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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207章 美妙的光澤

2026-03-30 作者:爆款高境界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城南工匠廣場已是人聲鼎沸。

一年一度的“百工展”是雲州城盛事,各路工匠、商人、官員乃至普通百姓都會前來參觀。廣場上搭起了數十個展棚,從鐵器、木工到織造、陶藝,應有盡有。

贏正的展位設在廣場東側,位置顯眼,這是郡守府的特意安排。阿福、阿珍一早就來佈置,將三樣展品擺放整齊:改良水車的模型、新式織機的實物,以及一匹半人高的木牛。

這木牛是贏正花了一個月時間設計的,外表質樸,內藏機關。透過發條和齒輪傳動,能緩慢行走,雖不能負重太多,但已足夠令人稱奇。

辰時三刻,鼓樂齊鳴,郡守南宮遠攜女兒南宮倩及一眾官員入場。百姓夾道圍觀,場面熱烈。

贏正站在展位前,目光掃過人群。他看到了茶樓上的繡衣使,看到了喬裝打扮的莫離,也看到了漕運總督府派來的眼線。今日這場戲,觀眾不少。

“諸位父老鄉親!”南宮遠登上臨時搭建的高臺,聲音洪亮,“今日百工展,旨在展示我雲州工匠之巧思,激勵創新,繁榮百業。本官承諾,凡有奇巧發明者,府衙將給予重賞!”

人群歡呼。南宮遠滿意地點頭,接著道:“今日,本官特別介紹一位奇人——奇物齋掌櫃贏正贏老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贏正身上。他深吸一口氣,從容走上高臺,向四方拱手。

“贏老闆來我雲州雖只半年,卻已獻上多種奇物,利民便民。”南宮遠笑著拍了拍贏正的肩,“今日,他又有新發明展示,諸位請看!”

阿福適時啟動機關,那匹木牛竟真的邁開四蹄,緩緩走動起來,引來一片驚歎。

“天啊,活了!”

“真是木牛流馬!諸葛武侯的傳說成真了!”

議論聲中,贏正朗聲解釋原理:“此物名曰‘自行牛’,核心在於內部齒輪與發條。一次上足發條,可行走一個時辰,可負重五十斤,適用於短途貨運。”

他邊說邊演示如何上發條、如何控制方向。臺下工匠們紛紛伸頸細看,商人們則已在盤算這木牛的價值。

展示完畢,贏正正欲下臺,忽聽人群中一個聲音響起:“贏老闆技藝高超,不知師承何人?”

發問者是個青衣文士,相貌普通,但眼神銳利。贏正認出,這是繡衣使的探子。

“在下所學,多為家傳雜學,又四處遊歷,博採眾長,並無固定師承。”贏正早有準備,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那贏老闆家鄉何處?聽口音,不似江南人士。”

“在下祖籍西北,幼時隨家人遷徙,多地漂泊,口音混雜,讓先生見笑了。”

青衣文士還想再問,南宮遠適時插話:“百工展以展示技藝為重,諸位若有疑問,可待展會結束後私下請教。接下來,請各位移步各展位,一睹我雲州百工之巧!”

人群散去,贏正暗鬆口氣,卻見南宮倩向他使了個眼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廣場西側一處展位前,已圍了不少人。

“出甚麼事了?”贏正低聲問。

南宮倩靠近幾步,以扇掩面:“戲開場了。我安排的人‘發現’了天外奇石仿品,就在西側古玩商的展位上。”

贏正心頭一緊,向那處望去。果然,一箇中年商人正高舉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激動地喊著甚麼。周圍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

“走,去看看。”南宮遠也注意到了動靜,帶著一眾官員向那邊走去。

贏正跟在後面,遠遠看見那塊“天外奇石”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心中稍定——仿品做得確實逼真。

“諸位,諸位!這是小人在城郊收來的奇石,白日無奇,入夜自明,且觸之微溫,似有脈搏!”那商人誇張地揮舞著手臂。

朱成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中,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石頭:“可否借在下一觀?”

