下埋伏。

拂曉時分,贏正已過兩處驛站。他在第三處驛站外勒馬,沒有進去換馬,而是繞到驛站後方的馬廄。馬伕正在添草料,贏正扔過去一錠碎銀。

“給我最好的馬,要能跑長途的。”

馬伕掂了掂銀子,咧嘴一笑:“客官稍等。”不多時,牽出一匹棗紅馬,四蹄修長,肩高體健。

贏正換了馬,將青驄馬留在驛站,繼續趕路。此時東方既白,官道上漸有行人車馬。他壓低斗笠,混入一支商隊,藉以遮掩行跡。

辰時,贏正在路旁茶棚歇腳,要了碗粗茶,兩個饅頭。茶棚里人不多,除他外,還有幾個行腳商人,一個貨郎,以及兩個佩刀的鏢師。

“聽說了嗎?昨晚雲州城可熱鬧了。”一個胖商人邊喝茶邊道。

“又出甚麼事了?”同伴問。

“繡衣使抓人了!說是查甚麼造假案,把西街的老王鐵匠鋪給圍了,搜了一整夜。”

贏正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只低頭喝茶。

“老王?那老頭老實巴交的,能造甚麼假?”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繡衣使還去了幾家琉璃作坊,連城南的奇物齋都有人盯著。”

贏正握碗的手微微一顫。朱成果然開始動手了,而且速度比預想的快。幸好他昨夜就離開了,否則此刻恐怕已被控制。

“要我說,這些當官的就愛折騰咱們小老百姓。”貨郎嘆氣。

“少說兩句吧,禍從口出。”鏢師提醒道。

贏正匆匆吃完,起身結賬。剛出茶棚,就見一騎快馬從南面飛馳而來,馬上是個青衣差役,背插令旗,正是官府信使的標準裝扮。

來得真快!贏正翻身上馬,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保持約半里距離。

信使在驛站換了馬,繼續趕路。贏正則繞道小路,抄近路趕超。莫離給的地圖上標註了幾條山道,雖崎嶇難行,但可縮短路程。

午時,黑風嶺在望。

此嶺名不虛傳,兩山夾一谷,官道從谷中穿過。兩側山崖陡峭,林木茂密,正是設伏的好地方。贏正將馬匹藏進林中,徒步登上東側山崖,找了個視野開闊處隱蔽起來。

從包袱中取出改良弩箭,檢查機括,裝上三支短矢。這弩箭是他結合現代知識改進的,用了高強度牛筋和滑輪組,威力遠超尋常手弩,且可連發。又取出迷煙彈和閃光彈,掛在腰間皮囊。

一切準備就緒,贏正伏在岩石後,靜靜等待。

未時二刻,遠處傳來馬蹄聲。贏正眯眼望去,果然是那青衣信使,正策馬疾馳而來。但令他心中一沉的是,信使身後還跟著兩人,皆著便裝,但騎術精湛,顯然是護衛。

孫先生沒說有護衛同行,是忘了提,還是信使臨時增加的?

來不及細想,贏正壓低身形,待三人進入射程,扣動弩機。

“咻!”

第一箭射中信使坐騎前腿。馬匹慘嘶一聲,翻倒在地,將信使摔出丈外。後面兩人急勒韁繩,馬匹人立而起。

“有埋伏!”

兩名護衛拔刀護在信使身前,警惕地掃視四周。贏正不給他們反應時間,第二箭射出,正中一名護衛肩頭。那人悶哼一聲,刀脫手落地。

“在那邊!”另一護衛發現贏正藏身處,揮刀衝來。

贏正射出第三箭,被對方揮刀格開。他扔下弩箭,從腰間取下迷煙彈,奮力擲出。

“砰!”

濃煙瞬間瀰漫山谷。贏正戴上面罩——這是特製的,內建浸了藥水的棉布,可防迷煙——縱身躍下崖壁。他選了處坡度較緩的地方,連滾數下滑到谷底,正好落在信使身旁。

信使剛從地上爬起,見有人從天而降,嚇得連退幾步,手按向懷中。贏正眼疾手快,一腳踢中他手腕,信匣脫手飛出。他凌空接住,轉身就跑。

“攔住他!”護衛從濃煙中衝出,揮刀砍來。

贏正側身閃避,刀鋒擦著衣襟劃過。他順勢從皮囊中掏出一枚閃光彈,往地上一摔。

刺眼的白光驟然爆發,護衛慘叫一聲,捂眼後退。贏正趁機衝出山谷,奔向藏馬處。

剛上馬背,就聽身後弓弦響動。他本能伏低,一支羽箭擦著頭皮飛過,釘在前方樹幹上。回頭一看,那名肩頭中箭的護衛竟忍著傷痛,張弓搭箭,又要射出第二箭。

贏正猛夾馬腹,棗紅馬嘶鳴一聲,衝入林中。身後箭矢“嗖嗖”射來,但被樹木阻擋,未能命中。

一口氣跑出十餘里,確認無人追趕,贏正才勒馬停下。他靠在一棵大樹後,喘息片刻,取出信匣。

匣上有鎖,但難不倒他。從靴中抽出細鐵絲,探入鎖孔,撥弄幾下,“咔噠”一聲,鎖開了。

匣內果然有一封火漆密封的信,收信人是“御史中丞王大人”。贏正小心拆開,取出信紙,快速閱讀。

信是南宮遠親筆,內容與孫先生所言基本一致:稱在雲州發現奇人贏正,精通機關巧術,獻木牛流馬等物,實為不世出之奇才,願獻於陛下,以供驅使。信中極盡溢美之詞,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意味,似是想盡快將贏正送走。

贏正冷笑,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仿寫信紙。這紙是他在奇物齋特製的,紋理、色澤與官府用紙極為相似,除非細查,難以分辨。又取出南宮遠的筆跡摹本——這半年,他暗中收集了南宮遠的多份手諭,早已模仿得八九成相似。

他伏在一塊平坦的青石上,提筆蘸墨,開始改寫。

主要改動有三處:其一,將“獻於陛下”改為“暫留雲州,待其發明完善,再行獻上”;其二,添了幾句,稱贏正近來身體不適,需靜養調理;其三,暗示漕運總督府對贏正也有興趣,若強行送走,恐生事端。

改寫完畢,贏正對照原信,確認筆跡、語氣無誤,這才重新封緘,蓋上仿製的郡守印鑑——這印是他用特製膠泥翻模所制,幾可亂真。

做完這一切,已近申時。他將真信燒燬,灰燼撒入溪流,又將假信放回信匣,重新上鎖。

接下來,要將信匣送回。信使和護衛此刻應已返回驛站求援,他需在他們之前,將信匣“遺落”在官道某處,造成被山賊劫掠後丟棄的假象。

贏正再次上馬,繞道返回黑風嶺。快到谷口時,他下馬步行,隱在樹後觀察。

谷中已有十餘人,除信使和兩名護衛外,還有一隊衙役,正四處搜尋。一名捕頭模樣的人蹲在地上,檢視打鬥痕跡。

“頭兒,找到了這個。”一名衙役從草叢中撿起贏正丟棄的弩箭。

捕頭接過,仔細端詳:“連發弩?做工精良,不像尋常山賊所用。”

“莫非是衝著信來的?”信使臉色蒼白,顯然受了驚嚇。

“有可能。信裡寫的甚麼?”

“是郡守大人給王大人的密信,具體內容,小的也不知。”

捕頭沉吟片刻:“你們繼續搜,看有沒有其他線索。李四,你回城稟報郡守,說信使遇劫,密信丟失。”

“是!”

贏正見時機已到,從側面繞到官道上游,趁眾人不注意,將信匣扔在一處顯眼的草叢中,又故意撕破自己一片衣角,掛在旁邊灌木上。

做完這些,他迅速撤離,回到藏馬處,換上來時的衣服,將夜行衣和麵罩埋入土中,這才上馬離開。

酉時,贏正抵達莫離所說的黑店。說是黑店,其實只是個簡陋的野店,三間土房,一個馬棚,挑著面破旗,上書“胡家老店”。

店中只有一個獨眼掌櫃,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贏正進去時,他抬了抬眼皮。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找人。”贏正亮出莫離給的銅牌。

獨眼掌櫃看到銅牌,頓時清醒,獨眼中閃過精光:“原來是莫爺的朋友。裡面請。”

他將贏正引到後院一間廂房,關上門,壓低聲音:“莫爺吩咐過了,您有甚麼需要,儘管說。”

“我想知道雲州城的最新訊息,尤其是繡衣使和郡守府的動向。”

獨眼掌櫃點頭:“半個時辰前,有兄弟從城裡傳來訊息。繡衣使今日搜查了七家工匠鋪,抓了三人,都是做琉璃和金屬工藝的。奇物齋也被查了,但沒找到人,只封了鋪子。”

贏正心中一沉:“我的人呢?”