商人猶豫片刻,將石頭遞上。朱成接過,仔細端詳,臉色漸漸凝重。他翻來覆去檢視,又掏出一塊磁石靠近——石頭毫無反應。

“這位大人,您看這紋理,這光澤,絕非尋常之物啊!”商人諂笑道。

朱成不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柄小刀,在石頭邊緣輕輕一刮。贏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仿品的表層是特製琉璃,若用力刮擦,會留下痕跡。

但朱成只是刮下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舔,眉頭緊皺。

南宮遠適時開口:“朱大人,您看此物……”

“似是而非。”朱成搖頭,“傳說中天外奇石,遇磁則動,遇水則沸。此石無此特性,且質地不類隕鐵,倒像是……琉璃與金屬的合製品。”

商人臉色一變:“大、大人是說這是贗品?”

“十有八九。”朱成將石頭扔還給商人,目光卻掃過全場,“不過,造假者手藝高超,幾乎亂真。此人必是能工巧匠,或許……”

他的視線在贏正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南宮遠撫須道:“既是贗品,便不足為奇。來呀,將這欺世盜名之徒逐出展會,永不得入!”

兩個衙役上前,架起那哭喊喊冤的商人,連人帶石頭拖了出去。圍觀者議論紛紛,有人說商人倒黴,有人說官府明察。

朱成走近南宮遠,低聲道:“郡守大人,此石雖是贗品,但造假者不簡單。能做出這般以假亂真之物,恐怕對真品極為了解。下官以為,應徹查城中工匠,尤其是擅長琉璃與金屬工藝者。”

南宮遠點頭:“朱大人言之有理。周先生,此事交給你去辦,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是。”周先生躬身。

贏正站在一旁,表面平靜,心中卻波濤翻湧。朱成果然老辣,雖未當場識破,卻已鎖定調查方向。城中擅長琉璃與金屬工藝的工匠不多,奇物齋絕對在列。

這時,南宮倩忽然輕聲道:“父親,女兒覺得,既有贗品出現,說明真品或許就在附近。不若懸賞徵集線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南宮遠眼睛一亮:“倩兒此計甚妙!朱大人以為如何?”

朱成沉吟:“可。但懸賞之事,需由我繡衣使經手,以免有人以假充真,混淆視聽。”

“那是自然。”

一場風波暫告段落,但贏正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朱成已起疑心,接下來必會加緊調查。

午後,展會繼續。贏正的展位前人頭攢動,詢問木牛、水車者絡繹不絕。他耐心講解,同時留心四周動向。

申時左右,白慕雲搖扇而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口箱子。

“贏老闆,恭喜啊,今日一展成名。”白慕雲笑道。

“白公子過譽。這是……”

“家父聽說贏老闆的新發明,甚感興趣,特命我送來賀禮。”白慕雲揮手,小廝開啟箱子,裡面竟是白花花的銀子,少說也有五百兩。

贏正心頭一跳:“白老爺太客氣了,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白慕雲壓低聲音,“贏老闆,明人不說暗話。家父看中你的才能,想與你長期合作。這五百兩,只是見面禮。日後奇物齋所有發明,我白家願以市價加三成全部收購,如何?”

贏正心中飛快盤算。白家是漕運大戶,財力雄厚,若得他們支援,許多事會好辦得多。但白家在此刻示好,恐怕不止是看重他的發明這麼簡單。

“白老爺厚愛,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奇物齋小本經營,產量有限,恐難滿足白家需求。”

“無妨,無妨。”白慕雲笑道,“有多少,要多少。而且……”他湊得更近,“贏老闆若有甚麼難處,我白家也能幫襯一二。比如,繡衣使那邊……”

贏正瞳孔微縮。

白慕雲直起身,聲音恢復正常:“贏老闆考慮考慮,三日後,我再來拜訪。”

說完,他拱手告辭,留下那箱銀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阿福湊過來,小聲道:“正哥,這白家……”

“收下,記入賬冊。”贏正盯著白慕雲離去的背影,“白家想兩頭下注,我們不妨順水推舟。有這五百兩,許多事就好辦了。”

黃昏時分,百工展結束。贏正讓阿福、阿珍收拾展品,自己則藉故留下,在廣場邊的小茶館坐下。

片刻後,莫離喬裝成賣貨郎,在他對面坐下。

“今日之事,你怎麼看?”莫離壓低聲音。

“朱成已起疑,但暫時被贗品引開了注意。白家突然示好,所圖非小。”贏正抿了口茶,“你那邊呢?慈雲寺的安排如何?”