“您那對夥計兄妹,昨日就不見了,繡衣使撲了個空。另外,郡守府今早派了信使北上,但午後傳來訊息,說信使在黑風嶺遇劫,密信丟失。郡守大怒,已派捕快前去調查。”

“信找到了嗎?”

“據說找到了,但信使受傷,暫時回不了城,信已另派人送往京城。”

贏正暗鬆口氣,計劃的第一步成了。

“還有,白家今天下午去了郡守府,白慕雲親自去的,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具體談了甚麼,不得而知。”

贏正皺眉。白家此時接觸南宮遠,絕非偶然。是想借機打探訊息,還是另有所圖?

“多謝掌櫃。我今夜在此歇息,明早進城。”

“進城?現在四門都有繡衣使的眼線,您這時候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贏正笑了笑,“況且,我還有事要辦。”

掌櫃不再多問,安排飯食房間。贏正簡單吃了些東西,和衣而臥,卻睡不著。

今日劫信,雖僥倖成功,但留下了破綻。那柄連發弩,捕頭既已起疑,必會追查。雲州城中,能造連發弩的工匠不多,很快會查到他頭上。

還有白家,態度曖昧,不知是敵是友。南宮遠信使被劫,必會懷疑到他,只是沒有證據。朱成那邊,明日慈雲寺之約,更是關鍵。

千頭萬緒,壓在心頭。贏正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知道從今夜起,每一步都不能再錯。

次日一早,贏正換了身粗布衣裳,扮作樵夫,將臉抹黑,背了一捆柴,徒步進城。

果然,城門口盤查嚴密,繡衣使的人拿著畫像,對每個入城者仔細核對。贏正低著頭,混在人群中,守城兵士見他衣衫襤褸,只隨意翻了翻柴捆,便放行了。

進城後,他沒有直接去慈雲寺,而是繞到城西一處荒廢的祠堂。這是他與阿福阿珍約定的備用聯絡點。

祠堂破敗不堪,供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贏正轉到神像後,在底座某處按了三下,一塊磚石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小洞。洞中有一張紙條,是阿福留下的。

“正哥,我與阿珍在城南土地廟,安全。鋪子被封,繡衣使搜走了所有圖紙和工具。莫爺讓我們暫勿行動,等你訊息。保重。”

贏正燒掉紙條,心中稍安。阿福阿珍沒事就好。圖紙工具被搜走雖可惜,但最重要的資料他早已轉移,存在另一個秘密地點。

他離開祠堂,向慈雲寺走去。

慈雲寺在城東棲霞山上,香火頗盛。今日並非初一十五,但香客仍絡繹不絕。贏正在山門外買了炷香,扮作普通香客,隨人群入寺。

寺中已安排妥當。莫離的人扮作知客僧,見贏正進來,微微點頭,引他往偏殿去。

“朱大人已在觀音殿,其子在內室等候。住持已屏退閒人,只留一個小沙彌在旁侍候。”

“多謝。”

觀音殿偏殿,朱成負手而立,望著牆上的壁畫,神情凝重。他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身藏青常服,但腰桿筆挺,不怒自威。

“草民贏正,見過朱大人。”贏正拱手。

朱成轉身,銳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贏老闆好膽色,此刻還敢現身。”

“大人相約,不敢不來。”

“坐。”朱成指了指蒲團,自己先坐下,“我長話短說。犬子之疾,你可有把握?”

“需先診視,方能判斷。”

朱成點頭,對旁邊小沙彌道:“請少爺出來。”

小沙彌轉入內室,不多時,扶著一個少年出來。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面色蒼白,身形消瘦,眼神渙散,走路需人攙扶,正是朱成之子朱子明。

“子明,這位是贏先生,來給你瞧病的。”朱成聲音柔和了些。

朱子明抬頭看了贏正一眼,又低下頭去,口中喃喃自語,聽不清說甚麼。

贏正仔細觀察。朱子明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雙手不住顫抖,確是久病之態。但他注意到,少年脖頸處有幾處暗紅色斑痕,似疹非疹。

“朱公子發病時,除了力大無窮、雙目泛紅,可還有其他症狀?比如,面板灼痛,或是有異味?”

朱成眼中閃過異色:“確有。發病時,他周身發燙,觸之灼手,且身上會散發硫磺似的味道。你如何得知?”

贏正不答,繼續問:“發病前,他可曾接觸過甚麼特殊物品?比如,會發光的石頭,或是來歷不明的金屬?”

朱成臉色微變,沉默良久,終於道:“三年前,我還在宮中當值。有一日,陛下得了一件異寶,據說是西域進貢的‘天火石’,白日無奇,入夜自明。陛下命我負責看守。那石頭存放在庫中,有一晚,子明來尋我,誤入庫房……”

他頓了頓,聲音發澀:“當時我在外當值,不知他進去。等發現時,他已昏倒在石旁。自那以後,便得了這怪病,時好時壞,尋遍名醫,皆束手無策。”

贏正心中瞭然。果然如此。朱子明接觸的所謂“天火石”,很可能與天外奇石是同一種物質,含有放射性元素,導致他患了輻射病。

“贏老闆,你既知病因,可能醫治?”朱成盯著他,眼中滿是期盼。

贏正沉吟。輻射病在現代都難治,何況古代。但或許可以試試……

“我需一味藥引。”

“甚麼藥引?”

“與天火石同源之物。”贏正緩緩道,“朱大人,令郎之病,乃石中邪毒入體,尋常藥物無效,需以毒攻毒。若能找到與天火石相似之物,或許可配出解藥。”

朱成霍然起身:“你是說……天外奇石?”

“正是。”贏正迎上他的目光,“大人追查奇石案,恐怕不單是為公事吧?”

殿中一時寂靜。朱成盯著贏正,目光如刀,似要將他看透。良久,他緩緩坐下,長嘆一聲。

“不錯。我追查奇石,確實存了私心。三年前,子明發病後,那天火石被陛下封存,我再難接近。半年前,我得到密報,說雲州出現類似奇石,便主動請纓前來調查。若能找到,或可救子明一命。”

“那大人可查到線索?”

朱成搖頭:“我暗中查訪半年,只知奇石最後出現在漕運碼頭,此後便不知所蹤。我懷疑,與漕運總督府有關,但苦無證據。”

贏正心中一動。漕運碼頭,白家的地盤。

“大人,草民或許有辦法找到奇石,但需大人相助。”

“你說。”

“第一,請大人暫緩對奇物齋的調查,讓我可自由行動。第二,我需要查閱三年前宮中關於天火石的記錄,瞭解其特性。第三……”贏正頓了頓,“請大人與我演一場戲。”

“甚麼戲?”

“一場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已投靠大人的戲。”

朱成眯起眼:“你要我做你的靠山?”

“是互相依靠。”贏正坦然道,“大人需要我治病,我需要大人庇護。郡守府想將我獻給朝廷,漕運總督府想控制我,繡衣使在調查我。若無靠山,我寸步難行。”

“我憑甚麼信你?”

“就憑我能救令郎。”贏正直視朱成,“大人,令郎的病,已拖了三年。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憂。給我三個月,若我不能緩解他的症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朱成沉默。殿中只聞朱子明粗重的呼吸聲。許久,朱成終於點頭。

“好,我信你一次。但贏正,你若騙我,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一言為定。”

二人擊掌為誓。贏正開了一副方子,主要是清熱解毒、扶正固本的藥物,雖不能根治輻射病,但可緩解症狀。又囑咐朱成,讓朱子明多吃海帶、木耳等食物,可助排毒。

“這些只是權宜之計,關鍵還在奇石。”贏正道,“請大人給我三日時間,三日後,必有訊息。”

離開慈雲寺,贏正心中稍定。有了朱成這面擋箭牌,至少暫時安全。但真正的危機並未解除——他必須在三日內找到天外奇石,或是足以以假亂真的替代品。

他想起白慕雲的話:“贏老闆若有甚麼難處,我白家也能幫襯一二。比如,繡衣使那邊……”

白家,漕運碼頭,天外奇石。

一條線索逐漸清晰。

贏正沒有回城,而是轉向碼頭方向。他需要再見白慕雲一面,但這次,要以合作者的身份,而非待價而沽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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