“一切就緒。明日辰時,朱成會帶兒子朱子明前往慈雲寺上香。寺中已安排妥當,屆時你可扮作遊方郎中,在偏殿‘偶遇’。”

“好。”贏正點頭,“朱成兒子的病症,可有更詳細的描述?”

莫離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我重金買通了朱家的老僕。據他說,朱子明發病時,不僅力大無窮,且雙眼泛紅,體溫極高,能徒手摺斷碗口粗的樹木。發病後,會虛弱數日,記憶模糊。京城名醫診斷,有說是失心瘋,有說是癲症,但用藥皆無效。”

贏正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症狀,不太像普通的精神疾病或癲癇,倒像是……

“還有一點很奇怪。”莫離補充道,“那老僕說,朱子明發病時,身上會散發一種怪味,類似……硫磺與金屬混合的味道。”

硫磺?金屬?

贏正腦中靈光一閃:“朱成兒子發病前,可曾接觸過甚麼特殊物品?比如,奇怪的石頭?”

莫離一怔:“這倒沒聽說。不過,朱成曾任宮中侍衛,或許……”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某種可能。

“若真如此,那朱成調查天外奇石案,恐怕不止是為公事。”贏正緩緩道。

“你的意思是……”

“也許他兒子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某種毒,或是……受了某種輻射。而解藥,就在那塊天外奇石,或是類似的物質中。”

莫離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朱成必會不擇手段追查奇石下落。贏老闆,你明日與他會面,風險極大。”

“風險大,但機會也大。”贏正眼中閃過決斷,“若我能治好他兒子,朱成就算不站在我們這邊,至少不會成為死敵。若治不好……至少也能探明他的真實意圖。”

“你有把握?”

“五成。”贏正實話實說,“我需要親眼見到病人,才能判斷。”

莫離沉默良久,終於點頭:“既如此,我多安排兩個人手,在寺外接應。若有變故,以哨為號。”

“多謝。”

二人又商議了細節,莫離先行離開。贏正則獨自坐了一會兒,看著夕陽西下,暮色漸濃。

回奇物齋的路上,贏正故意繞道城西,想看看繡衣使的動向。果然,悅來客棧周圍多了不少眼生的人,看似閒逛,實則警戒。

快到奇物齋時,一個乞兒突然撞到他身上,塞給他一張紙條,隨即跑開。

贏正不動聲色,回到齋內才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子時,老地方,急事。——孫”

孫先生?贏正皺眉。孫先生是郡守府的幕僚,平日極少主動聯絡,更別說用這種隱秘方式。

他燒掉紙條,心中忐忑。今夜怕是不能安睡了。

亥時末,贏正悄悄離開奇物齋,再次來到那家筆墨鋪。老者引他進內室,孫先生已在等候。

“孫先生深夜相召,有何要事?”

孫先生神色凝重,開門見山:“贏老闆,老夫長話短說。郡守大人已決定,三日後將你獻給京城。”

“甚麼?”贏正一愣。

“今日百工展後,郡守大人連夜修書,將你之事稟報朝廷,稱發現奇才,願獻於陛下。信使明早就出發,快馬加鞭,七日可達京城。”

贏正心中一震。南宮遠這是要把他當貢品,獻給皇帝邀功!

“郡守為何如此急切?”

“兩個原因。”孫先生嘆道,“其一,今日展會,漕運總督府派人接觸郡守,想將你要過去。郡守不願,便搶先一步。其二,繡衣使的動向讓郡守不安,他怕夜長夢多,不如將你送到京城,既可得陛下賞識,又可擺脫繡衣使的調查。”

贏正冷笑:“到了京城,我便成了籠中鳥,任人擺佈。郡守打的好算盤。”

“正是如此。”孫先生看著他,“贏老闆,老夫雖食郡守之祿,但半年來觀察你之所為,實不忍見你淪為他人的踏腳石。故而冒險相告,你……早做打算吧。”

贏正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先生坦言。只是,郡守信使明早就出發,我該如何阻止?”

“信使走官道,經驛站換馬,日夜兼程。若想攔截,需在百里外的黑風嶺下手,那裡地勢險要,常有山賊出沒,可偽裝成劫道。”孫先生遞過一張地圖,“這是路線圖。但贏老闆,此事風險極大,一旦敗露,便是殺頭大罪。”

贏正接過地圖,仔細檢視。黑風嶺距此一百二十里,明早出發,傍晚可達。但攔截信使,等於公然與郡守為敵,再無轉圜餘地。

“先生為何幫我?”

孫先生苦笑:“老夫今年六十有三,在郡守府二十餘年,見過太多人才被埋沒,太多奇技淪為權貴玩物。贏老闆,你不一樣。你的那些發明,是真正能利國利民的東西。老夫不願見它們被鎖進深宮,不見天日。”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況且,老夫家鄉就在雲州,這些年,眼見郡守橫徵暴斂,百姓苦不堪言。你若能成事,或可改變這局面。”

贏正深深一揖:“先生大義,贏正銘記。此事我自有計較,先生還請速回,免生嫌疑。”

孫先生點頭,從後門悄然離去。

贏正回到奇物齋,已是子夜。他沒有驚動阿福阿珍,獨自坐在書房,對著地圖沉思。

三條路擺在面前:

其一,聽從安排,去京城。從此失去自由,但或許能保住性命。

其二,連夜離開,遠走高飛。但辛苦建立的基業將付之東流,且南宮遠必會通緝。

其三,攔截信使,爭取時間,同時設法解決繡衣使的威脅,再與南宮遠周旋。

贏正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最終停在黑風嶺的位置。

“阿福。”他輕聲喚道。

早已等候在門外的阿福推門而入:“正哥,我在。”

“叫醒阿珍,收拾細軟,但只帶必要之物。天亮前,我們從密道離開。”

阿福一驚:“正哥,我們要逃?”

“不,是暫避。”贏正目光堅定,“我要去黑風嶺辦件事,你們在城外接應。若我三日未歸,你們就帶著銀兩,南下杭州,找錢老大。”

“正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此事人越少越好。”贏正拍拍他的肩,“阿福,你記住,若我出事,奇物齋就交給你了。那些圖紙、資料,都在老地方。好好利用它們,照顧好阿珍。”

阿福眼眶紅了:“正哥,你一定不會有事!”

“當然。”贏正笑了笑,“我還沒帶你們去看江南煙雨,京城繁華呢。去吧,準備一下,我們丑時出發。”

阿福重重點頭,轉身離去。

贏正開啟暗格,取出膝上型電腦和幾樣自制裝備。一把改良弩箭,射程百步,可連發三矢;一包迷煙彈,引爆後能釋放濃煙;還有幾枚閃光彈,關鍵時刻可干擾視線。

他檢查裝備,又換了身深色勁裝,將長髮束起,戴上面罩。

丑時一刻,贏正帶著阿福阿珍從後院密道離開。這條密道通往城外一處廢棄土地廟,是他數月前暗中挖掘,以備不時之需。

土地廟中,莫離已等候多時。

“孫先生也通知我了。”莫離直截了當,“我派了兩個好手,已在黑風嶺等候。但贏老闆,你真要親自去?此事兇險,不如讓我的人代勞。”

“信使認得你的人,必須我親自去。”贏正搖頭,“況且,我要確認信件內容,或許還要做些修改。”

莫離不再勸,遞過一個包裹:“乾糧、水、金瘡藥。還有這個——”他取出一枚銅牌,“黑風嶺東五里,有家黑店,掌櫃姓胡,是我舊識。若有需要,可持此牌求助。”

“多謝。”贏正收起銅牌,翻身上馬,“阿福阿珍就拜託你了。”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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